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刀刚钻进密道,身后冰魄的闷哼与火衣神女的癫狂笑声便追了进来,那笑声裹着灼热气浪,连厚重的石门都被烫得微微发烫。他攥着冰莲玉佩的指节泛白,玉佩的寒气顺着掌心渗进血脉,却压不住胸腔里翻涌的愧疚——半个时辰前,还是冰魄用自身灵力替他逼出的毒,那时她指尖的冰气还带着淡淡的莲香,此刻却要为护他独自面对疯魔的师妹。
密道内阴风卷着碎冰碴子打在脸上,脚下青石板覆着薄霜,每一步都打滑。玉佩的白光在前方投出丈许光影,他刚跑出数十步,头顶突然传来“咔嚓”裂响,碎石簌簌落在肩头,火衣神女的怒喝穿透石壁:“你以为这耗子洞能护你?待我拆了冰塔,把你骨头都烧成灰!”
他心头发紧,正想提气加速,却猛地顿住脚——密道尽头竟泛着温润的金光,那光芒不似火衣的灼烈,反倒带着草木的清苦,隐约有玉磬声悠悠传来。未等他反应,金光骤然暴涨,一道青影如惊鸿掠过,衣袂扫过他脸颊时,带着股雨后青竹的气息。
“青簪仙子?”胡小刀失声惊呼。来的清秀绝伦的女子正是那日抓他的青簪仙子,那支斜插发髻的碧玉簪上刻着三道水纹,正是青簪仙子的标志。
青簪仙子没回头,素手轻扬,三枚青莲子带着破空声飞出。只听密道外“轰”的一声巨响,火光瞬间黯淡,火衣神女的惨叫声刺耳:“你这老虔婆!当年护她,如今还护她!”
“执念遮眼,已入魔道。”青簪仙子声音清冽却有分量,她缓步走出密道,胡小刀忙跟上,一眼便看见殿内惨状——冰柱融得只剩半截,地面积着半尺深的水,火衣神女的火焰枪斜插在冰水里,枪尖滴着的血珠刚落地就冒起白烟。而冰魄趴在地上,背上的伤口扩到半尺宽,焦黑的皮肉外翻,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手指还死死攥着块碎冰,那是她先前替胡小刀冰敷伤口剩下的。
“冰魄姐姐!”青簪仙子快步上前,指尖凝出青气按在她后心。冰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眼,嘴角扯出个虚弱的笑,声音轻得像耳语:“你终究来了……当年借你的那株凝露草,还没还呢。”
“先养伤,草在我药圃里发了新芽。”青簪仙子话音未落,火衣神女突然嘶吼着扑来,火焰枪化作赤光直取她后心。青簪仙子似早有预料,头上玉簪“叮”地坠落在地,化作青剑,剑身映出火衣扭曲的脸,只听脆响一声,便将火焰枪挡在半空。
“凭什么?”火衣神女眼眶通红,枪尖抖得厉害,“当年师傅给她《玄冰真经》时,我跪在殿外三天三夜,膝盖都冻烂了!燕南天哥哥送她的玉笛,还是我先帮着打磨的竹坯!”
青簪仙子手腕轻转,青剑划出三道剑影,在她手臂上留下浅浅血痕:“你忘了那年雪灾,冰魄把师傅给的暖玉拆成两半,偷偷塞给你半块?忘了你要去极北寻药,是冰魄替你求的护身符,关健时侯替你挡住了北海兽妖的致命一击?”
火衣神女猛地一怔,随即嘶吼着疯扑:“那是她假好心!”可话音未落,青剑已抵住她咽喉,剑身上的寒气让她打了个寒颤。青簪仙子眼神冷下来:“当年你在塔底修炼时,是谁每月偷偷给你送压制火毒的冰莲?是她。你走火入魔时,是谁耗损修为替你疗伤?还是她。”
火衣神女的肩膀突然垮下来,眼中疯狂褪去,只剩茫然。她踉跄着后退,撞在殿墙上,火焰枪“当啷”落地,人跟着昏死过去。
青簪仙子忙转身蹲在冰魄身边,指尖刚触到她后背就皱紧眉:“火毒入了心脉,半个时辰内若没有灵力续接,神仙难救。”
胡小刀膝盖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他突然想起储物袋的天蚕和明珠,忙颤抖着掏出来——里面是雪白的天蚕,还有颗莹白的明珠,蚕能聚灵,明珠可净邪。“仙子!这是冰魄仙子的东西,能救仙子吗吗?”他声音都在抖,储物袋的边角还沾着毒沼的泥点。
青簪仙子眼中闪过惊讶:“倒是对症。只是这灵物需大量灵力催动……”
话没说完,天蚕突然从布包里爬出来,顺着胡小刀的手腕往上爬,蚕丝沾在皮肤上凉丝丝的。他刚觉出异样,丹田就传来一阵空虚,灵力像决堤的水般往外涌,顺着蚕丝注入冰魄体内。“前辈……”他咬着牙撑着,眼前渐渐发黑,最后腿一软跌坐在地,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丹田空荡荡的,比刚解毒时还要虚。
冰魄缓缓睁开眼,看见胡小刀苍白的脸,眼泪突然掉下来:“傻孩子,你这是何苦……”她挣扎着坐起来,让胡小刀从储物袋里拿出神农鼎,只见那巴掌大的青铜鼎,鼎身刻着神农氏图案,边缘还缺了个角,冰魄说道“这鼎是燕南天早年寻的,他后来用它练邪术,是我改了这鼎的禁制,哎,说起来天哥的死我也是有责任的,”说完她让胡小刀的指尖按在鼎上,一滴血珠渗进去,鼎身突然泛出蓝光,“从今往后,它认你为主,补灵力,聚灵比寻常法器快三倍,而且它既然叫神农鼎,当然也是有催进药物的功能,这算我赔你的。”
胡小刀接过鼎,触手温润,鼎底还刻着个“南”字,该是燕南天早年的印记。“前辈,我不怪你,燕前辈的死…”他低声说。
冰魄笑了笑,笑容里满是苦涩:“也是他咎由自取,也怪不得别人,哎!说说灵儿吧……她出生时特别小,我用灵力暖了她三天三夜才活过来。”她指尖摩挲着胡小刀手里的冰莲玉佩,“这是她周岁时我刻的,莲子的纹路刻了整整七天。”
“灵儿姑娘她……”
“她在天玄宗。”冰魄突然收了笑,语气凝重,“我已算出,那孩子太急功近利,练了无情功法。可她三岁时看见受伤的兔子都要哭,哪能真无情?”她功法反噬了,只剩三年的寿元。哎,现在唯有雷灵根与她的水灵根双修,才能化掉反噬的戾气。”
胡小刀愣住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玉佩上的莲纹。他想起冰魄替他逼毒时的温柔,想起她挡在他身前的决绝,喉结动了动:“前辈放心,我一定救她。”
青簪仙子叹了口气,从袖袋里摸出个瓷瓶,倒出枚青莲子:“这是我炼的护心丹,你带着。天玄宗山路难走,遇着妖兽就捏碎它,我能感知到。”她顿了顿,又补充,“灵儿性子倔,你见了她,多提提她娘当年喂她吃药的事,她最听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