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灵网

许义把它的大脑袋扒拉开。

大黄狗索性坐在了桌子上,伸出舌头,翘起尾巴,双手作揖状,眼睛里泛着精光,朝着许义哈气。

许义看着大黄狗这副模样,感觉有些不可思议,指着象神杯,鬼使神差的开口道:

“你想喝这杯子里的水?”

大黄狗脸上浮现出人性化的“讨好”神色,不轻不重的“汪”了一声。

‘这狗……难不成是喝了口带着灵性的水,成精了?!’

软玉的香味镇定着许义的心神。

他注视着大黄狗,只见灵视中的大黄狗是单纯的白色,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的灵性。

‘不可能的,它没有成精。

它只是比较聪明而已。’

他看着大黄狗,心中思索。

‘至少可以确定,大黄狗没有受到惊吓。

说明,在它喝了象神杯里的水,消失的这段时间,它没有经历什么危险。’

‘但猫为什么会受到惊吓呢?

话说回来,猫这东西,本身就是容易受到惊吓的。’

‘如果不危险的话……’

他打开门,把恋恋不舍要留在这里的大黄狗踢了出去。

许义把象神杯里的水倒掉,烧开水里里外外烫了杯子,之后再盛上半杯凉白开。

‘让我看看。’

他将象神杯放在鼻梢,嗅了一鼻子咖喱味的馨香,这味道极其刺鼻,让他忍不住打了数个喷嚏。

‘不行,这东西我实在接受不了……’

许义正难受之间,忽然看到,杯中的“红酒”,和他之间,竟然连接着一道猩红色的丝线。

是沾染了灵性的香味丝线。

‘香味,把我和象神杯,连接在了一起。’

许义心中出现了一种明悟。

‘是因为我的灵性对香味更敏感,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许义打量着那道丝线,一个晃神的功夫,已然下意识将注意力集中上去。

于是,象神杯上的猩红色灵性被激活了,许义整个人消失在房间之中。

猩红雾霭在面前弥漫开来,又在短暂的时间之后散落满地。

失重的感觉出现了,许义感觉到自己在坠落,这坠落似乎是无穷无尽的,但并不是单纯从高处跌落下去,而更像是在梦中跌倒。

穿越了数之不尽的云层,撞破了无数道波澜万顷的海面,终于,在漫长的一瞬间之后,无穷无尽的坠落结束了。

当许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身处一处不到10平方米的小小房间之中。

他下意识看向手表。

现在是12点16分,且日期没有发生变化。

‘这种……类似穿越的过程,没有消耗很多时间。’

他打量四周。

这房间的墙壁呈现出暗红色,四周和顶端都没有棱角,天花板呈现出圆润的椭圆形,墙壁光滑如釉。

房间里没有灯,视野全靠一扇窄门缝透进来的暗淡光芒提供。

许义一眼看去,只见这房间里完完全全就是空无一物,如果硬要说这里存在什么事物,恐怕只有那咖喱味的辛香了。

‘这不就是象神杯的内部嘛。

还挺新的……陆伯麟从哪买的这杯子?

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怕不是刚烧出来的。’

许义站在房间里,隐约听到了人声。

他凑到门边,只见门缝里透出一线猩红,这猩红无法穿透,根本看不清门外有什么东西。

他尝试握了一下门把手,发现门是没办法从里面打开的。

这扇门,应该是可以从外面打开的。

当许义将耳朵凑近门缝的时候,人声放大了,他听出那是两个人在对话。

第一个人的江南口音很浓,听起来像是个中年男人,没有浦西城本地人明显的腔调:

“你这洋鬼子,开的价钱简直离谱,我这可是正经的灵骸【鲛人肺】,是稻秧山无根庙那群妖道用正法炼出来的活骸!

你出五百个银元就想买下来?你打发要饭的呢!”

第二个人的声音十分沉闷,音调十分扭曲,音色模糊的很,但从咬文嚼字的语气和蹩脚的华文听来,明显是个洋人:

“你这个骗子,炼制【鲛人肺】的正法早就失传了,你这颗【鲛人肺】明显就是从别人那里抢来的,是黑货。”

江南口音仿佛吃定了他,语气里笑意盎然:

“黑货怎样?你就说你买不买吧!”

洋人很气愤,但又无可奈何:

“来都来了,你开个价吧。”

江南口音显然因为自己拿捏住了洋人,所以很得意:

“洋鬼子,你刚来,不熟悉规矩,我只跟你讲一次,你听好了——

在【灵网】这一亩三分地儿上,你手里那些腌臜物不好使!

得以物易物,拿东西,拿情报,拿值钱的物件儿来换!”

许义听了这话,咧嘴一笑。

操着一口江南口音这家伙也是有意思,明明是个商人,却用“腌臜物”这么个雅称去称呼钱,显然是为了刺激洋人。

这家伙肯定知道,洋人最不缺的,就是钱。

‘不过……情报也算商品?’

许义联想到了很多。

洋人显然接受了自己被拿捏的事实,声音已经平静下来:

“你需要什么?”

江南口音语焉挑衅:

“要说我缺什么,嚯!我可什么都缺!

我乃是此间【灵网】中,此条【网道】内的【跑街】。

我什么都买,也什么都卖!

就看你能不能出的起一个好价!”

片刻的安静之后,洋人像是考虑完毕,声音再次出现在门缝之外:

“一个老蒸汽机【怪】,一个精通打螺丝的【精】,一具能伪装成人的活骸。”

跑街听罢,欢喜极了:

“你这洋鬼子!好东西倒是不少嘛!

将那老蒸汽机【怪】给我,我便将活骸【鲛人肺】给你!

客人若是允许,我便开门啦!”

“你开吧。”

门被打开的“吱呀”声出现了。

下一刻,一声枪响忽然在门外爆发!

跑街中气十足的怒骂声紧随而至:

“朝立马!狗曰的洋鬼子!跟老子玩儿这个?!”

跑街显然没有中枪。

紧接着,一声凄惨的哀嚎声出现了。

许义听过很多样式的哀嚎声,但痛苦到这种程度的,当真是第一次听到。

跑街显然让洋人吃了大苦头。

狠狠啐唾沫的声音出现了,而后是门被关上的声音。

‘跑街拥有开门的能力。’

许义心想。

‘他能开门,但开门的能力似乎受到限制,好像是只能在做交易的时候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