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月下共舞＆两张面具（1/3）

双手轻轻相扣，两道身影在月下跳起了法鲁斯王国最常见的交际舞：【月下华尔兹】。

他的手很宽大……

感受着灰烬手心的温暖，缇娅·格罗索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这是她在贵族们的社交场合以外，第一次和某人共跳一支舞，尤其还是华尔兹这种贴着身体旋转的舞蹈。

此时的二人，可以清晰感受到对方的呼吸，就连彼此的心跳也仿佛相通了一般。

月亮......

一次旋转步之间，缇娅偶然瞥见了天上的明月。

这时，她想起了格罗索府邸的老师说过的一句话：

若有人与你共享白昼，你们便是并肩同行的伙伴；而若有人能与你独拥长夜，则代表你们的灵魂此刻正在共鸣。

“唔......”

一想到这句话，缇娅只觉得大脑要因为莫名的思绪过载了。

为了不让自己变得更奇怪，她决定想点什么来冷静一下。

【他是个高阶魔族！】

好巧不巧，此刻缇娅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斯图尔特”临死前双目圆睁所喊出的台词。

高阶魔族......

尽管她觉得，灰烬前辈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都没有任何身为魔族的迹象。

但，言语这种东西，只要进入脑海，便会对其主人产生影响。

“……”

看着与自己几乎贴在一起的漆黑面庞，缇娅内心十分纠结，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的舞步乱了。”

又是一次游离步后，楚铭提醒道。

“对，对不起，我走神了……”

摇了摇头，缇娅强行驱散了自己的奇怪想法，继续专注在舞步上。

我怎么能怀疑灰烬前辈呢？

可......

越是努力不去想，她就越难以平复自己的心情。

说起来，缇娅确实没有见过灰烬前辈斗篷之下的样子。

而在刚才设计杀死“斯图尔特”的过程中，她也知道灰色斗篷之下的人是前辈找的替身，而他本人则变成了商人杰森，仍然没有露面。

如果只有一个疑点的话，缇娅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相信前辈。

但，种种迹象表明，她所担心的事，即使发生的概率非常小，但绝不是零。

“嗯？”

突然，缇娅感知到灰烬前辈的舞步，于是配合对方进行了一次单人旋转。

这时，她突发奇想，将华尔兹舞步变为探戈，贴着对方的身体缓缓倒下。

于是，不久后，楚铭便单手搂着缇娅的腰，和倒下的她一起定格在了原地。

看着少女犹豫的双眸，他沉默一瞬，随即轻笑着道：“想摘下我的斗篷吗？”

“灰烬，你......”

原本，缇娅想问对方是如何想到的。

但，她又想起了自己老师说过的那句“灵魂共鸣”，随即认真地点点头：“嗯，是的。”

“那就这么做吧。”

“......可以吗？”

听到对方果断回应，缇娅睁大双眼，随即露出了笑容：“那我可伸手了哦？”

唰——

下一刻，随着灰色的斗篷被她修长的手指摘下，又被天台的微风吹到一旁，身材高大且匀称，衣着简单清爽的黑发男子便出现在缇娅的面前。

只不过，此刻的他戴着一张面具，看不清五官，只能隐隐瞥见优美的下颌线。

“这是......丰收节上的魔王面具？”

“是。”

点头应下，楚铭将身体拉远了一些，问道：“怎么样？没有所谓的‘高阶魔族特征’吧？”

“......”

被对方猜到心思，缇娅沉默几秒后，点头道：“是的，前辈，很抱歉......”

“那，继续吗？”

“嗯，好。”

于是，两人借着倒下的动作，继而跳起了宫廷探戈。

这种舞蹈比起华尔兹的优雅，多了些许激情，对彼此之间的配合也要求更高。

但，二人对此都很熟练，完全挑不出任何瑕疵。

双脚腾挪之间，缇娅的目光始终落在对方的【魔王面具】之上。

这张面具，在丰收节的很多摊贩那里都可以轻易买到。

最初，它起源于法鲁斯的一场名叫《勇者之旅》的戏剧，演员佩戴着魔王的面具，上演被勇者击败的戏码。

而后，这种面具便在民间流传开来，有人会在丰收节将其焚烧，以表对魔族的憎恨，孩子们则更喜欢拿来玩角色扮演的游戏。

他还是不想让我看到脸......

在探戈舞蹈的过程中，缇娅检查完毕，面前的灰烬前辈绝对不可能是魔族，而是实实在在的人类。

但，当她确认这点之后，却又生出了想要更进一步的心思。

如果，我能把这张面具也拿下来的话......

用修长的双腿带着高跟鞋前探，缇娅在一次激进的探戈动作之后，将手缓缓伸向了那张魔王面具。

出乎她的意料，此刻的灰烬居然没有做出反抗。

于是，缇娅下定决心，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取下了那张【魔王面具】。

而后，她便看到了另一张面具——【勇者】。

勇者.......

双眼当中涌起波动，缇娅突然联想到了很多东西：

【我曾经与你的姐姐，也就是圣辉剑姬交过手】

灰烬前辈曾经说过的话，那份精彩至极的公会注册申请，宴会事件里的圣光系招式，以及本就与【烈阳】相对应的，燃烧之后的【灰烬】。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指向一个答案，那个绝不可能发生的奇迹。

可，问题是，自己真的要再次伸手，摘下这张【勇者】的面具吗？

万一前辈只是不想暴露自己的面容，万一摘下面具之后，自己希望的那张脸没有出现在面前，到时候该怎么办？

再者说，前辈的实力固然强大，但比起那位大人来说，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

“唔......”

抿了抿嘴，缇娅最终还是没有伸出手，而是继续和对方一起，将舞步进行了下去。

“不想把它拿下来吗？”

听到灰烬温柔的话语，她恍惚一瞬，随即笑着摇了摇头：

“不了，这样就好......这样就好。”

“是吗？”

“嗯。”

此刻，即使缇娅鼓起勇气，拼上全身心的力气去拿下这可能是最后一张的面具，也并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就算奇迹真的发生，【勇者面具】之下还是【勇者】，那也是大家的勇者，姐姐爱莉安娜·格罗索的勇者。

但，只要她不伸出手的话，此刻的灰烬前辈，未来一段时间的灰烬前辈，就有相当一部分是独属于自己的。

“前辈？”

“嗯？”

完美地结束了这段舞蹈，缇娅轻抚着起伏的胸口，真诚问道：“您觉得，我们能使贝特利的民众过上更好的生活吗？”

“......一定可以。”

利落地将披风捡起，楚铭一个转身变回冒险者【灰烬】，随即道：“即使过程很艰难，但只要在正确的路上坚持下去，结局就一定是美好的。”

“我也这么认为。”

率先提裙走向离开天台的路，还没走出几步，缇娅突然停了下来，继而小声道：“还有，如果可以的话，在未来的某个合适的时机......”

“我想看到您亲手摘下自己的【勇者面具】。”

“.......”

沉默一瞬，楚铭迈步跟随对方一起走下天台，随后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