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刀扶着兰芷与莫愁退到矿脉边缘的乱石后,才发现二人的状况远比看上去凶险——方才解蛊丹仅压制了表层蛊毒,血蛊母虫已钻入丹田灵核,她们唇色依旧青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微弱的蛊毒气息,稍不注意,便会彻底沦为蛊毒的傀儡。
苏清月与林红妆守在四周,清月剑斜指地面,剑刃上还沾着血污,警惕地盯着雷火潭方向,防止仇枭折返或有漏网的修士偷袭。胡小刀盘膝坐下,让兰芷与莫愁分别靠在他两侧,掌心贴向二人丹田,刚探入灵力,便倒吸一口凉气:兰芷的丹田内,血蛊母虫已缠上灵核,虫身泛着黑红,正一点点啃噬灵核的灵力;莫愁的情况更糟,蛊虫竟顺着经脉钻入了识海,搅得她识海翻涌,即便醒着,眼神也带着几分涣散。
“撑住些,我帮你们彻底除蛊。”胡小刀声音沙哑,方才催动幻相与雷火屏障,他的灵力本就耗损近七七八八,此刻要为二人解蛊,无异于以油尽之灯续火。他先解下储物袋,将仅剩的三枚回气丹递给苏清月:“帮我护法,若有异动,不必顾忌我,先护着自己。”
苏清月接过丹药,指尖触到他冰凉的手掌,心头一紧:“小刀,你的灵力……”
“无妨。”胡小刀摆了摆手,取出最后半株醒神莲与数片伏蛊花,将莲心捏碎,混着指尖血,先按在兰芷眉心。醒神莲的清灵之气如溪流般渗入识海,暂时稳住她翻涌的神魂,而后他凝起仅剩的雷火灵力,细如发丝般探入兰芷丹田。
雷火灵力触到血蛊母虫的瞬间,那虫竟猛地张开口器,喷出一股黑红色的蛊液,蛊液带着蚀骨的阴寒,竟将雷火灵力逼退半分。胡小刀咬牙,将灵力催至极致,雷火裹着醒神莲的清灵之气,如一张细密的网,缓缓裹住母虫。母虫剧烈挣扎,兰芷疼得浑身发抖,额角冷汗涔涔,口中溢出的黑血沾湿了衣襟:“小刀……疼……”
“忍一忍,马上就好。”胡小刀额角青筋暴起,灵力耗损带来的眩晕感阵阵袭来,他咬破舌尖,以血腥味逼出最后一丝本命灵力,雷火猛地暴涨,将母虫彻底包裹。母虫发出尖锐的嘶鸣,在雷火中化作一缕黑烟,消散在丹田中。可这还不算完,他又以冰灵力顺着兰芷的经脉缓缓游走,将残留的蛊丝一一冻裂,每清理一处,兰芷的脸色便红润一分,只是胡小刀的脸色,却白得近乎透明。
处理完兰芷,他转向莫愁,气息已弱得连说话都费力。莫愁的蛊虫藏在识海,比丹田解蛊更凶险——识海是修士根本,稍有不慎,便会伤及神魂,终生痴傻。胡小刀不敢有半分大意,再次动用冥天宗的意识通幽之术,神魂如一缕残烟,钻入莫愁的识海。
入目仍是漫天迷雾,却比苏清月、林红妆识海中的迷阵更甚。迷雾中不仅有冰棱与蛊虫幻影,还多了无数道黑色的符纹,符纹如毒蛇般缠在迷雾四周,正是仇枭布下的锁魂阵,专门禁锢识海,让蛊虫能在其中肆意游走。莫愁的识海本就脆弱,此刻已被蛊虫搅得支离破碎,过往的记忆碎片如走马灯般闪过:大婚前夕,她与兰芷察觉燕灵儿神色诡异,偷偷跟踪,却被仇枭的手下黑煞拦下,黑煞手中捏着一枚蛊丹,朝着二人打出,她们躲闪不及,中了蛊毒,而后被掳至莽昆仑……
画面刚要触及核心,锁魂阵的符纹突然收紧,迷雾中现出仇枭的幻影,幻影狞笑着:“胡小刀,敢闯我的锁魂阵,今日便让你神魂俱灭!”
无数道符纹如利刃般刺来,胡小刀的神魂本就虚弱,此刻被符纹刺中,如遭重锤,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溃散。他想起冥天宗秘术“以魂养魂”之法,将自身神魂分出一缕,化作莫愁的模样,引开符纹的攻击,而本体则凝起雷火小剑,朝着锁魂阵的阵眼刺去——那阵眼,正是藏在迷雾最深处的一枚血蛊母虫卵,泛着幽幽的红光。
雷火小剑刺中虫卵的瞬间,锁魂阵轰然破碎,迷雾消散,莫愁的识海恢复清明。胡小刀迅速回溯关键记忆:黑煞动手时,燕灵儿竟出现在不远处的树后,虽未动手,却也未阻拦,甚至朝着黑煞递了一个眼色;而仇枭掳走二人后,曾提过“天玄宗内堂的雷火符印”,显然与天玄宗的内鬼早有勾结,目标不止是雷火矿晶,还有天玄宗的镇宗之宝。
半个时辰后,胡小刀退出莫愁的识海,神魂与灵力双双耗尽,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兰芷与莫愁已彻底清醒,蛊毒尽除,见他昏死过去,急忙上前探脉,好在只是灵力耗竭,并无性命之忧。苏清月取来清水,沾湿手帕,轻轻擦去他嘴角的血渍,林红妆则在四周布下防御阵法,几人守着他,在狼藉的矿脉中,静待他醒来。
待胡小刀悠悠转醒时,已是暮色时分,莽昆仑的晚风卷着雪粒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他撑着地面坐起,兰芷立刻递上一碗温热的灵粥——是用仅剩的清灵草熬制的,能补充灵力。胡小刀喝了两口,缓过气力,将莫愁识海中看到的线索告知几人。
“燕灵儿果然有问题!”林红妆攥紧软剑,眼中满是怒意,“她定是早就被仇枭收买,大婚的一切,都是她与仇枭联手布下的局!”
“不止如此。”胡小刀沉声道,“仇枭提及的雷火符印,是天玄宗内堂的秘宝,能催动护山大阵,他与内鬼勾结,怕是想趁机夺取天玄宗的掌控权。”
兰芷皱起眉头:“可天玄宗内堂守卫森严,除了掌门与几位长老,无人能靠近符印,内鬼会是谁?”
胡小刀想起李长河那日的反应,眼神一冷:“李长河身为李暮白的叔父,继任掌门太过仓促,且那日在广场上,他看似愤怒,实则句句都在将罪名往我身上推,连查都未查,只怕这内鬼,便是他。”
几人皆是一惊,苏清月喃喃道:“若真是他,那天玄宗……”
“天玄宗已被私欲与阴谋缠上,不再是当年的正道宗门了。”胡小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墨剑归鞘,玄雷旗握在手中,即便灵力未复,眼神依旧坚定,“我们先找个地方休整,待我灵力恢复,便回天玄宗一趟——不是自投罗网,而是要搜集李长河与仇枭勾结的证据,洗刷冤屈,还自己一个公道,也还天玄宗一个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