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甲军的铁蹄踏碎了断龙谷的死寂,甲胄碰撞声如惊雷滚地,数千长枪如林,将楚厉父子的残兵逼得节节后退。楚倾城立于阵前,血色长裙在风里翻卷如燃血的旗帜,她抬眼扫过满地尸骸与呆立的父子二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楚厉,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楚厉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他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玄甲军,又看看身旁满眼失望的楚逍遥,突然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踉跄着冲向医官打扮的胡小刀,他早已从密报那得知是此人用医术救了被他下了剧毒的医士,他的鉴定的权威和真实性不亚于墨医,想到这里忙一把攥住他的手腕:“胡先生!你是医道高人,你定然有办法验明血脉!叶墨竹的话是假的,青莲的清白不能被玷污,我和逍遥……我们一定是父子!”
胡小刀眸色微动,不动声色地抽回手。他此刻仍易容扮作寻常小厮模样,灰布衣衫上沾着些尘土,可那双眼睛却透着洞悉一切的沉静。“楚将军既如此说,倒也不难。”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打开后,里面铺着一层雪白的蚕丝,放着两根莹白的玉针与一块半透明的冰晶玉牌,“此乃‘血魂玉’,需取二人指尖血滴于其上,若玉牌泛出赤色光晕,便是血脉相连;若为墨色,则无血亲之缘。”
楚逍遥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又迅速被绝望覆盖。他看着怀中母亲冰冷的尸体,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好!验!今日便要验个清清楚楚,告慰我母亲的在天之灵!”
胡小刀抬手,玉针在指尖一转,分别刺破楚厉与楚逍遥的指尖。两滴鲜红的血珠缓缓滴落,落在冰晶玉牌上,起初各自凝聚,随后竟如活物般缓缓相融,瞬间化作一道赤色暖流,顺着玉牌的纹路蔓延开来。下一秒,玉牌通体亮起温润的赤色光晕,光芒穿透血腥的空气,映得周围人的脸都泛着红。
“赤色!是赤色!”有人忍不住惊呼。
楚逍遥浑身一震,踉跄着后退两步,眼中的泪水汹涌而出。他猛地跪倒在地,将青莲散人的尸体紧紧抱在怀里,额头抵着母亲冰冷的脸颊,哭得撕心裂肺:“母亲!您看到了吗?我们验明了!我是父亲的亲生儿子!您是清白的!您没有背叛任何人!是孩儿没用,没能保护好您……”
楚厉僵在原地,看着那赤色玉牌,身体如筛糠般发抖。真相如同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上——他亲手杀死了自己的结发妻子,只因几句挑拨,便断送了二十年的夫妻情分,让亲生儿子痛失母亲。巨大的悔恨与痛苦瞬间将他淹没,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嘴角瞬间溢出血迹。
“青莲……我对不起你……是我糊涂,是我混账!”他跪倒在地,对着青莲散人的尸体重重磕头,额头撞在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很快便磕得头破血流,“我不该信叶墨竹的谗言,不该对你痛下杀手……你回来好不好?我给你偿命!”
周围的士兵看着这一幕,议论声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有同情,有鄙夷,更多的是对这场闹剧般的厮杀感到荒诞。
楚逍遥哭够了,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泪水被恨意取代。他猛地转头,看向楚厉,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父亲……你杀了母亲,这笔账,我们该怎么算?”
楚厉浑身一僵,抬起布满血污的脸,看着儿子眼中的恨意,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逍遥,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错已铸成,再多的辩解都显得苍白无力。
“你无话可说了吗?”楚逍遥冷笑一声,弯腰捡起地上的断魂枪,枪尖直指楚厉,“母亲死在你的剑下,她到死都在盼着你能明辨是非,可你呢?你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亲手断送了她的性命!今日,我便为母亲报仇!”
说罢,他猛地挥枪,枪尖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刺楚厉的胸膛。楚厉眼中闪过一丝痛苦,却没有躲闪,反而闭上了眼睛,像是在等待着惩罚。
“住手!”楚倾城突然开口,长剑一挑,挡住了楚逍遥的断魂枪。“叮”的一声脆响,火花四溅,楚逍遥被震得后退数步。
“楚倾城!这是我楚家的家事,与你无关!”楚逍遥怒吼道,眼中满是血丝。
楚倾城冷笑一声,长剑直指楚厉父子:“如今断龙谷血流成河,你们楚家的家事,你们的禽兽行径配得上我祖我父的楚家吗?你们早已牵连了无数无辜性命。楚厉杀兄夺嫂,残害发妻;你楚逍遥虽为母报仇,却也滥杀无辜,楚厉害死我父,必须死在我手,今日,我便替天行道,了结你们这个“楚家”的罪孽!”
话音未落,她挥手示意:“玄甲军听令!拿下楚厉父子,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玄甲军齐声应和,声音震彻云霄。数千长枪同时向前,枪尖泛着冷冽的寒光,步步紧逼。
楚厉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知道,楚倾城绝不会放过他们。他猛地站起身,捡起地上的长剑,看向楚逍遥,声音沙哑:“逍遥,事到如今,我们父子已无退路。楚倾城想要我们的命,我们便与她拼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几个垫背的!”
楚逍遥看着楚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他恨父亲杀了母亲,可此刻,他们却是唯一能依靠彼此的人。他咬了咬牙,断魂枪在手中一挺,点了点头:“好!今日便与楚倾城拼了!就算是死,也要让她付出代价!”
父子二人背靠背站在一起,长剑与断魂枪同时扬起,周身的灵力疯狂涌动。楚厉的玄铁长剑泛着寒光,楚逍遥的断魂枪龙纹狰狞,两人虽心中各有芥蒂,此刻却形成了一股强大的合力。
玄甲军发起了冲锋,数千士兵如潮水般涌来。楚厉挥剑横扫,剑气如匹练般飞出,瞬间将前排的几名士兵斩于马下。楚逍遥则舞动断魂枪,枪影如疾风骤雨,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走一条性命。鲜血飞溅,残肢断臂散落一地,断龙谷再次陷入惨烈的厮杀之中。
楚倾城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手持长剑,身形如鬼魅般冲入战阵,直取楚厉。楚厉见状,挥剑迎上,两人瞬间战在一起。楚倾城的剑法灵动飘逸,招招致命,楚厉则凭借多年的战场经验,勉强抵挡。可他心中满是悔恨与痛苦,心神不宁,渐渐落入下风。
楚逍遥见状,想要上前相助,却被数名玄甲军将领缠住。他怒吼着,断魂枪舞得如一团黑风,将将领们逼得连连后退,可玄甲军人数众多,源源不断地涌来,他渐渐体力不支,身上也添了数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