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小琳穿着她标志性的战衣，背靠着白色的石墙，怀中抱着红莲枪。
秦川走出大门，眼角余光就瞥见了她的身影。丁小琳也转过头，见到是他，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秦川驻足，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哟，这么巧，你也在这里啊。”
丁小琳背上像是安了弹簧似的，身子瞬间弹离墙面，侧身站得笔直。紧握红莲枪的手指松了松。
短暂沉默后，她用平缓的声音道：“是有点巧，没想到你们会从里面出来。”
秦川本想再说两句，无意间瞥见了温思雅的身影。
她就站在几米外，面向着霞光方向，夜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都没有动手拨弄一下。
显然，她的注意力在这边。
“秘境见。”秦川向丁小琳点了下头，和李慕婉手挽手快步离去。
人工湖西岸已被清理了，白虎的尸体正在远处空地上焚烧着。瀚海的人聚在岸边，都在耐心等候。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
临近凌晨零点，夜空中的霞光快速褪色，变得黯淡无光。关注这里的人都明白，秘境马上要出现了。那些躲藏着的人们都出来了，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影影绰绰的，约有一两百人。
大家来自不同地方，相互间不认识，一道道警惕的目光在夜色中交织，一件件灵武在手中摩擦出温度。
瀚海的人也都紧握灵武，全神戒备，以防备来自黑暗中的偷袭。
紧张的气息笼罩着整个西岸。
少倾，霞光彻底消失。如墨般的黑暗吞噬了那片空间，当一切归于虚无时，黑暗中传来一阵波动，荡起一串串涟漪。
涟漪中心，一点湛蓝的光华乍现，快速向上下左右四方蔓延、生长。它的边缘如同融化的玻璃在流淌，不断侵蚀周围的黑暗。
几个呼吸的时间，那秘境之门便已成形，形成一个长方形的巨大门扉，矗立在湖岸边的码头上。它的边框有着金色的流光，沿着顺时针方向流动。中心跳动着一团星空般的黑影，与边缘形成顺滑的渐变色。
后方的人群忽然掀起一阵骚动，站在前面的人或被推搡、或抑制不住冲动向前突了几步。然而，当目光触及秘境门前时，所有躁动瞬间被浇灭。
瀚海的精锐就堵在门前，全区唯一一个青铜——秦川，手提着银光流转的亮银双花棍，如同一座高峰矗立在那里。
秦川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蠢蠢欲动的人们，目光所及处，刚刚还蠢蠢欲动的人们，纷纷将欲望藏起，有的低头不敢对视，有的艰难地吞咽口水，也有的浑身颤抖、汗毛倒竖。
整个西岸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空间之门内流转的微弱嗡鸣，以及夜风吹过湖面的声音，衬托着这份因一人之威而骤然降临的寂静。
少頃，秦川淡淡开口：“想进去的，排队。插队的，拖出去打屁股。”
一句带着几分玩笑的话，瞬间就轰散了现场的紧张气氛。人群中有人发出低低的哄笑。
制止了蠢蠢欲动的人们，瀚海人员依次走入秘境之门。
进门刹那，四周变得一片漆黑，失重感袭身而来。第一次经历的人们不免惊慌失措，尤其是每个人身边都见不到其他人。
压抑的黑暗如潮水般退去。
秦川脚下一实，踩在坚硬却布满碎屑的地面上，入眼是一座死寂的城镇。
一轮硕大的暗红色月亮低挂在夜空，散发着不祥的猩红之光，为整个世界披上一层染着死亡气息的红纱。
秦川视线下移，瞳孔骤然一缩。
广场地面散布着数不清的尸骨，残碎、零落得到处都是，如同铺在地上的一层白骨地毯。残缺的头骨举头望着血月，空洞的眼窝透着某种不甘。断裂的肋骨、扭曲的臂骨诉说着悲惨的遭遇。
而在这些人类遗骨中，夹杂着一些巨大的，明显属于兽类的骨架。
它们混在一起，共同描绘出一场惨烈的厮杀。
视线越过白骨广场，附近是一片破败不堪的城镇建筑。它们和蓝星的建筑一样，是常见的砖石结构，多为两三层。窗户破损成洞，墙皮大面积剥落，裸露的墙体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贴在残缺的墙壁上。
整个小镇静寂无声，唯有夜风吹过的呜咽声，仿佛亡灵的叹息。
骸骨被踩碎的声音接连响起。秦川回身一看，瀚海的人正向着四方散开，用震撼的眼神打量四周的环境。
李建新走过来问：“这些建筑与我们的建筑高度相似，我们是不是被传送到蓝星的某个地方了？”
秦川扫了一眼，瀚海的人还停留在秘境之门附近，这是相当危险的。后面的人进来，若是没有足够的空间，秘境之门就会用空间异力将占位的人弹开。
这种空间伟力，黑铁级承受不住。
“伯父，我们边走边说？”
秦川侧身，亮出前方一座相对完整的三层石楼，左手抬起做了个请的手势。他的目光越过李建新的肩头，往秘境之门看去。那门缓缓流动着光辉，暂时没有其他人进来。
“都跟上！”李建新大喊一声，向秦川点头示意。
二人一起走在前方，李慕婉、慕晚秋和唐琪紧跟在后，薪火团则呈警戒阵型押在后面。
走了两步，秦川便道：“这是个异度空间，可能模拟了蓝星的环境。”
“模拟？”李建新嘶了一声，“这么说来，这里是个虚拟世界？”
“这个尚难断定。”秦川道，“如果说它是个虚拟世界，我们却是以自己的身体进来的，不是以意识进入。如果说它不是，这里的异兽死了，不久会有新的出现，就像游戏里的怪物刷新。”
“说到游戏，”秦川略微停顿，神情凝肃道，“别看这里遍地尸骨，它其实是个安全区，异兽无法进入。这种规则之力，本身就透着人为的味道，所以才有秘境是虚拟世界的说法。”
“但这是以我们的认知做出的判断。事实上……”
秦川微微抬头，看着夜空中的血月，徐徐道：“真相可能远超我们的想像。这个世界，有可能是某个更高维度的文明创造的……真实世界。”
“想不到，此地竟如此神奇。”李建新感叹。
正说着，众人就到了那栋石楼。
石楼一字排开，破败的墙体上镶嵌着排列整齐的窗户。白色的外墙早已损坏，残留着岁月风蚀的痕迹。那些残存的角落里，甚至能见到浮雕的纹路，无声诉说着昔日的荣光。
大楼正中有一个拱顶门洞，门扉早已不翼而飞，空荡荡的大厅积满了灰尘，一张张蛛网从天花板上垂下，上面满是灰黑的尘埃。
走近大门，一股陈旧的气息便扑鼻而来。
秦川在门洞前驻足，侧身对李建新道：“伯父，您先占领这里，走进大门就会有提示，确认占领就行。”
“好。”李建新没有丝毫犹豫，抬脚便跨过了那道无形的门槛。前脚刚进入，视野正中就弹出一个闪烁的旗帜图标。
李建新目光一凝，意念聚焦其上。
嗡——
随着意念确认，一团璀璨的金色光芒凭空乍现。它如同有生命的精灵，欢快地围绕着李建新的身体盘旋飞舞，勾勒出流动的光带，将他整个人映照得如同沐浴在神光之中。
门外的李慕婉目睹这奇异景象，眼中闪过一丝新奇与疑惑，下意识地扭头看向秦川，轻声问道：“这……就是在占领？”
秦川微微颔首，目光也落在那团盘旋的金光上：“这种方式，确实和某些虚拟游戏里的设定很像，这也是‘秘境虚拟空间论’的一个重要依据。”
先前秦川和李建新的谈话，李慕婉都听到了。她不懂他们说的什么，对什么论也毫不关心。她回头看去，秘境之门那里进来了好多人。那些人和他们一样，都在好奇地观察环境。
人群中，温思雅的白色衣裙非常显眼。李慕婉低声说了句：“温思雅进来了。”
“别管他们。”秦川脸上古井无波，眼睛始终盯着李建新。
那金光持续了两分钟，骤然光芒大盛。
一道更加耀眼的光柱冲天而起，瞬间覆盖整栋石楼，仿佛给它披上了一件金色的薄纱。
数息后，金光渐次消散，石楼恢复破败的模样。瀚海的公会标识浮现在正门上方，悬在空中，散发着淡淡微光。
这是公会占领据点才有的特征。
李建新转身将目光投向秦川：“把这栋楼当作据点，有何实际意义？”
秦川解释道：“占领后，这里就是公会在秘境中的据点，只有本公会成员可以进出。如果外人试图强行闯入，就会激活它的防护机制，并立即向所有在秘境内的公会成员发出示警。”
秦川转过身，目光扫过茫然的众人：“这些规则细节，大家慢慢熟悉就好。当务之急，我们要先安排探索分组和具体任务。”
其他人闻言，不再多问，依次走进大门。
远处，商雪峰望着瀚海的据点，拧着眉道：“那破房子怎么会出现瀚海的公会标识？”
张跃民哼了一声道：“管他为什么，看起来那里应该属于瀚海了，我们也去找个楼，先占了再说。”
温思雅则道：“但也要派几个人，盯着瀚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