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冰火锢身

紫白长虹撞向九婴分身的刹那,那凶兽九目圆睁,魔斧横劈如黑云压顶,斧身魔火翻涌、魔冰凝霜,两股至邪之力轰然相撞,竟将长虹震作漫天星屑,余劲如狂涛拍岸,掀得三人踉跄后退丈余。本就裂痕遍布的雷冰光幕经此巨震,寸寸碎裂如琉璃崩落,紫白灵光散作游丝,露出三人气息奄奄的身影,胡小刀后背血肉模糊,兰芷右臂魔毒缠骨,蓝灵儿唇角溢血,唯有一双莹白眼眸,依旧凝着寒芒。

九婴分身踏前一步,牛身龙尾的身躯在冰火光华中更显狰狞,九首齐扬,仰天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嘶吼,那声响不似兽吼,反倒如婴儿啼哭般凄厉,却又带着慑魂的魔威,直震得天地变色,冰火禁地四方的魔气如墨汁入江,翻涌汇聚。数道黑影自东侧火山熔浆中窜出,又有千百寒影从西侧冰川暗洞跃出,竟是数千名披着重甲的魔兵死士,甲胄上凝着黑红魔纹,手中冰火钩镰淬着至烈魔毒,步伐沉猛如擂鼓,不问生死只知向前,与先前的魔兵汇成一片黑色汪洋,将三人困在核心,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钩镰相击的脆响,如索命梵音,在冰火之间回荡。

更骇人的是,九婴分身双手结出诡异魔印,口中急念晦涩魔咒,那柄冰火魔斧被他狠狠插入地面,斧身魔纹如活蛇游走,竟真真正正引动了禁地的冰火本源!东侧火山群轰然炸响,十数道粗逾数丈的岩浆柱冲天而起,如火龙狂舞九天,坠地时化作滚滚熔流,朝着三人漫涌而来,所过之处大地焦裂成龟纹,岩石瞬间成灰,连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西侧万年冰川接连崩塌,千仞冰峰轰然砸落,冰屑纷飞如暴雪倾盆,寒气凝作实质冰刃,漫天激射,与熔流在半空相撞,炸得天地震颤,碎石冰雨漫天坠落,砸在地面发出砰砰巨响,整个冰火禁地,已成一片炼狱。

冰火翻涌,魔兵环伺,熔流冰刃在前,钩镰魔兵在后,三人真正陷入了上天无路、入地无门的死局,每一寸空气里,都弥漫着死亡的气息,灼热与冰冷交织的剧痛,透过衣衫钻透肌肤,直入骨髓。

“本尊说过,要让你们葬身在这冰火炼狱!”九婴分身九首齐笑,声浪盖过岩浆奔涌与冰川崩塌之声,魔音震得三人耳膜生疼,“冰火本源之力,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抗衡?今日便让你们尝尝,被冰火噬身、魔气噬魂的滋味!”

前排魔兵闻声张弓搭箭,那魔箭箭镞泛着黑红幽光,是糅合了魔火、魔冰与至烈魔毒的淬魂箭,弓弦齐响,数千道魔箭如密雨穿空,直射三人,遮天蔽日,避无可避。兰芷将冰火莲丹死死护在神农鼎心,左手掐诀拼尽最后灵力催动画金光护罩,可先前为胡小刀渡力、又受魔箭所伤,她的灵力早已耗损殆尽,鼎身金光黯淡如风中残烛,百草纹的灵光几乎敛去,魔箭撞在金光之上,发出密集的脆响,护罩瞬间泛起蛛网般的裂痕,几欲破碎。

“兰姑娘退开!”蓝灵儿清喝一声,冰魄剑旋舞如轮,剑风卷动冰寒之力,凝出漫天冰棱激射如雨,挡下大半魔箭,可魔箭太多,终究有漏网之鱼,一支魔箭竟绕开冰棱,如毒蛇吐信,直刺兰芷持鼎的右臂——那是她护持莲丹的要害,若中箭,鼎落莲丹失,一切便皆休。兰芷避之不及,只得侧身以左臂相护,魔箭擦过她的右臂,带起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黑红色的魔毒如墨汁般顺着血脉疯狂蔓延,瞬间染黑了半条手臂,那毒素蚀骨焚心,疼得她浑身颤抖。

她闷哼一声,神农鼎险些脱手,金光骤然敛去,数支魔箭趁虚而入,直扑鼎心的冰火莲丹!

“休伤兰芷!”胡小刀目眦欲裂,竟不顾后背重伤,强提最后一丝雷灵之力纵身挡在兰芷身前,墨剑横扫,紫金雷光暴涨如弧,将袭来的魔箭尽数劈碎,雷芒所及,数十名冲在最前的魔兵瞬间被劈成焦黑碎块,可他后背的伤口被这股力量牵动,骨骼碎裂的剧痛钻心彻骨,更兼雷灵之力透支,周身气息紊乱,空门大开。

九婴分身怎会放过这等良机?身形如电欺至胡小刀背后,魔斧带着千钧之力,裹挟着冰火魔威,狠狠劈在他的后心!

“噗——”一口滚烫的鲜血从胡小刀口中喷溅而出,染红了兰芷的素白衣袂,也染红了身前的神农鼎。他踉跄着扶住兰芷,墨剑拄地才勉强站稳,后背的衣衫被劈得粉碎,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见碎裂的骨骼,白森森的骨茬上沾着黑红血迹,雷灵之力瞬间紊乱,紫金雷光黯淡如残星,可他依旧死死挡在兰芷身前,脊背挺得如昆仑孤峰,声音嘶哑如破锣,却字字坚定:“兰姑娘……护好莲丹……我……我撑得住……”

兰芷含泪按住他的后背,拼尽最后一丝生机之力渡入,那生机之力本是温润醇厚,可魔斧的阴寒与魔火的灼烧双重侵袭,生机之力刚入体便被魔毒吞噬殆尽,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她的眼眶泛红,泪水混着血水滑落,声音带着哭腔:“胡兄,你快退开,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莲丹重要,你的命更重要!”

“命?在莲丹面前,不值一提!”胡小刀喘着粗气,嘴角不断溢出血沫,顺着下巴滴落,在地面砸出点点血花,他依旧抬剑指向围拢的魔兵,眼中燃着不灭的火光,“昆仑的弟兄们,山下的百姓,还在等莲丹解魔毒……我死不足惜,莲丹绝不能失!”

九婴分身步步逼近,每一步都踏得地面震颤,魔斧劈出的斧风将三人的衣衫吹得猎猎作响,数千魔兵已然围至数丈之内,钩镰相击,发出刺耳的脆响,熔流与冰刃已漫至三人脚边,灼热的岩浆烤得鞋底冒烟,冰冷的冰刃冻得脚踝发麻,双重剧痛交织,三人的气息愈发微弱,如风中残烛,似已陷入万劫不复的绝境。

蓝灵儿看着身前呕血护主、以命相搏的胡小刀,看着臂受重伤、魔毒蔓延却依旧死死护着莲丹的兰芷,再望向泉边狞笑的九婴分身与环伺的魔兵,她素来清冷的眼中,第一次翻涌出生急与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她百年苦修《冰魄心经》,冰雪体质从未全力爆发,藏锋守拙只为证道长生,不争不抢,不惹尘埃,可此刻,她知晓,再无退路,若她退,胡小刀与兰芷必死,莲丹必失,昆仑必亡,整个灵界都将坠入魔道深渊。

蓝灵儿抬手按住肩头的救世红莲,那红莲本是凝缩成珠,此刻受她灵力引动,骤然绽放,温火与冰寒之力同时暴涨,一股至纯至烈的寒气从她体内迸发而出,如寒流席卷四方,周身数丈的空气瞬间冻结成冰,冲在最前的数十名魔兵竟被硬生生冻在原地,化作一座座栩栩如生的冰雕,连他们手中的钩镰都凝上了厚厚的坚冰,晶莹剔透,却又透着死寂。

她的发丝渐渐覆上一层薄霜,眉眼间凝起细碎的冰晶,双目泛起莹白的寒光,冰雪体质全力爆发,竟是引动了天地间的至寒本源,大片大片的魔兵被冰封,连坠落的冰峰与翻涌的岩浆,竟也被冻住数分,熔流凝作玄岩,冰峰立作玉柱,冰火禁地的狂乱,竟被她这股力量压下了几分。

“竟有如此精纯的冰雪之力!”九婴分身九目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化作狰狞狞笑,“不过尔尔!纵使你能冰封千军,又岂能挡得住冰火本源与本尊的魔功?”

蓝灵儿却不理会他的狂言,她抬眼望向胡小刀周身外泄的紫金雷光——那是他雷灵之力透支后散逸的本源之力,虽紊乱如乱麻,却极为精纯,带着阳刚至烈的天地正气。她指尖凝起一缕冰寒之力,轻轻一点,那紊乱的雷光竟似有了归处,被她的冰寒之力尽数牵引,在掌心交织缠绕。雷乃阳刚至烈,冰乃阴柔至寒,本是天生相克,水火不容,可在她冰雪体质的精妙调和与救世红莲温火的熔接之下,两股极致之力竟生生相融,化作一道紫白相间的璀璨光幕,光幕骤然扩张,如穹顶般将三人牢牢护在其中,紫电绕冰,冰裹紫电,煞是壮观。

光幕之外,岩浆翻涌,冰峰砸落,魔兵的钩镰与魔箭不断撞击,魔气与冰火之力疯狂交织,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光幕被撞得连连震颤,泛起层层涟漪,却依旧稳稳护住三人,如铜墙铁壁;光幕之内,胡小刀靠在兰芷肩头,气息微弱几近断绝,兰芷的魔毒已蔓延至肩头,手臂麻木失去知觉,只能以额头抵着神农鼎,用尽全力护着鼎心的莲丹,蓝灵儿凝立在前,双手掐诀维持着雷冰光幕,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汗珠落地即冻成冰粒,冰雪之力与雷灵之力的双重消耗,让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唇角也溢出一丝血线,可她的眼神,却依旧坚定如铁,未有半分动摇。

九婴分身见光幕迟迟不破,怒上心头,大步上前,双手握斧,一次次狠狠劈在光幕之上,每一次撞击,都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光幕便泛起一道深深的裂痕,裂痕渐渐蔓延,如蛛网般遍布整个光幕,紫白光芒也越来越黯淡,眼看便要寸寸碎裂。

“哈哈哈!蓝灵儿!”九婴分身的狞笑震得光幕嗡嗡作响,魔斧再次劈下,光幕的裂痕骤然扩大,紫白灵光几乎敛去,“纵使你雷冰相融,又能如何?这光幕撑不了多久!今日尔等插翅难飞,注定要成为本尊献给九婴尊上的祭品!待光幕碎裂,本尊便先斩胡小刀,再废兰芷,最后取你性命,夺下冰火莲丹,踏平莽昆仑,血洗灵界!”

魔兵也跟着狂吼,声浪滔天,震得山摇地动,他们挥舞着钩镰,一次次砍向光幕,熔流与冰刃不断撞击光幕,光幕的裂痕越来越大,紫白光芒几近消散,蓝灵儿的身躯微微颤抖,似已到了极限,一口鲜血涌上喉咙,她硬生生咽了回去,只为维持光幕的完整,她知晓,这光幕,是三人最后的屏障。

兰芷扶着胡小刀,声音微弱却急切,带着绝望的哭腔:“盟主,这光幕撑不了多久了,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

胡小刀勉强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抬手想要推开兰芷,手臂却重如千斤,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盟主……兰姑娘……你们带着莲丹走……我……我拼尽最后雷灵之力,与他们同归于尽……为你们争取时间……”

他的手刚触到兰芷的衣袖,便无力垂下,雷灵之力已耗损殆尽,唯有那股护莲丹、护苍生的执念,支撑着他未曾倒下。

“同归于尽?何须如此。”蓝灵儿突然开口,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笃定,虽因力竭有些颤抖,却字字清晰,传入二人耳中。她缓缓转过身,莹白的目光扫过胡小刀与兰芷,又望向泉边狂劈光幕的九婴分身,嘴角竟勾起一抹淡淡的冷弧,那抹冷弧中,藏着胸有成竹的算计,藏着破釜沉舟的狠厉。

她抬手抹去唇角的血线,咬牙道:“我有一计,可破此局,只是需你二人拼尽最后之力,全力配合。若成,我们可杀出重围,斩了这魔将;若败,便一同赴死,也算不负昆仑,不负灵界苍生。”

胡小刀与兰芷皆是一怔,随即眼中燃起一丝希冀,那是绝境中的微光,纵使气息微弱,二人也依旧艰难地点头,胡小刀抬手,以最后的力气握住墨剑,指节泛白,声音嘶哑却坚定:“盟主但说无妨,我等定然全力配合!”

兰芷也咬了咬下唇,逼出一丝生机之力,护住心口与莲丹,眼中满是决绝,泪水虽未干,却已凝起坚定:“盟主,无论是什么计,我都依你!哪怕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蓝灵儿的目光落在冰火泉中央,那处依旧翻涌着精纯无匹的冰火本源之力,泉眼之中,白气与红气交织,那是天地间最纯粹的冰火之力,九婴分身虽引动了禁地之力,却因自身魔气缠身,始终无法真正掌控,反倒被冰火之力隐隐排斥,那泉眼,便是她破局的关键。

她缓缓靠近二人,附耳在他们身边,低声说出自己的计策,声音虽轻,却字字掷地有声,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厉,带着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胡小刀与兰芷听罢,眼中皆是闪过一丝惊色,似是不敢相信这等险计,随即又化作坚定,重重点头,二人眼中的绝望,已被希冀与决绝取代。

九婴分身见三人在光幕之内低语,怒不可遏,魔斧狠狠劈在光幕之上,一声巨响,光幕的裂痕骤然扩大,紫白光芒几乎敛去,眼看便要破碎。他狞笑道:“死到临头,还敢密谋?本尊这便送你们上路,让你们到了阴曹地府,再去算计!”

魔斧高高扬起,斧身魔火魔冰暴涨,汇聚了九婴分身的全部魔力与冰火禁地的本源之力,斧身之上,黑红与青白光芒交织,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力,直劈光幕核心——这一击,足以将光幕劈碎,将三人碾成齑粉。

而光幕之内,三人相视一眼,眼中皆闪过决绝与默契,那是生死与共的信任,那是同赴国难的坚定。胡小刀抬手,拼尽最后一丝生机运转雷灵之力,紫金雷光在墨剑之上重新亮起,虽微弱如萤火,却凝作一点,如寒星坠剑,透着极致的锋芒;兰芷咬牙,以舌尖咬破舌尖,逼出本命精血,一口喷在神农鼎上,鼎身金光骤然暴涨,百草纹灵光四射,竟暂时压制了她体内的魔毒,莲丹在鼎心,散发出温润的光芒;蓝灵儿双手掐诀,冰雪体质与救世红莲的力量同时运转,雷冰之力在掌心交织,比先前更盛数分,紫电更烈,寒冰更坚,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清喝一声:“就是现在!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