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刀,拿命来!”苏清月与林红妆也冲了上来,二人本是胡小刀的至交红颜,此刻眼底却布着与长老们一样的蛊虫红纹,显然也中了血蛊,神智已被蛊毒控制。苏清月的长剑是她的本命剑“清月剑”,此刻剑刃上裹着一层黑红色的蛊雾,带着凛冽的剑气直劈胡小刀的面门,剑招狠戾,竟是毫不留手;林红妆的软剑如灵蛇般缠向他的手腕,软剑上的倒刺淬了蛊毒,一旦划破皮肤,蛊虫便会立刻入体。
“清月,红妆,清醒点!”胡小刀避开苏清月的剑锋,墨剑枪尖堪堪抵住林红妆的软剑,催动体内雷火灵力,试图震散她们体内的蛊毒。雷火灵力本是至阳至刚之物,能克制阴邪的蛊毒,可此刻他的灵力刚触到二人经脉,便被一股阴寒的力量挡了回来——那是冰凰扇的冰灵力,是燕灵儿的独门功法,现在这种情况显然有人冒充他,在二人身上下了控蛊的禁制。血蛊早已深入丹田,他的灵力非但没起到作用,反倒像是火上浇油,刺激得蛊毒发作更甚——苏清月的剑招愈发癫狂,竟弃了防御,直刺他的丹田要害,那是修士的根本,一旦被刺中,轻则废去修为,重则当场殒命。
胡小刀心下狠戾,却终究不忍伤她们性命。他侧身险险闪过这致命一剑,左手凝出玄雷劲,精准地劈在苏清月后颈的风池穴上——这一掌只用了三成力,堪堪能震晕她,却不会伤及根本,掌风里还裹着一丝清灵的雷火,能暂时压制她体内的蛊毒;右手则以从兰芷处学来的冰灵力裹住掌风,快而轻地拍向林红妆的脖颈,冰灵力封住她的经脉,让蛊虫暂时蛰伏。二人闷哼一声,双双软倒在地,晕了过去,眉心的红纹淡了几分,却并未彻底消失。
“竟敢伤清月与红妆!”燕灵儿见此,怒喝一声,手中冰凰扇猛地展开,扇面上冰凰浴火的纹路亮起,却不再是往日的清冽冰蓝,而是透着诡异的暗红——扇面似乎浸了血蛊的母蛊液。漫天冰焰如暴雨般射向胡小刀,而那冰焰中,竟裹着血蛊的毒雾,灰黑的雾气混着冰寒,透着彻骨的杀意:“今日定要将你擒住,抽骨炼魂,为暮白,也为中蛊的长老们报仇!”
胡小刀急忙抱起苏清月与林红妆,将二人护在身前,玄雷旗在周身展开,紫黑色的雷光如屏障般挡在身前,将冰焰与毒雾尽数挡下。雷光与冰焰相撞,发出“滋滋”的声响,腾起阵阵白雾,呛得人睁不开眼,白雾中还飘着蛊虫的残肢,落在地上便化作黑灰。他知道今日已是百口莫辩,这些人被蛊毒和恨意冲昏了头,根本听不进任何辩解,唯有杀出重围,逃出生天,才能查清真相,找到兰芷与莫愁的下落——她们二人,定是知晓这场阴谋的关键,要么是被掳走,要么是假意失踪,暗中调查。
“八大宗自诩正道,竟容得下栽赃陷害,容不下一句辩解!”胡小刀怒喝,声音裹着雷火灵力,震得广场上的白幡簌簌作响,插在聚灵阵眼的三柄短剑竟被这声浪震得嗡嗡作响。他抬手握住插在李暮白心口的墨剑,猛地抽出,雷火灵力灌注其中,墨剑的雷纹亮起,发出龙吟般的剑鸣。墨剑横扫,雷火如狂龙般卷向四周的修士,雷火所过之处,蛊毒的雾气瞬间被烧得干干净净,那些淬了蛊毒的兵刃也被烧得通红,失去了杀伤力。
那些修士虽人多势众,却大多是筑基以下的修为,根本挡不住他巅峰的全力一击,瞬间被雷光震倒一片,惨叫声、兵刃落地声响成一片,包围圈被撕开一道巨大的缺口。有几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试图补上缺口,却被胡小刀的雷火灵力震得经脉寸断,倒在地上口吐黑血,显然也中了浅度的血蛊。
他趁势冲天而起,玄雷旗化作一道数丈长的雷光,裹着他与晕倒的苏、林二人,朝着黑水崖的方向疾遁。他本命属性制造的玄雷旗的雷光避开了天玄宗的护山大阵——这阵法是他早年帮天玄宗布下的,知晓其中的薄弱之处,也正因如此,他的“罪名”又多了一条:早有反心,暗留后手。
身后传来燕灵儿撕心裂肺的嘶吼,那声音裹着无尽的恨意,穿透晨雾,追着他的身影:“胡小刀!我燕灵儿与你不死不休!八大宗必会追你到天涯海角,定要将你碎尸万段,以慰暮白在天之灵!”
风声在耳边呼啸,罡风刮得脸颊生疼,胡小刀的雷火灵力护在周身,却挡不住心底的寒意。他低头看着怀中昏迷的苏清月与林红妆,她们的眉心还凝着一丝淡淡的蛊毒红纹,唇色泛青,显然还未彻底脱离危险;又想起失踪的兰芷、莫愁,想起那柄被人刻意插在李暮白心口的墨剑——剑上的本命雷纹被人用秘术掩盖,若非他亲手锻造,根本认不出;想起广场上那些被蛊毒控制、满眼恨意的修士,想起燕灵儿眼底那抹刻意放大的恨意,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笼罩全身。
这场看似喜庆的大婚,从一开始就是个精心布下的罗网。有人算准了他会因情大醉,算准了他对燕灵儿的深情,算准了八大宗对“魔教”的忌惮,甚至算准了他会不忍伤害苏清月与林红妆,留给他的只有“叛逃”这一条路。而他,一步步踏入这陷阱,成了人人得而诛之的“凶手”。
黑水崖的云雾翻涌如墨,遮住了刚要升起的晨光,将天地都裹进一片阴沉里。崖下的黑水河泛着暗黑色的水波,水流湍急,据说连通着三百年前魔教的总坛,此刻竟像是在无声地召唤他。胡小刀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连绵的群山之间,只留下天玄宗广场上的白幡还在猎猎作响,那抹刺目的白,衬着满地的血污与碎瓷,将一场本该圆满的大婚,彻底变成了一场浸满阴谋与杀戮的惨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