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刀悄悄攥紧怀里的储物袋,指尖捏得发白,脸上却挤出谄媚的笑,躬身作揖:“大哥,您别误会,这道长是练功走火入魔,经脉爆了才死的,我就是个守夜帮的散修,路过打酱油的,这就给您腾地方,立马滚!”
说罢,他假装恭顺地往后退,脚刚抬起来,那汉子却跟没听见似的,径直冲到秦别鹤尸体旁,粗糙的大手在尸身上乱摸——扒开破烂道袍,翻衣襟、抠袖口,连尸体腰间的缝隙都没放过,明摆着就是冲噬魂珠来的。胡小刀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恨不能立刻学会土遁术钻地,可他才炼气三层,连最基础的《地行术》口诀都不知道,只能眼睁睁看着汉子翻来翻去,心脏狂跳得快蹦出来。
“站住!”
一声暴喝炸响,胡小刀的脚僵在半空,跟钉在焦土上似的。没等他回头,就见那汉子猛地抬手,肩上的鬼头刀“嗖”地飞了过来——刀身划过一道寒光,“当”的一声脆响,稳稳插在他身前半尺的岩石里,刀刃入石三分,震得碎石簌簌往下掉。更吓人的是,那鬼头刀突然分出无数虚影,密密麻麻的刀影跟潮水似的涌来,瞬间把胡小刀围在中间,形成一个丈许见方的刀阵。凛冽的刀气刮在脸上,跟冰碴子划似的,疼得他下意识眯起眼睛。
“嗤嗤——”
几道细微的割裂声响起,胡小刀只觉脖颈、后背、手腕一阵刺痛,跟被细针扎了似的。他低头一看,身上洗得发白的道袍被刀气割出好几道口子,鲜血顺着破口渗出来,在灰布上晕开暗红血花,黏在皮肤上又冷又腻。
那汉子双手抱胸,慢悠悠走过来,粗布劲装下的肌肉鼓鼓囊囊,每走一步地面都微微震动。他眼神跟盯着猎物的屠夫似的,满是轻蔑:“小子,别跟老子装孙子!秦别鹤那厮把噬魂珠当命根子,走到哪带到哪,尸体上没有,肯定在你身上!乖乖交出来,老子给你个痛快,留个全尸;要是敢顽抗,老子就一刀刀割你的肉,从手指开始,让你尝尝凌迟的滋味,看你能撑到第几刀!”
胡小刀疼得龇牙咧嘴,冷汗顺着额头往下流,脑子却在飞速打转——硬拼肯定不行,这汉子的刀气都能伤他,真动手怕是一招都撑不住。他故意露出慌乱的神色,声音带着颤音:“噬魂珠……确实在我这!可你这刀阵围着我,我根本没法拿啊!你先收了刀影,我立马把珠子给你,绝不敢耍花样!”一边说,一边悄悄摸向腰间——原主留下的破剑还挂在那儿,剑鞘都生了锈,说不定能趁汉子收刀时偷袭。
可那汉子突然哈哈大笑,笑声粗粝刺耳,跟磨盘碾石头似的:“你当老子是三岁小孩?收了刀影,你小子转身就跑怎么办?反正你迟早是死,老子慢慢玩,先割你几刀,让你知道怕了,再拿珠子也不迟!实话告诉你,老子以前是杀猪的,剖膛、卸骨最拿手,杀你跟杀头猪没两样,连刀都不用磨!”
胡小刀心里一沉——这汉子不仅心狠,还贼谨慎,根本不上当!他看着刀阵里不断闪烁的刀影,身上的伤口越来越疼,鲜血顺着衣襟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一小滩。他想动,可刀气牢牢锁着他的身形,稍微一动,胳膊上就多一道新的刀痕,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血越流越多,头晕眼花的感觉渐渐袭来。
就在这时,怀里的储物袋突然微微发烫,跟揣了个小火炭似的。胡小刀还没反应过来,袋口飘出一缕淡青色烟雾,烟雾在空中缓缓凝聚,竟化作一道纤细的身影——片刻后,一个身着洗得发灰的白裙女子站在他身前,裙角沾着湿冷的泥点,沉甸甸地坠着;乌发披散在肩头,几缕湿发黏在苍白得没一丝血色的脸颊上,遮住了半只眼睛。
露出的那只眼瞳是深不见底的墨黑,没有丝毫光亮,像两个嵌在脸上的黑洞;唇角勾着一抹极淡的笑,却没有半分暖意,反而透着彻骨的寒意。她的脚踝露在裙外,泛着死人般的青白色,连皮下的血管都看得清清楚楚;风吹过她的裙摆,竟没有半分飘动,反而像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裙下拉扯,身影显得格外滞重。
“这……这不是兰芷吗?”胡小刀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喃喃自语,“秦别鹤不是说把她炼成脸偶了吗?怎么是完整的魂体?还长得这么……这么像鬼仙!”
兰芷闻言,缓缓转过头,那双墨黑的眼瞳看向胡小刀,语气恭敬得不可思议,甚至带着一丝卑微:“多谢主人夸奖,兰芷能得主人称赞,是兰芷的福气。主人有何吩咐,兰芷定当遵命,哪怕上刀山下火海,也绝无二话!”
胡小刀彻底愣住了——“主人”?这魂体怎么会叫他主人?难道是噬魂珠的缘故?他来不及细想,就见对面的汉子脸色骤变,眼睛死死盯着兰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显然是认出了她。胡小刀抓住机会,伸手指着厉屠,急声道:“兰芷!他是你师兄厉屠,就是他和秦别鹤联手害了你!快杀了他,替自己报仇!”
“是,主人。”兰芷躬身应道,身影一晃,竟像一阵青烟般穿过刀阵——那些锋利的刀影碰到她的魂体,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阻碍都没有。她飘到厉屠面前,墨黑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让厉屠浑身一颤,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胡小刀趁机摸出腰间的破剑,剑鞘上的锈迹簌簌往下掉,他握紧剑柄,猛地拔出——剑身漆黑,刃口都卷了,却带着一股陈旧的金属气息。趁着厉屠被兰芷吸引的瞬间,他挥剑向身前的鬼头刀砍去,“嗡——”一声沉闷的颤鸣,破剑砍在鬼头刀身上,那柄看似坚固的宝刀竟从之前的缺口处裂开一道细纹,细纹迅速蔓延,像蛛网般布满刀身,“啪”的一声脆响,刀身断成两截,插在岩石里的半截还在微微颤动,周围的刀影也随之消散。
厉屠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看到自己的宝刀被折断,顿时怒不可遏,满脸横肉都在颤抖:“好一对奸夫淫妇!竟敢毁我宝贝刀!老子今天不把你们碎尸万段,就不叫厉屠!”他猛地抬手,半截刀身带着风声飞回他手中,手腕一扬,红色刀芒跟波浪似的向胡小刀袭来——刀芒里裹着炼气八级的威压,刮得周围的焦土都飞了起来,胡小刀只觉胸口发闷,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他哪见过这等阵仗,顿时僵在原地,手脚都不听使唤。就在刀芒即将击中他胸口的瞬间,手中的破剑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响,像是久睡的凶兽被唤醒,剑身泛起淡淡的金色光泽,越来越亮,映得胡小刀的脸都有些发烫。一股无形的力量顺着剑柄传来,控制着他的手腕,将破剑横在身前,摆出一个标准的防御姿势。
“轰——”
红色刀芒狠狠撞在破剑上,却像泥牛入海般瞬间消失,连一丝涟漪都没激起。那半截鬼头刀在金色光泽的笼罩下,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刀身上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纹,“咔嚓”一声,碎成无数铁屑,散落在焦土上,被风吹得四处飘散。
厉屠脸色骤变,眼神里终于露出一丝慌乱,却没彻底乱了阵脚。他迅速从怀里摸出一张黄色符箓,符箓上画着晦涩的符文,边缘还沾着朱砂。他将符箓举在胸前,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定!”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他将符箓抛向空中,符箓燃起幽蓝色的火焰,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凝滞,像被冻住了一般——胡小刀只觉浑身一僵,连手指都动不了,眨眼都困难,竟是一张低阶定身符!
兰芷也停在半空中,魂体微微闪烁,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无法靠近厉屠半步。
厉屠狞笑一声,一步步走向胡小刀,每一步都踩得很重,像是在炫耀胜利:“妈的,长得再好看又有什么用?还不是被老子定住了?等我拿到噬魂珠,就把你们俩扔进魂火里,炼成一滩臭泥,让你们永世不得超生!”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指甲缝里还沾着之前翻找尸体时的血污,径直向胡小刀怀里的储物袋掏去。
胡小刀急得眼眶都红了,却连动一下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厉屠的手越来越近,指尖几乎要碰到储物袋的布料。可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储物袋突然爆发出一股强烈的紫色雷光——雷光像活过来的蛇,顺着袋口窜出,带着噼里啪啦的声响,狠狠击中厉屠的胸口!
“啊——”
厉屠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声音里满是痛苦和不敢置信。他硕大的身躯像断线的纸鸢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焦土上,落地时还滑出去好几尺,拖出一道长长的血痕。他趴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里面还混着破碎的内脏碎片,胸口处的衣服被雷光烧得焦黑,露出的皮肤上有几道深深的雷痕,冒着淡淡的青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