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黑石峰烟

黑石集的晨雾还未散尽,灵泉酒肆飘出的酒香混着丹坊的药香,在街巷里悠悠绕着。赶早的散修们刚在酒肆门口支起摊子,便见一道黑影贴着地面疾掠而来,是丹坊值守的弟子,脸色煞白,连声音都在发颤:“师父!不好了!万宝宗……万宝宗倾巢而出,数百修士往黑石集来了!”

胡小刀正坐在丹坊后院的石凳上,用不老泉的水清洗神农鼎的鼎身,闻言只是抬了抬眼,指尖的雷火灵力轻轻一荡,将鼎壁的药垢烧得干干净净:“慌什么?早料到周万山会来寻仇,不过是迟了几日罢了。”

苏清月闻声从药圃走来,清月剑斜倚在身侧,剑穗上的冰珠碰撞着发出轻响:“周烈是周万山唯一的儿子,他金丹后期的修为,又是黑石集周边第一大宗的宗主,此次来犯,怕是带了不少人手。”

“一百修士,一位金丹长老,三个筑基,九十多个炼气。”值守弟子咽了口唾沫,将打探来的消息和盘托出,“他们的队伍气势很大,玄铁犀兽踏得地面都在抖,法宝的灵光把半边天都遮了,沿途的村子都被吓得空了!”

丹坊内的弟子们听到动静,纷纷围了过来,有人攥着炼丹的铜勺,有人紧握着刚炼好的雷火符,年轻些的弟子脸上满是惧色,甚至有人悄悄往后缩了缩脚——他们大多是无门无派的散修,平日里炼炼药、看铺子尚可,何曾见过一百修士压境的阵仗。

胡小刀放下神农鼎,站起身,玄雷旗自储物袋中飞出,十二面旗在他身侧盘旋,雷火符文明灭不定:“黑石集的地势我勘了三个月,丹坊背靠莽昆仑余脉,左右是羊肠山道,易守难攻。周万山虽人多,可在窄道里,他的人数优势根本发挥不出来。”

他抬手指向左侧山道,声音沉稳如磐石:“清月,你带二十名弟子去那边,用不老泉的水布冰棱阵。这泉水凝的冰,能冻住修士的灵力经脉,先耗他们的锐气。”又指向右侧山道,“红妆,你带二十名弟子去布绞杀阵,毕方羽毛炼的符纸引火,专烧他们的法器,让他们空有法宝却用不上。”

最后,他看向兰芷与莫愁,目光落在二人手中的醒神莲与伏蛊花上:“你们随我守丹坊,神农鼎为阵眼,玄雷旗引莽昆仑地气,布雷火大阵。醒神莲清灵之气能扰金丹修士的神智,伏蛊花虽克蛊虫,却也能缠缚灵力,今日都用得上。”

几人领命,苏清月先取了数个玉瓶,装满不老泉的水,又挑了二十名手脚麻利、略通阵法的弟子,往左侧山道去了。林红妆则抱出一叠用毕方羽毛绘制的火符,腰间软剑出鞘,带着另一批弟子往右侧山道赶。兰芷与莫愁将醒神莲、伏蛊花收进袖中,跟着胡小刀登上丹坊的望楼,望着远方越来越近的黑云。

那黑云是万宝宗的修士队伍,玄铁犀兽的蹄声如闷雷,金丹长老的灵光如烈日,周万山骑在最前头的玄铁犀兽上,玄铁长枪直指丹坊方向,枪尖的寒芒隔着数里都能感受到。他周身的金丹后期灵力肆意翻涌,将沿途的树木震得连根拔起,嘴里只反复念着一句话:“杀胡小刀,踏平丹坊!”

未时三刻,万宝宗的大军碾到了黑石集外。周万山勒住犀兽,玄铁长枪往地上一杵,震得地面裂出蛛网般的纹路:“胡小刀!滚出来受死!我儿的命,今日必须用你的命来偿!”

胡小刀从望楼上缓步走下,玄雷旗悬于身后,雷火在他周身凝成一层薄甲,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漾开一圈赤色的雷纹:“周万山,你儿子周烈强闯我丹坊,逼我交出售丹秘方,还扬言要屠了黑石集的散修,他的死,是咎由自取。我本念你丧子之痛,想留你一线颜面,可你偏要带着一百人来送死,那就休怪我不客气。”

“放肆!”周万山怒目圆睁,金丹灵力如海啸般爆发,玄铁长枪猛地刺出,一道数丈粗的金色枪芒撕裂空气,朝着胡小刀射来。这一枪凝聚了他十成的灵力,寻常金丹初期修士遇上,怕是瞬间便会被洞穿丹田。

胡小刀不闪不避,抬手将玄雷旗往前一送,一面旗化作丈许宽的雷火盾牌,“铛”的一声巨响,枪芒撞在盾牌上,雷光与金光炸开,气浪掀飞了丹坊门口的石狮子,碎石溅了满地。胡小刀被震得后退三步,喉头涌上一股腥甜,他咬碎舌尖,将血咽回腹中,眼底的寒意更甚:“金丹后期,也不过如此。”

周万山见一击未中,更是暴怒,大手一挥:“给我冲!先踏平这破丹坊,再把黑石集的散修全宰了!”

一百名万宝宗修士如决堤的洪水般扑来,先头的炼气期弟子嗷嗷叫着往山道冲,他们以为凭人数便能碾压,却不知死亡早已在山道旁等候。

左侧山道,苏清月将不老泉的水注入阵眼,指尖冰灵力催动,山道两侧的岩壁瞬间凝结出数万根冰棱,冰棱泛着幽幽的蓝光,每一根都带着冻结灵力的寒气。当先的百名炼气弟子刚踏入山道,冰棱便如暴雨般射出,“噗嗤”声接连不断,冰棱穿透他们的护体灵光,刺进经脉,灵力瞬间便被冻住,弟子们僵在原地,随后被身后涌来的人潮踩在脚下,山道上很快便积起一层尸体,鲜血融在冰雪里,红得刺目。

右侧山道,林红妆捏碎毕方羽毛符纸,火焰如火龙般从山道两侧的草木中腾起,这火不是凡火,是毕方真火,专烧法宝上的灵力符文。万宝宗的筑基修士们举着盾牌、握着飞剑冲来,法器刚触到火焰,便发出滋滋的声响,符文迅速黯淡,飞剑坠落在地,盾牌烧出大洞,修士们身上的法袍也燃了起来,哭嚎着在火里打滚,山道很快便成了一片火海,焦糊味混着血腥味,飘出数里远。

可万宝宗的底蕴终究深厚,哪怕两侧山道死伤过半,仍有三名筑基修士和一位金丹长老冲破了阵法,杀到了丹坊前。七位长老呈七星站位,本命法宝齐齐祭出:大刀、青铜鼎、玄铁印、紫电剑……七件法宝带着金丹灵力,朝着丹坊的雷火屏障砸去。

“破!”七位长老齐声暴喝,灵力汇聚成一尊金色巨拳,拳风卷着碎石,狠狠砸在屏障上。雷火屏障剧烈震颤,符文黯淡了大半,丹坊的望楼都晃了晃,胡小刀的脸色白了一瞬,他咬破舌尖,本命灵力如洪流般注入玄雷旗:“兰芷,用神农鼎地气!莫愁,散醒神莲的清灵之气!”

兰芷立刻将手掌按在丹坊中央的神农鼎上,鼎身发出青绿色的光芒,莽昆仑的地气如巨龙般从地底涌出,顺着丹坊的地基汇入雷火屏障,屏障瞬间重新亮起,甚至比之前更盛。莫愁则将醒神莲的莲心捏碎,清灵之气如薄雾般散开,那位金丹长老只觉神魂一阵恍惚,出手的力道顿时弱了三分,凝聚的灵力也散了些许。

胡小刀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玄雷旗化作十二道雷火剑,如流星般射向七位长老。一名手持大刀的长老反应稍慢,雷火剑便刺穿了他的丹田,金丹“咔嚓”一声碎裂,他惨叫着倒在地上,身体很快便被雷火吞噬;另一位掌青铜鼎的长老被苏清月的清月剑缠住,冰灵力顺着鼎身蔓延,冻住了鼎内的灵力,林红妆趁机绕到他身后,软剑如毒蛇般刺穿后心,金丹被震出体外,落在地上摔成两半,灵光瞬间消散。

短短数息,二名练气九级万宝宗修士殒命,剩下的五位长老又惊又怒,却不敢再贸然进攻,纷纷祭出压箱底的防御法宝,与胡小刀、苏清月、林红妆缠斗起来。丹坊前的空地成了战场,雷火灼烧的噼啪声、冰棱碎裂的脆响、法宝碰撞的轰鸣,震得黑石集的房屋都在发抖。天空被打得云层翻涌,电闪雷鸣,金丹灵力与筑基灵力交织,形成一道道扭曲的灵光,散修们躲在远处的巷子里,连大气都不敢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