第1章 开局成了小可怜

简苏苏是在一阵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的。

额角一跳一跳地疼,像是有人拿着小锤子不停敲打她的太阳穴。她勉强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她熟悉的米白色天花板和简约吊灯,而是低矮的、糊着旧报纸的房梁,角落里还挂着几缕蛛网。

一股霉味和淡淡的中药味混杂在一起,钻进她的鼻腔。

这不是她的卧室。

她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房间狭小昏暗,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铺着一层薄薄的、打了好几个补丁的床单。炕边放着一张歪腿的木桌,上面摆着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碗底残留着一点深褐色的药渣。

这是哪儿?

她怎么会在这里?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又混乱不堪。她记得自己昨晚还在挑灯夜战赶设计稿,累极趴桌上睡着了…再然后…

一阵不属于她的记忆碎片蛮横地挤入脑海。

——女人尖刻的骂声:“赔钱货!装什么病?还不起来干活!”——男人无奈的叹息:“苏苏,你后妈也不容易,你多体谅…”——少年恶意的推搡:“病秧子,占着茅坑不拉屎,赶紧死了算了!”——还有无尽的饥饿、寒冷与委屈…

头痛欲裂,简苏苏捂住脑袋,痛苦地蜷缩起来。

那些记忆越来越清晰,连同这个名字——简苏苏。

这不是她前几天看过的一本年代文里的炮灰女配吗?那本书里,同名同姓的简苏苏是简家的小女儿,亲妈早逝,爹娶了后妈就有了后爹,性格懦弱,被后妈和继兄欺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最终在开篇不久后就因一场小小的风寒得不到治疗而一命呜呼,草草下线,她的存在似乎只是为了衬托后妈带来的继兄如何聪明得体,以及为男女主的剧情提供一点微不足道的背景板。

所以…她不是熬夜赶稿猝死,她是穿书了?还穿成了这个注定早逝的小可怜?

巨大的荒谬感和恐慌瞬间攫住了她。她下意识地掀开身上那床硬得像板砖、散发着怪味的棉被,低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明显不合身的碎花旧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伸出手,那是一双极其瘦弱、皮肤粗糙、甚至有几个冻疮的手,绝不是她那双精心保养、只用来画图敲键盘的手。

这不是梦。

她真的变成了那个可怜兮兮、随时可能嗝屁的纸片人。

就在她被这巨大的变故冲击得心神恍惚之际,一道冰冷、毫无情绪的机械音突兀地在她脑海中响起。

【滴——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及强烈求生意志,‘吃瓜保命’系统绑定中…】

【绑定成功!宿主你好,欢迎来到《七零年代幸福人生》的世界。】

【当前身份:简苏苏(炮灰女配)】

【生命值:15/100(虚弱状态,持续下降中…)】

【系统提示:您的生命值低于20,处于危险状态,请尽快获取生存资源。】

系统?吃瓜保命?

简苏苏愣了两秒,随即心里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激动!果然是穿书必备金手指吗?!

“系统?你有什么功能?新手大礼包呢?有没有退烧药?或者直接给我满血复活?”她迫不及待地在心里追问,因为激动,虚弱的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本系统旨在帮助宿主通过‘吃瓜’获取关键信息,改变命运,努力活下去。】机械音毫无波澜地回应,【新手任务发布:【探查后妈王秀芬藏钱地点】。】

【任务提示:利益往往隐藏在最令人厌恶的角落。任务奖励:全国粮票三两。失败惩罚:生命值-5。】

简苏苏:“…”

就这?没了?说好的新手大礼包呢?生命值都快见底了还要扣?

还有这个任务…探查藏钱地点?这系统是个什么路数?开局就让她去摸老虎屁股?

但那一句“生命值-5”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熄了她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现在这身体状况,再扣5点,怕是直接就能去见原主她亲娘了。

求人不如求己,系统靠不住,就只能靠自己!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间的痒意和心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现状。

原主是因为风寒挂了,她现在也明显在发烧。当务之急是弄到吃的和药,或者至少是看病的钱。

后妈王秀芬…根据原主记忆,这个女人极其刻薄吝啬,把持着家里的财政大权,对原主更是恨不得榨干最后一滴油水。想从她手里光明正大要钱要药,难于登天。

系统这个任务,虽然奇葩,但或许是个突破口?如果真能找到王秀芬偷偷藏起来的私房钱…

“吱呀——”

一声门响打断了简苏苏的思绪。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一个四十多岁、面相透着几分刻薄的女人端着个碗走了进来。她穿着半新的藏蓝色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正是原主的后妈王秀芬。

看到简苏苏坐着,王秀芬细长的眉毛立刻拧了起来,语气带着十足的不耐烦:“哟,醒了?醒了就别挺尸了,赶紧起来把碗刷了,猪草也还没剁呢!躺了一天了,真当自己是旧社会的大小姐了?”

她把手里那碗看不出内容物的糊糊“哐当”一声放在歪腿桌子上,动作粗鲁,溅出来几滴。

“一天天的净知道吃白食,一点用都没有!要不是我们娘俩心善,早让你饿死冻死了!也不知道上辈子造了什么孽,摊上你这么个讨债鬼…”王秀芬叉着腰,唾沫横飞地数落着,眼神里的嫌弃几乎要溢出来。

简苏苏看着桌上那碗清汤寡水、怕是连猪食都不如的糊糊,又感受了一下自己滚烫的额头和虚弱不堪的身体,一股怒火混着原主的委屈直冲头顶。

她猛地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因为发烧而显得格外湿润明亮,直直地看向王秀芬,声音嘶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劲儿:

“妈,我头疼得厉害,身上也滚烫,怕是起不来炕了。爹昨天留下的买药钱,您能先给我拿点吗?我去卫生所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