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意志显化

“醒了!醒了!”

不知从哪个角落刷新出来的医护人员将刘琦从上班族身边挤开。

他掏出嗅盐,近距离递到他鼻前。

几秒钟后,上班族睁开了眼睛,迷糊地坐起。

“我这是死了吗?”他第一句话就冲着医护问。

“没有,你没死。”医护淡然回答。

“全身没有外伤,只是情绪过度投入导致短暂昏厥。”

他对这种情况见得多了,语气里一点也不惊讶。

沉浸式对战的副作用经常就是这样。

有人太入戏,会晕过去。

特别是新手更容易犯这种毛病。

不过眼前这个家伙都已经黄金了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倒是比较少见。

上班族摸了摸额头。

原本被鲜血弄脏的额头此刻干净如初,皮肤光滑。

这一点更让他困惑。

他刚刚绝对不是简单的去情绪过度投入。

面对那道光的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死了。

光来的时候,首先夺走了他的视线。

世界像被一张炽白的大手猛然盖上;

紧接着,声音也被抽离,周遭的一切轰鸣瞬间归于无声,整个人进入了真空的玻璃盒。

随后是一阵无法用言形容量的剧痛,

像从骨骼深处往外喷薄的火焰,他甚至能感觉到肌肉、皮肤在高热中被拉扯、溶解。

那是一种物理意义上的肉体分解。

时间被拉长,他的意识被拔出身体,悬在原地。

一切既陌生又熟悉。

像离家许久的游子回看自己的旧屋。

那一刻他看到了死亡。

回到现实时,他的胸口还留着那种从极限深处回弹回来的空洞感。

他低声自语着一个结论:“我,刚刚,真的死过一回。”

“轰!”人群这才真正炸开了锅。

“卧槽,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们看见了吗?”

“我只看到屏幕白了一秒钟,下一秒对决就结束了。”

“我连那一秒都没看到,好像掉帧了一样。前一秒章鱼大叔还端枪着,下一秒就结束了!”

“我看到光里好像有个人影。”

“那人去哪了?这绝对不是普通对决者。”

“找到他!”

站在人群外围的乌贼青年握着手里那张写着1500的筹码,脸上欲言又止。

所有人都在找的那个人,他刚才确实好像扔给自己三枚筹码就走了。

就在医护把刘琦推开的一瞬,刘琦顺势伸手掏进上班族的裤兜。

他真以为自己刚刚杀了人。

既然可能成了凶手,先把能拿到的钱揣上路再说,逃命总得有个本钱。

好在在人群边缘望去,他看到上班族在医护的催促声中慢慢站起来。

看起来整个人并无大碍

见状,刘琦一咬牙,趁乱溜之大吉。

脚步像踩着火炭一样飞快。

离开的过程中看到被人群从对决圈内挤到最外围的乌贼青年。

他还顺手扔给他了1500元筹码。

刚好是他输给章鱼大叔的钱。

毕竟没有青年给的这500他也赚不到钱。

眼下当然是溜之大吉。

虽然上班族醒了,但是他刚刚掏了人家裤兜一把把所有钱都拿走了。

这些钱远超500元。

而赌斗的条件是赌500再加上一款皮肤的。

眼下他一把把别人所有的钱都掏走了这算怎么回事。

总不能把钱还给别人再道个歉。

“哎呀,老兄,真不好意思,我刚刚以为你死了,所以把你的钱都拿走了,当做我跑路的路费。”

眼下还是先走为妙。

毕竟自己也没有问章鱼大叔要他答应给自己的皮肤。

“啪啪啪,真是了不起啊!”

乌贊少年还没从失而复得喜悦中里完全回过神。

手里那张1500筹码又重新回到了他的手中。

掌声忽然从侧面响起,他回头一看。

一个穿着夏威夷风粉红衬衫、头戴草帽、满脸络腮胡的大叔正站在那里。

少年被吓得一跳“什么了不起?”

他下意识搭话。

大叔没有立刻回答,反而反问:“最后一回合你看到了什么?”

他那双眼睛在帽檐下闪着精光。

“额……我什么都没看见,就看到那个大叔在架枪,然后对决就结束了。”

少年诚恳的回答道。

大叔闻言笑了笑,“并不是你的问题,是包括你在内所有人的层次不够。

所谓对决者,不单单是枪法或者操作。

他们把意志与精神推到极端,那个极端会在现实里留下痕迹。

观众所见,往往是他们共同被引导出的‘现实显像’

妮蔻看起来能召唤出水龙,实际上并没有真的在场中唤出一条可触碰的龙。

那只是他的意志在你们心中投影出的影像。”

少年思索了一会摇摇头问道:“可这样说就有些矛盾了。

那既然妮蔻大人的意志显化大家都能看见。

刚刚那个小哥的显化为什么没人能看见?难道他还能比妮蔻大人还厉害?”

大叔拍拍少年的头:“不然你以为什么叫做表演赛。

表演赛讲究的是降频。

像妮蔻、太子这种级别的对决战,会把他们的意志调到一个你们能理解的频率。

这样大家才有共鸣,才会看到海蓝的巨浪、听到水与冰的对决。

而多人对抗时,他们的精神互相纠缠、互相抵消。

最终生成你们熟知的视觉和音效。

可如果是压倒性的单方面爆发,那意志就太纯粹、太直接。

没有达到和对决战同等水平的人的感官没法切入其中。

看到的就只是‘空白’——掉帧、失声、失联。”

少年追问:“那大叔你也什么都没看见吗?”

夏威夷大叔沉默良久,最后缓缓点头:“是的,我也只能勉强捕捉到一点。

那东西不像普通的意志,它更像光——既是照亮,也是灼伤。

他的意志太纯粹了。

我们这边的意志多半以水为形。

妮蔻的愤怒化作滔天巨浪,太子的速度宛如激流飞溅。

猎人的蛰伏则像深海的暗流,隐匿致命。

那些都是有温度、有纹理的力量,带着情绪与人心的印记。

而他不同。

他的意志不掺杂一丝杂质与情感,没有悲喜、没有愤慨,只有一种直白的存在。

傲慢的,冷静的,普照大地的,滋养万物的,燃尽一切阻碍的。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