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酒醉仙酿,泣血丹咒

>斧刃抵着小仙童下巴,小童吓得《管理手册》啪嗒掉进温泉。

>“预约…有…有了!”哪吒咧嘴,血沫子滴在石案上。

>“哇——!”小仙童金豆子开闸,扭头朝洞内嚎:“师叔——!有土匪砸场子啦——!”

>洞内传来酒坛子哐当倒地的声音,一个醉醺醺的、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骂骂咧咧传来:“吵吵…吵什么吵!扰了道爷我…嗝…参悟无上大道…”

>太乙真人抱着个空酒坛,脸红得像煮熟的虾,道冠歪斜,一步三晃地挪出来:“谁…谁啊?敢…敢来我金霞洞撒野…嗝…报…报上酒…不是,报上名来!”

>哪吒指着温泉里泡着的敖丙:“少废话!酒鬼老头!救人!不然小爷拆了你这破洞!”

>太乙醉眼乜斜,瞥见敖丙龙角黑纹,又瞅见哪吒手中锈斧,浑浊的醉眼猛地一清!

冰凉的斧刃抵着下巴,那点微弱却霸道的混沌气息直往骨头缝里钻。小仙童圆滚滚的脸蛋瞬间褪尽了血色,像刷了一层劣质的白垩。

他怀里那本厚厚的《金霞洞府管理规章及访客预约登记手册》再也抱不住,“噗通”一声掉进旁边咕嘟冒泡的乳白色温泉里,溅起一小片温热的水花。

“预…预约…有…有了…”哪吒的声音像砂纸磨过生铁,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和一股子不管不顾的蛮横。

一滴混着汗水和血沫的液体,顺着他紧绷的下颌线滑落,“啪嗒”一声,在石案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哇——!!!”小仙童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眼泪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喷涌而出,糊了满脸。他猛地扭过小脑袋,朝着那刻着“金霞洞”三个大字的幽深洞口,扯着变调的嗓子,用尽吃奶的力气嚎哭起来:

“师叔——!不得了啦——!有…有土匪砸场子啦——!杀…杀人啦——!”

这哭嚎声,凄厉得能把死人吵醒。

洞内深处,先是传来一阵“稀里哗啦”像是许多瓶瓶罐罐被碰倒的声音,接着是“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什么沉重的陶器砸在了地上。

然后,一个醉醺醺、带着浓重鼻音、舌头明显大了三圈的声音,骂骂咧咧、含混不清地传了出来:

“吵…吵吵什么吵!哪个…嗝…哪个不开眼的…扰…扰了道爷我…嗝…参悟无上大道…正…正到紧要关头…嗝…”

伴随着踢踢踏踏、深一脚浅一脚的脚步声,一个身影歪歪斜斜地从洞口的阴影里挪了出来。

来人一身皱巴巴、沾着不明油渍的杏黄色道袍,道冠歪得几乎要盖住一只眼睛,露出底下乱糟糟的灰白头发。一张胖乎乎、油光光的圆脸红得像煮熟的河虾,还冒着腾腾热气。

最显眼的是他怀里死死搂着的一个巨大空酒坛,坛口还残留着几滴晶莹的酒液,散发出浓郁醇厚的奇异酒香,混着一股子硫磺温泉的味道,直冲鼻腔。

正是哪吒名义上的师父,太乙真人。只不过这位“师父”此刻的状态,实在很难让人联想到“仙风道骨”四个字。

“谁…谁啊?敢…敢来我金霞洞撒野…”太乙真人努力睁开那双被酒精泡得浑浊发红的眼睛,视线在天旋地转中艰难聚焦,最终落在了石案前拎着斧头、浑身煞气的哪吒身上,以及斧头下那个哭得直打嗝的小仙童。他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股浓烈的酒气喷薄而出,“报…报上酒…嗝…报上名来!”

哪吒看着这醉猫似的师父,额角青筋又是一跳。他强压下把这酒鬼老头也一脚踹进温泉的冲动,忍着左臂的剧痛,用没拿斧头的左手,指向温泉浅滩里依旧昏迷不醒、龙角黑纹蠕动的敖丙。

“少废话!酒鬼老头!”哪吒的声音又急又怒,“看看那是谁!救人!立刻!马上!不然小爷拆了你这破洞,把你那些酒坛子全砸了泡澡!”

“嗯?”太乙真人醉眼乜斜,顺着哪吒手指的方向,迷迷糊糊地瞥了一眼泡在温泉里的敖丙。起初还浑不在意地嘟囔:“哪…哪来的小泥鳅…跑我池子里泡澡…嗝…交费了吗…”但下一秒,当他的目光扫过敖丙左侧龙角根部那漆黑如墨、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的诡异黑纹时,浑浊的醉眼猛地一凝!

那点残留的醉意,如同被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唰”地褪去了大半!胖脸上的油光和红晕瞬间被一种极致的凝重取代!

“这…这是?!”太乙真人抱着空酒坛的手下意识地松开了。

“哐当!”空酒坛砸在石阶上,滚了几圈,没碎。

他踉跄着往前冲了两步,也顾不得温泉水湿了道袍下摆,几乎是扑到敖丙身边。胖乎乎的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悬停在敖丙那被黑纹侵蚀的龙角上方一寸处,却不敢真正触碰。

“混沌蚀灵纹…竟…竟已深入龙髓?!”太乙真人的声音彻底没了醉意,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的凝重,“这…这怎么可能?!灵珠本源…竟被污染至此?!”

他的目光猛地转向哪吒,尤其是哪吒那只还在淌血的左臂,以及…他右手死死攥着的,那半片锈迹斑斑、边缘却隐隐流转着一丝微弱混沌光泽的斧刃碎片!

当太乙真人的目光接触到那斧刃碎片的瞬间,他那双刚刚褪去醉意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胖脸上的肌肉都抽搐了一下!

“盘…盘古斧残片?!”他失声惊呼,声音都变了调,像是被踩了脖子的鸭子,“你…你小子从哪搞来的这玩意儿?!这…这玩意儿不是早该烂在归墟里了吗?!”

震惊过后,是无以复加的狂喜和一种近乎疯癫的急切!

“快!快!小兔崽子!别傻站着!”太乙真人猛地跳了起来,也顾不上什么仪态了,对着旁边还在抹眼泪的小仙童吼道:“金豆儿!别嚎了!快去!把为师藏在丹炉底下第三块砖后面,贴着‘五百年陈酿’标签的那个紫玉葫芦拿来!快!跑着去!慢一步我罚你抄《丹经》一千遍!”

名叫金豆儿的小仙童被吼得一哆嗦,眼泪都吓回去了。他看看煞神似的哪吒,又看看急得跳脚的太乙师叔,小嘴一瘪,也顾不上掉温泉里的《管理手册》了,连滚带爬地就往洞府深处冲去,小短腿捯饬得飞快,带起一阵风。

太乙真人则急吼吼地蹲回敖丙身边,胖手掐诀,指尖亮起一点温润的青色仙光,小心翼翼地点在敖丙眉心。那青光如同溪流,缓缓注入敖丙体内,试图稳住他濒临崩溃的灵珠本源和混乱的神魂。

“好家伙…混沌之眼开裂…灵珠魔丸同时异动…连这玩意儿都现世了…”太乙真人一边施法,一边嘴里飞快地嘟囔着,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乱了…全乱了…元始师兄…你这盘棋…下得够绝啊…”

哪吒看着太乙真人那副如临大敌、手忙脚乱的样子,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瞬,左臂的剧痛和失血带来的眩晕感立刻涌了上来。他晃了晃,用火尖枪撑住身体,才没倒下。哮天犬此时也甩干净了嘴里的泥巴,凑到哪吒脚边,警惕地看着忙活的太乙真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呜”声。

很快,金豆儿抱着一个尺许高、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紫晕的玉葫芦,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那葫芦看着不大,金豆儿却抱得十分吃力,小脸憋得通红。

“师…师叔!葫…葫芦!”金豆儿把葫芦往太乙真人面前一递。

太乙真人一把抓过紫玉葫芦,拔掉塞子。顿时,一股比刚才空酒坛浓郁十倍不止、醇厚得化不开、带着奇异草木清香和淡淡硫磺气息的酒香,猛地弥漫开来!仅仅是闻上一口,哪吒都觉得左臂伤口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一丝,精神也为之一振!这绝对是好东西!

太乙真人毫不吝啬,小心翼翼地倾斜葫芦口。一滴粘稠如蜜、闪烁着七彩霞光的玉液,滴溜溜地滚落出来,精准地落入他另一只手掌心。

那玉液在他掌心滚动,霞光流转,仿佛有生命一般。太乙真人胖脸上满是肉疼,嘴里嘟囔着:“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便宜你这小泥鳅了…”话虽如此,动作却毫不迟疑。他并指如剑,蘸着那滴七彩玉液,以指为笔,以仙力为墨,飞快地在虚空中勾画起来!

一道道玄奥无比、闪烁着七彩霞光的符文凭空出现,带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和净化之力,如同活物般游走,最终凝聚成一个小小的、不断旋转的七彩光印!

“去!”太乙真人屈指一弹!

那七彩光印化作一道流光,“咻”地一声没入敖丙眉心!

嗡——!

一股柔和而强大的七彩霞光瞬间从敖丙体内透体而出!他身体猛地一震,痛苦扭曲的面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缓下来。左角根部那道疯狂蠕动的漆黑纹路,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发出“滋滋”的细微声响,蠕动的速度明显减缓,颜色也似乎淡了一丝丝!虽然未能根除,但那致命的侵蚀和污染,被这蕴含着磅礴生机的仙酿之力,暂时压制住了!

“呼…”太乙真人抹了把胖脸上的汗,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温泉边的石头上,心疼地看着紫玉葫芦里少了一小截的七彩玉液,“亏大了…亏大了啊…五百年的醉仙酿啊…就剩半葫芦了…”

他肉疼地盖上葫芦塞,这才有功夫仔细打量起眼前这一人一龙一狗的狼狈组合。目光最终又落回哪吒手中那半片锈斧上,眼神复杂。

“说说吧,小混球。”太乙真人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努力驱散残留的酒意,胖脸上恢复了惯有的几分惫懒,但眼神却异常锐利,“天上那大眼珠子怎么回事?陈塘关怎么了?李靖和殷夫人呢?还有…”他指了指哪吒手里的斧头碎片,“这要命的玩意儿,你从哪顺来的?”

哪吒看着敖丙呼吸逐渐平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大半。他靠着火尖枪,喘了几口粗气,将陈塘关剧变、混沌之眼开裂、东海枯竭、父亲冰封、母亲被炼成丹、他们硬闯昆仑、遭遇杨戬和哮天犬“神助攻”、最后被这斧头碎片撕裂空间带到此地的经过,用最简略、最粗暴的方式快速说了一遍。说到爹娘遭遇时,声音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太乙真人听着,胖脸上的惫懒之色一点点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的震惊和凝重。当听到元始天尊那句“鱼儿咬钩了”和敖丙被隔空暗算时,他猛地一拍大腿!

“果然是他!无量老鬼!”太乙真人咬牙切齿,小眼睛里精光四射,“我就知道!昆仑山上,除了那老阴比,谁还能隔着玉虚大阵玩这种阴损咒法!蚀灵引魂咒!专门用来引爆被混沌污染的本源!好毒的手段!”

他站起身,绕着哪吒走了两圈,目光灼灼地盯着那半片斧刃:“至于这玩意儿…杨戬那小子…嘿!平时看着跟块冰疙瘩似的,关键时刻倒是有种!这盘古斧碎片,是当年开天辟地时崩碎的核心残片之一,蕴含一丝最原始的混沌创生与毁灭之力,能斩断一切有形无形的束缚,对混沌秽物也有极强的克制…但也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使用者先被它吸干!”

他指了指敖丙:“刚才要不是灵珠之力被它吸走了一丝,中和了部分毁灭气息,你那一拍,就不是撕开空间,而是直接把敖丙那小子的脑袋连同神魂一起劈成两半了!瞎猫碰上死耗子!”

哪吒听得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握紧了斧柄。原来刚才那么凶险?

“那…那现在怎么办?”哪吒看着昏迷的敖丙,又想到冰封的父亲和炼成丹的母亲,心急如焚,“这破斧头能劈开冻住我爹的冰吗?能把我娘从那破炉子里救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