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骨博物馆没有窗户，狭小又阴暗。
霍普带着伊丽莎白来这里，是为了等待阿米蒂奇教授找来；。但阿米蒂奇教授到底会不会来，他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他迫切地想要找点什么话题，和伊丽莎白聊聊天，消磨掉这点时间。
“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被人遗忘的？”霍普问。
“不清楚。”伊丽莎白说：“但应该……就是最近几天。”
“现在他们都不认识你了？”
“我起床时，在我提醒下，南希还能想起我的名字。”
她补充说：“南希是……”
“是你最好的朋友。”霍普说：“你告诉过我的。”
“是吗？我记不太清了。”伊丽莎白说，手摸向头发。
她头发长过肩，原本全部抚至耳后，现在因为低头看头骨，一些发丝又散落下来。
她用手肘抵着玻璃柜，手放在这些垂下的头发上，让头发在指间游动。
霍普猜她刚洗完头发后不久，他能嗅到空气中的一点香味。
他在沃特雷家并不是完全不洗头，用过那种简易包装的洗发水，里面似乎是肥皂一样的物质。
白化病人的发质本来就不好，用那种洗发水洗完之后，头发会黏在一起，难以梳理，而且干枯像杂草。
但伊丽莎白的头发要好得多，干净、顺滑、清爽。
霍普突然说起摩根博士，说他原本打算向摩根博士打听伊丽莎白的消息，结果两个人被阿米蒂奇教授一起抓走了。
“看来摩根博士对你真好。”伊丽莎白说。
“啊？”霍普疑惑。
“我上次见摩根博士，也是在这儿。他拦着说我不能进来，结果你们才认识三四天，他就主动拉着你来了。”
“摩根博士可能只是……唔，他是不是已经结婚了？”
伊丽莎白摇摇头：“没有。我很确定。”
“你很了解？”
“有人了解。南希，还有另外一些女生，当摩根博士被新闻社定为‘密斯卡托尼克大学第二帅气的教师’时，她们就把摩根博士的背景查清楚了。而且，阿米蒂奇教授也关心过摩根博士的婚姻问题。”
他应该至少二十六七岁了吧。霍普想。
阿米蒂奇教授显然是那种思想观念很保守的人，而且很关心后辈。
“那第一帅的教师是谁？”霍普问。
“是校长。据说这是个固定位置，从校长当上校长的时候开始，新闻社就再也没改变过他的排名。”
“摩根博士就没想过找一个……女朋友？”
“我不知道啊。”伊丽莎白说：“我一个学期见不到他几面，每次也只问一些园艺问题。”
“也就是说，你跟他不熟？”
“呼……不能这么说，毕竟我们都是园艺爱好者，我是园艺社的成员，而他之前是园艺社的社长。”
那就是不熟。霍普想。
“你看这块头骨。”伊丽莎白说。
她主动让开位置，因为霍普只有趴在玻璃上才能看清。
霍普嗅到了更清晰的肥皂气味，混杂了玫瑰花香。
他看向玻璃下的头骨。
它的下颚是透明的，像是玻璃一样的材质。
头骨旁边的介绍是这样写的：‘绿色眼睛’，其真实姓名未知，其自称来自于‘全视者’教团，后被阿米蒂奇教授击杀。
下面一行是‘绿色眼睛’的死亡时间：1889年
现在是1928年，那是三十九年前，阿米蒂奇教授应该只有三十多岁。
“这是阿米蒂奇教授做的。”伊丽莎白说：“不知道全视者教团现在还在不在。”
应该还在的。霍普想。
他还记得自己有一张来自于全视者教团的契约纸。
但契约纸的来源……
霍普记不清了。
伊丽莎白很快就发现了另一块头骨，让霍普来看。
它没有花纹，也没有任何填充和破损，看起来并不狰狞，有些普通。
下方的介绍上写着它的名字：
奥利弗。
除此之外，这块不小的纸张上，没有任何文字。
“这也是阿米蒂奇教授的战果。”伊丽莎白说：“来自于敦威治。”
霍普想起来了，他是在敦威治听过‘奥利弗’这个名字，从伊丽莎白口中。
可为什么他们会讨论这个……
霍普很快就忽略了这点。
他们略过这块头骨，自然而然地看向这块头骨的邻居，另一块没有花纹的头骨。
一号头骨。
“我感觉它很特别。”伊丽莎白轻声说。
从视线与一号头骨接触开始，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难以听清。
她突然痛苦地呜咽。
“你还好吗？”霍普问，他无助地看着面前的人。
伊丽莎白抬起头，脸上的肌肉开始抽搐。
霍普咬咬指甲，抓住她的手：
“闭上眼睛，我带你去医院，或者找其它能帮得上忙的人。”
他不知道医院在哪儿，但莉齐或者宾恩会知道的。
伊丽莎白没有闭上眼，霍普伸手想要将她的眼睛捂住。
但霍普的手被伊丽莎白抓住了。
伊丽莎白不再抽搐，但她的表情开始变得呆滞。
霍普无法使用‘不确定性’带她离开，他焦急地等待着，心中默默数着时间。
如果伊丽莎白出现更多异样，或者这种情形持续的时间太长，霍普就会挣脱开伊丽莎白的手，强行捂住她的眼睛，将她带走。
伊丽莎白嗫嚅地说着什么，霍普靠近去听。
“……太好了……”
“什么？”霍普有些不确定自己听到的话。
伊丽莎白的表情从呆滞中缓解，她松开握着霍普的手，同时挣脱开被霍普握着的手。
她重新用手肘支撑在玻璃柜上面，褐色的头发垂落遮住她的脸，而她的手不再去拨弄这些发丝。
“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说：“我只是……”
她想了想：“哦，只是有些头疼，人经常会头疼，莫名其妙地头疼。”
她的语气很奇怪，就像是突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霍普没有回应她。
一串数字在他的脑海里出现。
灵活：1.01、体质：1.41、视力：1.56、法力值：1.73
霍普低头看向一号头骨。
另一串数字：
灵活：0、体质：0、视力：1.09、法力值：0.01
伊丽莎白的属性是这样的：
灵活：1.01、体质：1.41、视力：1.09、法力值：0.01
人是有灵魂的……
灵活和体力似乎都只与肉体相关，而另外两个却像是与灵魂挂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