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剑和噬魂

胡小刀理清秦别鹤和厉屠的恩怨,心里却犯了嘀咕:兰芷可是精通《天机三十六符》的狠角色,就算神魂受损,也绝不可能心甘情愿侍奉他这炼气三层的小修士。这看似顺理成章的“主仆关系”,背后肯定藏着猫腻。

正琢磨着,储物袋里突然传来兰芷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主人,附近有阴邪之气,小心!”

胡小刀本就对兰芷有几分信任,一听这话,忙把探进记忆碎片的魂识往回抽——没想到过程异常顺畅,仿佛神魂和本体间牵了根无形的线,心念一动就稳稳落回肉身。他这才恍然大悟:兰芷的神魂附在储物袋的面皮上,而他早就和噬魂珠结了血契,珠子会顺着他的心意滋养兰芷的魂体;说白了,兰芷能不能活,全看噬魂珠的脸色,而他是珠子的主人,这“主仆”关系,本质就是兰芷离不开噬魂珠。

想到兰芷红衣似火、白衣胜雪的模样,胡小刀心头一热,脱口而出:“兰芷,你放心,以后我一定想办法帮你找副好肉身,让你恢复巅峰状态!”

回应他的是片刻沉默,只有风卷焦土的呜咽声。胡小刀正懊恼自己太冒失——毕竟才认识半天,这承诺太突兀,却听见兰芷的声音传来,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疏离:“多谢主人好意,眼下咱们得先应付眼前的危险。”

胡小刀立刻警惕起来,环顾四周:晨光已经漫过黑石谷的山尖,照亮满地焦黑的尸骸和断裂的兵器,除了风声,啥异常都没有。可他刚转过身,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竟是小胖!

“小刀!你……你没事吧!”小胖满脸焦急,手里提着个油布包,布角还滴着油星,“我昨晚跑回家,越想越不放心,天刚亮就给你带了酒和吃的!”

根据原主的记忆,小胖是他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发小,两人一起偷过邻村的鸡、一起在酒坊赊过酒、一起追过镇上的姑娘。这小胖虽胆小如鼠,昨晚吓得签都掉地上、腿抖得像筛糠,却天刚亮就顶着风险赶来,还带了原主最爱的吃食,这份情谊绝对做不了假。

小胖把油布包往一块平整的岩石上一放,麻利地打开:一坛贴着“陈酿”标签的米酒,油纸包着的卤猪头肉还冒着热气,旁边串着几尾金黄的烤泥鳅,香气瞬间飘了过来。“快坐!”小胖拍了拍岩石,“昨晚肯定吓坏了,喝口酒润润喉咙,再吃两口肉压压惊!”

胡小刀心里的警惕松了几分,挨着小胖坐下,伸手去端酒坛——可指尖刚碰到冰凉的坛身,兰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炸响:“别碰!酒里有邪祟的气息!”

他捏着酒坛的手指猛地一僵,酒液在坛口晃出细碎的涟漪。抬眼看向小胖,对方正咧嘴笑着,油乎乎的手已经抓了块猪头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得像含了颗核桃,嘴角沾着油星,连咀嚼的模样都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这酒是李老头酒坊存了三年的陈酿,你以前最爱这口!”小胖含糊不清地说着,又拿起一串还热乎的烤泥鳅递过来,“快尝尝,林二娘今早刚烤好的,我特意让她多放了孜然!”

胡小刀没接,指尖悄悄摸向腰间的储物袋——兰芷的神魂对阴邪之气最敏感,绝不会无的放矢。他强压下心头的疑虑,顺着小胖的话头笑道:“昨晚蹲在石缝里没睡好,脑子还懵着,先缓会儿再吃。”

小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递着泥鳅的手停在半空。风突然变凉,卷着岩石下的枯叶打了个旋,吹起小胖额前的碎发——胡小刀赫然发现,他的眼底竟爬着几缕灰黑色的纹路,像蛛网般缠着眼瞳。更诡异的是,小胖油乎乎的嘴角不知何时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声音也变得沙哑干涩,完全没了往日的憨厚:“咋不尝啊?是嫌我带的东西不好,还是……怕我害你?”

胡小刀指尖已扣住储物袋的绳结,兰芷的声音急促传来:“是战场邪灵!它附在小胖身上,正一点点吸他的生魂!等吸完小胖,下一个就是你!”

话音未落,小胖突然怪笑起来,笑声尖锐刺耳,根本不像凡人能发出来的。他双眼猛地翻白,眼瞳里的灰黑色纹路瞬间蔓延开来,整个眼球都变成了死灰色。抓着猪头肉的手猛地拍向胡小刀面门——那力道哪像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掌风里竟裹着腐臭的血腥气,像是从乱葬岗里捞出来的一般。

胡小刀侧身躲开,腰间的噬魂珠突然发烫,隔着粗布道袍透出殷红色的光,竟挣脱布料自己飞了出来!邪灵附身的小胖见了噬魂珠,发出刺耳的尖叫,伸手指向珠子,指甲瞬间变得又尖又黑,像淬了毒的匕首,直抓珠子而去。可刚碰到珠子散出的红光,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指尖冒出阵阵青烟,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胡小刀只觉神魂一沉,噬魂珠竟在主动拉扯他的神识,耳边满是细碎的低语,像无数人在蛊惑:“杀了他……吸了这邪灵……珠子能变更强……你也能变更强……”

“胡小刀!别被它控制!”兰芷的声音像惊雷炸在耳边,“噬魂珠吸了秦别鹤和厉屠的灵气,现在想借你的手吞了邪灵,反过来控制你!快用你背后的破剑!”

胡小刀猛地回神,反手从背后抽出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这是他穿越过来时原主别在腰间的“武器”,剑身布满铁锈,刃口都卷了边,之前他一直没当回事,此刻却成了唯一的希望。他咬着牙将剑指向噬魂珠,剑身的锈色与珠子的红光碰撞,竟发出“滋滋”的声响,像冷水浇在热油上一般。

邪灵见胡小刀有了防备,再次扑来,指甲直抓他的喉咙。胡小刀侧身避开,同时将破剑往前一送,剑尖恰好抵在噬魂珠下方,形成一道微弱的屏障。兰芷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急促:“凝神!调动你丹田里的雷电灵力,裹住剑和珠子!让它们融合!只有这样,才能压住珠子的贪欲!”

胡小刀闭上眼,将所有神识聚在剑尖。他能清晰感受到噬魂珠里躁动的贪欲,像一团燃烧的火焰,想要吞噬一切;也能触到破剑里隐藏的温暖灵气,虽微弱却坚定,像寒冬里的一簇火苗。下一秒,他猛地将神识往下压——“咔嚓”一声脆响,破剑表面的锈迹裂开一道细纹,噬魂珠竟真的往剑身上贴去,红光顺着剑纹一点点蔓延,整柄剑瞬间变得通红,像烧红的烙铁一般。

“啊——!”邪灵发出凄厉的惨叫,从从容容从小胖身上被逼了出来,化作一团灰黑色的雾气,在空中扭曲挣扎。噬魂珠刚想飞过去吸食雾气,却被剑身上的红光牢牢锁住,只能跟着红光的牵引,将邪灵的雾气一点点扯进剑里。雾气接触到红光的瞬间,便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空气中的腐臭气息也渐渐淡去。

当最后一丝雾气被吸入剑中,小胖“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微微起伏,显然只是脱力昏迷,并无性命之忧。

胡小刀刚松了口气,突然觉心口一空——噬魂珠与破剑彻底融合,剑身的红光渐渐收敛,只剩下几道淡红色的纹路,像血脉般缠在剑身上。之前那股控制他的力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妙的联系,他能清晰感受到剑里的灵气,温顺而平和。

他转头看向储物袋,只见一道白光从袋口飘出,在空中缓缓凝聚——红衣似火,裙摆如流云,眉眼清冷却带着一丝鲜活的气息,正是兰芷的魂体。与之前不同的是,她的魂体不再透明,反而多了几分实体感,连发丝的飘动都显得格外真实。

兰芷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指尖轻轻动了动,又抬眼看向胡小刀,清冷的眼眸里终于多了丝温度,声音也柔和了几分:“噬魂珠与你的剑融合,珠子里的贪欲被剑的灵气压制,我便不再受它牵制,也能慢慢凝聚魂体,寻找合适的肉身重生了。兰芷,多谢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