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母亲哭得像个孩子......”
专车里,曼弗雷德·菲斯特靠在座椅上,和身边的秘书抱怨着对妻子的不满。
“需要让人送花吗?”秘书揣摩着他的心思,“或者送卡片?”
曼弗雷德点了点头,又立刻摇头。
“不行,不能太温馨。”他皱起眉。身为极右翼政党的党首,必须保持强硬的形象,送花送卡片这种举动,太容易被人曲解利用。
“我们可不想引起误会。”他沉吟片刻,给出了一个模糊的指示,“就送点......能让她心情平复的东西吧。”
他选择让秘书去处理这件麻烦事。
“反对法西斯菲斯特!反对法西斯菲斯特......”
渐渐地,口号声从车外传来,越来越近。
曼弗雷德透过车窗,看见医院外聚集的人群,不由得皱起了眉。极右翼党派在吸引民族主义者的同时,也自然成为白左的眼中钉。
“这些趁火打劫的混蛋。”秘书望着外面混乱的场面,语气里带着愤怒,“他们没有良知吗?”
在她眼里,自己和菲斯特先生都是为国家与民族争取利益的正直政客,而那些抗议者只是群被敌对势力收买的间谍,不知感恩的叛徒!
“菲斯特,你这个法西斯!”
突然,一个白人女孩冲破警察的人墙,扑到专车旁,将一张竞选海报拍在车窗上。海报上,曼弗雷德的脸被涂上了纳粹标志。
“一群乌合之众!”曼弗雷德看着被警察拖走的女孩骂道。
他打心底瞧不起这些反对者。在他看来,白左终究只是白左,同理心泛滥,哪怕自己与他们的理念再不合,也不会遭受刺杀,在自己面前喊口号已经是他们的极限了。
想到这,他讥讽地笑了笑。
在警察的护送下,专车缓缓停在了医院门口。
“先生,请留在车内。”
副驾驶的保镖回头看向曼弗雷德,又转向秘书补了一句:“女士,您也一样。”
说完,他下车与其他安保人员交代注意事项。
曼弗雷德靠在座椅上,无聊地等待着。他始终认为这种安保规格有些多余。
白左能做什么?谁会真的对他动手?
毕竟,他可是下任德国总理,谁敢暗杀自己!
思绪飘散间,他似乎在支持者的人群中看见了一张亚裔面孔。可当他想看清时,车门被打开了。
“先生,请下车。我们将在十秒内护送您进去。”保镖指了指医院入口。
曼弗雷德点头,在保镖的指引下下了车。秘书也从另一侧下车,快步来到他身边。
几名保镖迅速围成一圈,将两人护在中央。
他们的职责是防止近距离袭击,至于远距离狙击......
方圆一公里内都部署了警方狙击手,根本无需他们担心。
两名走在最前的保镖先行进入医院,确认安全后,曼弗雷德与秘书才被引入门内。
“你刚刚有没有看到?”曼弗雷德侧头问道,“支持者里,好像有个亚裔面孔。”
“没有,先生。”秘书回应。他们可是右派,极端排外,居然还会有亚裔来支持。
“这可真是......”
砰!
秘书话还没说完,曼弗雷德的头忽然炸开,就像被针刺破的水球,鲜血与脑浆四溅。
秘书张着嘴愣在原地,直到感到几滴温热的液体溅进了口中。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秒,她才反应过来,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
“有枪手!”保镖迅速反应,拔枪冲出医院。
医院外的群众一开始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看见几名保镖举枪奔出,再看到玻璃门上那片鲜红的血迹。
恐惧的浪潮这才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四散而逃的人群中,唐吉正神情惊讶地看向医院门口。
他原以为那个男人易容后跟在了自己身边,只是自己没有发现他。毕竟那人似乎总能掌握自己的动向。
没想到居然是狙击,可他明明只提了个行李箱就下车了。
那箱子的大小怎么看都装不下狙击枪。
更何况,附近也没有足够高、能提供射击角度的建筑......
等等,这不可能吧?
唐吉的视线移向远处,那是唯一一栋角度合适、又足够高的大楼。
但那栋楼距离这里,起码两千米,甚至更远!
两千米的距离意味着,子弹出膛后还要飞行一段时间才能击中目标。
狙击手根本不是在瞄准目标,而是在预测未来!
唐吉再次看向医院大门。
原来如此,下车时间无法预料,行进路线也不可控,但“门”是固定的。想进入医院,就只能经过那里,而那正是完美的狙击点。
他收回目光。虽然明白了原理,但想做到这一点......这依旧是只存在理论上的射击。
唐吉敢发誓,对方这一生都再也打不出如此精准的一枪了。
余光中,他看到保镖似乎也发现了方向,正用望远镜朝自己方才注视的那栋楼看去。
耳机里传来了豺狼的指令。
唐吉立刻回到车上,按照指示打开地图,驱车驶向目标地点。
等他赶到时,豺狼已经在那里等着。
那人依旧是一身熟悉的装扮,兜帽卫衣、鸭舌帽、长摆外套,脚边还是那个行李箱。
“花的时间有点久。”豺狼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随后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没办法,有些塞车。”唐吉不自觉地扭了扭身子,补充了一句,“医院门口那。”
豺狼只是淡淡地应了声:“走吧。”
“去哪?”
“顺着这条路直走,上高速,往纽伦堡方向。”
“去纽伦堡?去那做什么?”
纽伦堡,德国南部的第二大城市,仅次于慕尼黑。
“给你当导游,做戏要做全套。”
“哦......”
唐吉听话地转动方向盘,驶离这片街区。沿途数辆警车疾驰而过,却都只是从他们身旁掠过,没人拦下他们。
轰——
不远处传来爆炸声。
唐吉好奇地扭头看向窗外:“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
“听见了,没什么。”豺狼没有去看,“只是我留下的炸弹罢了。”
爆炸,可以彻底抹去他行动的痕迹。
“什么?”唐吉震惊地看向他。
豺狼只是笑了笑,没有多说。
不得不承认,他有点享受这种被唐吉震惊的目光注视着的感觉了。
“兄弟,你一定是疯了......”唐吉低声嘀咕。
在众目睽睽之下刺杀总理,又在市中心埋下炸弹。
这真的是......太疯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