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朋友 闲谈和一件礼物

“闭上眼睛。”霍普说。

“做什么?”保罗问。

“一会你就知道了。”

他将两只手分别放到伊丽莎白和保罗的肩膀。

“可以睁开了。”霍普忐忑地说。

这里是老威廉斯的玫瑰园,天亮之后的玫瑰明艳,只可惜老威廉斯的房子已经塌了一半。

伊丽莎白惊讶地看着房子坍塌的部分:“这里怎么……”

“我们为什么会在这儿?”保罗问,他看向霍普。

“一些小把戏……嗯,作为一个邪教徒家族成员,我总归有一些特殊的‘巫术’。”

保罗点点头,似乎不太在乎这些,并没有表现出太多惊奇,也许之前的事情已经让他有了足够强的接受能力。

他看向周围:“我猜一下,这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你为什么会这么想?”霍普好奇。

“你现在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你房间里的马桶坏了。”

霍普呼气,他捏捏额头:“别再提那个马桶了。”

霍普蹲下,他特意控制了‘不确定性’传送的位置,让三人出现在了地窖旁边,现在他将地窖打开。

里面的生物尸体显露了出来。

大夜鹰最后仰面而死,鸟喙张开,长时间的痛苦在鸟眼中残留了一些怨恨,从它腹中流出的血染红了部分羽毛和整个地窖,受限于地窖的形状,它的翅膀不能完全舒展,却依旧巨大骇人。

伊丽莎白和保罗同时后退了一步。

“就是这东西干的。”霍普说。

“它看起来像是……夜鹰。”保罗说。

“它就是夜鹰。”

“但我从来不知道夜鹰能长这么大。”

“我在昨晚之前也不知道……啊,好吧,昨天晚上其实是我第一次见到夜鹰,那时候它们还是些可爱的小家伙,结果第二次见到的夜鹰就是它了。”

“你和它起了冲突,为什么?”

“我正要跟你说这些,保罗。你以后要提防一下夜鹰,毕竟即便只看你手腕上的鳞片,你也算不上是一个正常人了。夜鹰对咱们这样的人有一些敌意。”

“敌意……它们会主动攻击我?”

“不,一般不会,它们恐惧这点。你也不要去主动攻击它们,会很麻烦。但如果你遇到了什么困难,它们不介意在你背后推一把。”

伊丽莎白说话了:“是因为天星麻?”

“嗯,它想把我困在这里。”

“但你反过来杀了它,你怎么做到的。”

“靠一把猎枪……就是老威廉斯那把,我最开始打空了,但万幸,老威廉斯有两把枪,同样万幸,你给两把枪都装了子弹。”

“真酷,兄弟。”保罗说:“你以前可没这么酷。”

“我也知道我很酷,我昨天开枪的时候就知道了。”霍普说。

他挠挠头,舔舔嘴唇,尴尬地看向伊丽莎白:“老威廉斯的房子……”

“这不是你的原因。”伊丽莎白说。

“不管怎么说,跟我有关系,损失我会尽量赔偿的……不是现在,现在我兜里一分钱也没有。”

伊丽莎白摇摇头:“不对,霍普,如果我不去煮天星麻,就根本不会引来这只夜鹰。你希望从我这得到一些补偿吗?我的确还有一些钱。”

想要从一堆交织的事件里找出始作俑者,就像是理清一团混乱的麻绳一样困难。

向上追溯,留下一张配方却没写下警告的老威廉斯也有责任,不过他已经死了,而关联最深的两人都不想去追究对方的责任,一个最好的解决方案就出现了。

霍普耸耸肩:“那我们就当这事从来没发生过?”

“它就是从来没发生过。”

保罗挥挥手:“我该走了两位,我去找霍普的时候没告诉父母,我再不回去他们会担心的……不要背地里说我是个离不开父母的宝宝,他们对我这么好。”

他是不是担心太多了……也许是有人这么说过,也许是他的几个朋友,更多可能是和他玩不到一起的年轻人们。

“没人会这么说的。”霍普笑着回答:“这是值得夸赞的事情。”

“那就好。”保罗拍拍霍普的肩膀:“嗨……我知道我没帮上多少忙,但如果你需要帮助的话,我还是希望你能来找我,我现在感觉我力气大得多了,我可以打两个科林。”

那个红发青年叫科林。

“科林也许不这么想,但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保罗越走越远。

“你没告诉他老沃特雷想要做的事?”伊丽莎白问。

“没必要,他要去上大学了,北橡树大学,你知道那所大学吗?”

“当然知道,北橡树州和湾洲相邻——我们脚下这片土地就是湾洲,两个州的大学每年都会举行帆船赛,去年的帆船赛密斯卡托尼克大学是亚军,而冠军是北橡树大学。”

“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大学。”

“是啊。我也要走了,我来这里是为了整理表叔留下的书,原本昨天晚上就应该走的,只是等我整理完已经太晚了。”

伊丽莎白竟然是自己开车来的,车停在了老威廉斯的后院,那是辆老式的箱型汽车——但也许现在是最新款。刷了红色的漆,鲜艳的色彩让它没了老照片里的陈旧感。

“这是南希的车,南希是我最好的朋友。”伊丽莎白说,她忽然从怀中掏出了一件银光闪闪的东西,塞到霍普手里。

“借给你的,下次再见的时候要还给我。”

霍普惊讶地将东西放在眼前,那是一只小巧的银色怀表,直径只有一个指节多一点,有一个同样银色的表盖,几乎没有花纹,放在耳边,指针滴滴答答响。

“你房间里连一个看时间的东西都没有。”伊丽莎白说。

“它太棒了,漂亮极了。”霍普说:“我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你的好意。”

红色的小汽车缓缓驶去,留下霍普一个人站在玫瑰园中。

他尽情地将一团玫瑰香气吸入肺腑中。

他知道自己必须回到沃特雷家的住宅,但昨日面对大夜鹰的孤立无援感消失得无影无踪,无论如何,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有两个可以信任的人。

霍普闭上眼睛,小房间的样子在脑海中勾勒。但他却发现自己无法使用‘不确定性’。

没有人在看着他,也没有第二个大夜鹰,是有人在看着小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