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灭族之争

“伏寿?怎么是你?你……”

扶苏手指微微哆嗦着指向伏寿,脸色青红交加,好像这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

伏寿看看跪在地上的伏完,又看看反应失常的扶苏,同样满心困惑。

这到底是怎么了?

“扶苏殿下,我要给太子殿下献舞赔罪,到了后边发现她们几人也要献舞,便想着一起。”

“这是,有什么不对吗?”

不对?

何止是不对!

扶苏脸色一黑,气得身子发抖。

就是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不仅破坏了他的计划,还有可能让他好不容易看上的心动之人给了别人!

这可不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而且,伏寿还是他加强跟伏氏关系的纽带。

要知道,伏氏可是他的理念传声筒,是他治国思潮、聚拢人心的关键!

可现在,这一切都因为伏寿的举动全部大乱,将他精心布置了无数年的棋盘搅的一团乱,他哪里能平静?

不行,伏寿绝不能给胡亥!

正当扶苏发动脑筋急剧思考着借口时,胡亥开了口。

“大阿兄,你不太对啊……”

“孤怎么觉着,你看向她的眼神不太正常?”

“该不会,你们之间?”

胡亥一脸狐疑,将闾也是不嫌事大,嘿笑着添油加火起来。

“兄长,你可真是舍得下血本啊,竟然连自己喜欢的女人都肯送给太子?”

“不过,看你现在的反应,似乎又有些舍不得?”

“兄长,不是我说你,咱们的身份非同寻常,可不是市井小民,说话当放屁……”

“之前太子还多次向你确认,你满口的没问题,大家可都听在耳中。”

“这要是反悔,呵,丢你的脸面事小,可别坏了我大秦帝室的威严,让整个帝室为此蒙羞!”

扶苏脸色涨红,刚刚想好的措辞却是再也说不出口。

对面,伏寿脸色一白,难以置信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她什么时候是扶苏的女人了?

敢情,父亲带她与扶苏搭乘同一艘星舰返回、安排她跟扶苏共进晚宴,甚至是今日带到这里来,都是为了将她送给扶苏?

可父亲,为何都不问问她自己的意见?

更荒唐的是,她竟然还被扶苏当成一件礼物,送给了太子?!

这就是那个她心中敬佩的扶苏殿下?

胡亥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大阿兄,你这又是何必?”

“罢了,既然她是大阿兄的意中人,孤又怎么能夺人所爱?”

“此事便当是一句笑谈,到此为止,休要再提了。”

将闾哈哈一笑,道:“兄长,瞧见没有,还得是太子大气!”

“都说输人不输阵,兄长你今儿个可是输大发了。”

“等今日之事传出去,嘿……”

扶苏脸颊肌肉抽搐几下,忽然爽朗的笑笑,做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

“十八弟瞎说些什么呢?我怎么能将自己喜欢的女人作为礼物送给你?”

“你想多了,我对伏寿姑娘只有欣赏,可没有丁点其他意思。”

“我之所以有些惊愕,是因为伏寿原本并不是六人中的一员,可能是有人临时缺席,她又恰好要给你献舞赔罪,所以凑到了一起。”

说到这里,扶苏神色一正、负手挺胸,自有一股沉稳气度。

“虽然有点小小的意外,但我言出必践,既然说了要将你指定的人送给你,那就不会反悔!”

说着,扶苏看向伏完,眼神中多了些威严,隐有命令的意味儿。

“伏馆主,你没什么意见吧?”

伏完张了张嘴,眼神苦涩。

因为扶苏的意思,可不止是让他将女儿送给太子那么简单,还有将这个女儿牺牲掉的意思!

所谓牺牲,有两层含义。

要么,将伏寿发展、培养为埋在太子身边的暗棋,这样一来,对扶苏以及依附于扶苏的伏氏都有好处,但伏寿铁定不会有好下场!

要么,默默地与伏寿断绝关系,就当从此没有这个女儿!

总之,他们伏氏,不能因为伏寿而倒向太子胡亥!

伏寿隐约也明白了其中的意思,不由紧张、惶急、哀求的看向伏完,期盼着他不要答应。

“父亲……”

伏完侧过头去,不敢看伏寿的眼睛。

“阿寿,能够侍奉太子,是你求都求不来的福气,你应该珍惜……”

伏寿顿时僵住,失魂落魄的低下头去。

成为太子的女人,这当然是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事。

正常情况下,或许她也会欣喜。

可,不应该是如同一件物品一般,被自己的父亲还有外人联手送出!

她是人,不是死物!

伏寿心中有无限哀怨与愤怒,可她,又能如何呢?

正在这时,嬴高终于去而复返。

“咦?怎么这么安静?可是我错过了什么好戏?”

嬴高玩味的扫视着场中之人,最后看向自己派系的人,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

扶苏自然无法再容忍嬴高继续对他奚落、嘲讽,当即轻咳一声岔开了话题。

“六弟,你的礼物可带来了?”

“自然。”

嬴高莫名一笑,拍了拍手掌。

“端上来!”

声落,两个旗袍美人端着一个大方盘走了进来,并放到了圆桌上。

方盘上边盖着一条宽大的红色绸布,不知道下边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将闾撇了撇嘴,有些不以为然。

扶苏敲着桌沿,若有所思道:“既然是端上桌的,那应该是吃食吧?”

“六弟,你是给十八弟准备了什么难得的山珍海味?”

嬴高神秘一笑,道:“的确是美味,而且确实难得!”

话落,嬴高亲手将那红绸布一把掀下。

这一刻,所有人都好奇的看了过去。

但很快,众人便纷纷变了脸色,厅里的女人更是脸色一白,甚至有人隐有反胃欲呕的反应。

因为,那盘中放着的,竟然是三个巴掌大小的小人!

这可不是什么食材塑出的假人,而是真正的小人!

小人白白净净,整体造型与人族相似,不过多了一双如同蝉翼的小翅膀。

三个小人被玉藕、白珍珠等簇拥在核心,整道“菜”晶莹剔透,隐有奇异的香味。

但这卖相与气味,却丝毫让人提不起兴趣,有的只是恶寒。

不同于众人的脸色难看,嬴高却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

“太子,这小人你应该还没见过吧?我跟你介绍一下。”

“它们属于一个名叫‘小灵族’的特殊种族,大部分都只跟咱们的手掌一般大小,听说刚出世的婴儿只有手指头大。”

“不过,你可别因为它们体型特别小就轻视,它们天生能够感知、吸收灵能,所以只要成年,那最低都是二阶的生命层次,甚至有许多可以达到三阶。”

“还有它们那双小飞翼,虽然小,却能掀起不俗的灵能风暴。”

“再加上体型方面的天然隐蔽性,要抓到它们可不容易。”

“我大秦境内并没有小灵族的踪影,我是花了大价钱才弄到一批。”

说到这里,嬴高拿起一柄汤勺在其中一个小人的头顶轻轻拍了拍。

“最重要的是,这些小灵族的小可爱,躯体构造很有意思,它们没有骨头,而是比软骨更脆的组织,所以球球弹弹的,吃起来味道特别棒!”

“当然,我送这样的大礼给太子,可不止是因为它们好吃,还因为它们体内浓郁的灵能因子!”

“太子现在还只是二阶的生命层次吧?用了这一餐,我估计太子用不了几年就能晋升三阶,哈哈哈……”

胡亥眼睛微微眯着,面无表情的看着肆意大笑的嬴高。

嘭!

扶苏猛然拍桌而起,怒瞪向嬴高。

“老六!你混账!”

“我人族身为万灵之长,岂能做出如此荒诞、邪恶之事?!”

“邪恶?”

嬴高嘿笑一声,眼中满是不屑。

“兄长,你就是喜欢假仁假义。”

“你说这是邪恶,那杀戮就不是邪恶?将一个种族屠杀殆尽,就不是邪恶?”

“按照你的意思,吃兔子的肉都是邪恶!那你为何还要吃?”

“嘁,大阿兄,收起你的那一套吧,你不觉得虚伪,我还觉得恶心呢!”

扶苏气得拳头紧握,又狠狠捶了捶桌子。

“放肆!”

见扶苏隐隐有暴走揍人的冲动,蒙恬眼皮一跳,赶忙小声劝阻。

扶苏勉强冷静下来,愤愤瞪向嬴高。

“好,既然你要讲道理,那我就跟你讲!”

“人为何是万灵之长?鸡兔牛羊为何是家禽牲畜?”

“那是因为我们不但有智慧,还有严谨的认知能力,有悲天悯人的感性与利益取舍的理性!”

“这些,都不是家禽牲畜可以有,所以我们是智慧种族,而后者只能是有些灵性的动物!”

“就如动物吃草,人吃动物自然没有什么错,这是万物循环的真理。”

“但小灵族不一样,他们不是动物!而是跟我们一样的智慧种族!更何况还是类人族?”

“吃它们,不就是吃我们自己?!”

“至于杀戮,星际世界弱肉强食,我们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来杀我们!为了生存而战,岂能称为邪恶?”

“当然,灭族之行径实在过于残忍,我也一直持反对态度,这点所有人都知道!”

嬴高举起手在身前扇了扇,嘿笑依旧。

“兄长说话,总是能占据道德制高点,让别人无话可说。”

“可是兄长,你要真那么能耐,青龙军团的‘人屠军团’之名号,便不会有。”

“一千多年来,白帅都灭了多少种族了?你几乎每次都要站出来叫嚣叫嚣,可你的叫嚣又有什么用?该灭的,白帅不照样灭?”

“说到底,你也只会在口头上讨便宜,借此获取他人的认同,进而拉拢人心。”

“照我看,真正邪恶的不是我,而是披着假仁假义外衣的你!”

“你的谎言蛊惑了无数人心,惑心之恶,才是真正的邪恶!”

扶苏愤然指向嬴高,怒气勃发。

“一派胡言!”

“若非父皇首肯,白帅又岂能我行我素?”

“此番回归,我便是要联合一众大臣,全力劝谏父皇,劝父皇放弃诸如灭族之类的残酷战争行为。”

说到这里,扶苏忽然转头看向胡亥。

“十八弟,我需要你的支持。”

“父皇有愧于你,如果有你加入,我相信父皇一定会认真考虑的!”

胡亥缓缓摇头,道:“灭族之行为,自然不该常有。”

“毕竟,帝国的发展,需要无数劳力,也需要不断同化更多的群体,逐步壮大帝国的底蕴。”

“但,也不能彻底废止。”

“这世间总是存在一些骨子里邪恶的种族,对于这种种族,不屠,不足以维持帝国安稳!”

“更何况,我们也需要对一些无法忍受的行为给予最严酷的惩罚,并以此来警告宇宙间的其他势力,让他们知道,我大秦帝国红线不可碰!碰则万劫不复!”

胡亥这番话掷地有声,甚至透着森寒冷酷的味道。

这让不少人都是心中一凛,后背泛起寒意,但也有人隐有赞同之色。

就比如将闾,此刻便眼睛大亮。

“太子这番话漂亮!算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好!”

将闾鼓掌叫好,扶苏却是脸色铁青。

“十八弟!你怎能如白帅一般冷酷无情!甚至丧失人性!”

“丧失人性?”

胡亥轻笑摇头,道:“孤怎么不觉着?”

“你还不觉着?”

扶苏眼睛一瞪,看向其他人。

“你们都说说,看我与太子,究竟谁对?”

然而,面对这样的问题,却是没一个人敢吱声,包括蒙恬。

正当气氛有些尴尬时,一道女声忽然响起。

“我相信太子殿下,太子殿下或许对敌人冷酷,但对自己人,却颇为宽厚!”

扶苏等人循声望去,就见说话的是一位侍立在门口的琼玉楼女管事。

被这么多眼睛盯着,女管事很是紧张,但仍旧硬着头皮继续说了下去。

“此前太子殿下在琼玉楼遭遇刺杀,我等按律都要下狱,是太子殿下宽恕、饶了我等。所以,我支持太子……”

胡亥诧异的看了眼那名女管事,敢在这种场合下站位,勇气不小啊,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