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药界外围的院落还笼罩在一片薄雾中。
药玄睁开眼时,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缓缓坐起身,动作虽还有些滞涩,却已不再是昨日那般濒死的虚弱。
一夜的修复,效果显著。
那缕淡青色的清气在强大灵魂力的精准操控下,如同最高明的医师,已将他体内最致命的几处郁结疏通。斗之气旋虽然依旧黯淡,却已能平稳运转,不再有溃散之虞。
“恢复了一成……”药玄感受着体内状况,暗自评估,“以这个速度,彻底痊愈需要七日。但要恢复到三星斗者的正常水准,恐怕得半月。”
他掀开薄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腿还有些发软,但已能站稳。走到屋角的铜盆前,水面倒映出一张苍白却清秀的少年脸庞——十三岁的药玄,眉眼间还带着稚气,但那双眼睛深处,却藏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深邃。
“这张脸……”药玄伸手抚摸脸颊,“倒是比前世的楚誉宏年轻时俊秀些。”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推开,端着药碗的老仆张伯愣在门口。他瞪大眼睛,看着站在屋中央的药玄,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洒了一地。
“少、少爷?!”张伯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怎么起来了?”
药玄转过身,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张伯,我感觉好些了。”
“这、这怎么可能……”张伯快步上前,想要搀扶,却又不敢碰,“昨天您还……医师都说……”
“或许是老天爷看我命不该绝。”药玄轻声道,语气平静,“劳烦张伯再帮我取些清水来,我想擦洗一下。”
张伯如梦初醒,连连点头:“好、好!少爷您快坐下,别站着!”
他手忙脚乱地扶药玄坐回床边,然后匆匆跑出院子。很快,另一名老仆李婶也闻讯赶来,两人围着药玄,又是摸额头又是把脉,确认他真的退烧了,这才松了口气。
“真是奇迹……”李婶抹了抹眼角,“老爷夫人在天有灵啊。”
药玄安静地接受着照顾,心中却在快速思索。
他“奇迹般康复”的消息很快就会传开。在药族这个等级森严的地方,一个旁系子弟的死活本无人关心,但“从濒死到康复”这种事,却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注意。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院外就传来嘈杂的人声。
“让开让开!执事殿来人查看!”
三名身着灰袍的中年人走进院子,为首一人面白无须,眼神锐利,胸口绣着药族的火焰纹章——这是外围执事殿的执事,药凌,三星大斗师修为,负责管理这片区域的旁系子弟。
张伯和李婶连忙躬身行礼:“见过药凌执事。”
药凌没有理会他们,目光直接落在屋内的药玄身上。他眉头微皱,大步走进屋内,一股隐晦的灵魂力量扫过药玄全身。
药玄心中一凛,立刻收敛所有异常。他将那缕清气彻底隐藏在灵魂深处,斗之气旋也维持着虚弱但平稳的状态,经脉中只留下些许“刚刚疏通”的痕迹。
“你就是药玄?”药凌的声音很冷。
“是。”药玄起身,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昨日医师诊断,你斗气反噬,经脉郁结,生机已绝。”药凌盯着他的眼睛,“为何今日就能下床?”
药玄早已准备好说辞。他抬起头,脸上适当地露出一丝茫然:“弟子……也不知。昨夜昏沉中,只觉得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啪’的一声碎了,然后一股热流涌遍全身,今早醒来就好多了。”
“哦?”药凌眼神微动,“‘啪’的一声?可是冲破了某处穴位关窍?”
“或许是……”药玄不确定地说,“弟子修为低微,也说不清楚。”
药凌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按在药玄的肩膀上。一股温和但不容抗拒的斗气探入药玄体内,沿着经脉游走。
药玄全身肌肉瞬间绷紧,但灵魂深处却保持绝对冷静。他放任那股斗气探查,甚至主动引导它经过那些“刚刚疏通”的郁结点。
半盏茶后,药凌收回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确实有几处经脉郁结被冲开了……虽然手法粗糙,像是靠蛮力硬冲的。”他沉吟道,“但这股蛮力从何而来?你昏迷中如何能运转斗气?”
药玄适时地低下头:“弟子……真的不知。”
这时,药凌身后一名年轻执事低声提醒:“执事,会不会是……血脉觉醒的征兆?”
药凌身体一震。
药族以血脉为尊。虽然旁系子弟的血脉浓度普遍不高,但偶尔也会有“血脉返祖”的案例——在特定刺激下,原本稀薄的血脉突然活跃,带来修为突破或特殊能力。
而濒死,正是最强烈的刺激之一。
药凌再次看向药玄,眼神已经不同。他沉声道:“药玄,伸出手来。”
药玄依言伸手。药凌并指如刀,在他指尖轻轻一划,一滴鲜红的血液渗出。药凌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透明晶石——测血石,将血滴弹在晶石表面。
晶石微微一亮,泛起四道清晰的血色纹路。
“四品血脉,没有变化。”药凌有些失望,但又觉得合理——若真是血脉觉醒,至少也该升到五品。
他收起测血石,语气缓和了些:“不管怎样,你能康复是好事。这几日好好休养,七日后到执事殿报道,重新安排你的课业和资源配额。”
“多谢执事。”药玄躬身。
药凌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便带人离开了。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张伯和李婶长舒一口气。张伯笑道:“少爷吉人天相,连执事大人都惊动了。这下好了,等您养好身体,就能重新修炼了!”
药玄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走回屋内,关上门,脸上的平静才稍稍褪去。
“好险……”他坐在床边,心中复盘刚才的应对。
药凌的灵魂探查虽然粗糙,但若他稍有松懈,就可能暴露出清气或过于强大的灵魂本源。幸好,三重灵魂融合带来的控制力远超想象,他能完美模拟出一个“侥幸冲开郁结、但依旧虚弱”的状态。
而且……
“血脉觉醒这个解释,倒是给了我一个合理的台阶。”药玄眼神闪烁,“日后若修炼速度稍快,或展现出某些特殊能力,都可以推到‘濒死刺激’上。”
这是一个完美的掩护。
他重新闭目内视。识海中,银白色的灵魂光球静静悬浮,表面三色光泽流转。经过一夜的磨合,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已更加自如。
“当务之急,是彻底恢复,然后重新规划修炼路线。”药玄心中清晰,“《药炎诀》太过普通,但我不能立刻更换功法,否则会引起怀疑。可以先暗中尝试,用清气优化斗气质量……”
至于功法,身上有诛仙世界的太极玄清道以及天书五卷,甚至对于天音寺的大梵般若也略有心得,只不过斗破世界的灵气等级虽然比诛仙世界要高,但是灵力却比较狂暴,所以这里的功法破坏力都比较强,也就是所谓的斗气的破坏力比较大。
而斗破世界的功法天花板可能也就是焚诀了,不过现在焚诀还没有出世,更何况这一世他也不一定走吞噬异火的路子,毕竟根据第一世的记忆,修仙者修炼的可是三昧真火,恐怕除了异火榜前三的异火没有能比得上了的。
想到药凌提到的“七日后报道”。
药玄瞬间感觉到那是一个机会。
执事殿重新评估后,会根据他“康复后”的状态,调整资源配额。虽然旁系子弟的资源有限,但哪怕多一枚丹药、多一次进入低级修炼室的机会,对现在的他来说都至关重要,而且这一次或许有可能利用自己所谓血脉觉醒的情况见识一下药族的底蕴。
“这七日,我要尽可能恢复到三星斗者的正常水准。”药玄睁开眼,看向窗外。
晨光已彻底洒满院落。
新的一天,新的开始。
他缓缓下床,走到院中。清晨的空气带着药界特有的草木清香,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子弟晨练的呼喝声。
这个世界,这个身份,这条未知的路。
药玄深吸一口气,摆开《药炎诀》中最基础的锻体架势——这是原主每日必做的功课。动作生疏,但在他强大的灵魂掌控下,每一个姿势都迅速调整到最标准的状态。
一呼一吸间,稀薄的斗气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清气悄然渗出,如最细腻的纱网,包裹着每一缕斗气,在流转中无声地提纯、凝练。
在修炼完《药炎诀》后,药玄并没有结束修行,而是盘膝在床头,体内太极玄清道的功法缓缓流转,逐渐将体内的暗伤修复并再次蓄力准备打通下一个官窍。
没有人知道,在这个最普通的清晨,在这个最不起眼的院落里,一个将改变整个大陆命运的存在,踏出了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