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搭把手?(4K)

小李子,还真是个忠厚人啊。

刘琦在心底默默感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屋内另外两人。

三号,是偷了法则西兰国宝的逆天大盗。

甭管那要命的东西如今在谁手上,法则西兰一旦追查到底,必然是连人带物,一概不留。

这是泼天的祸事,沾上就难脱身。

至于他自己?更不必说了。

龙狙已经和他绑定,顺着三号这根藤,迟早会摸到他这个瓜。

他和三号,从龙狙绑定那一刻起,就已经是拴在同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未必俱荣,一损必然俱损。

但小李子,他的处境截然不同。

坦白讲,龙狙这档子事,本来和他没有半个铜板的关系。

人家隐姓埋名,在这街角把一个小店经营得不错。

若非自己和三号意外闯入,他那用印花巧妙遮掩的身份,或许还能再藏上许久。

或许是小李子身上背的旧案也足够要命,分量不比他们轻。

如今看到自己和三号这两个同样背着通天事情的家伙凑到了一起。

他立刻嗅到了危险,也看到了某种可能性。

所以犹豫了片刻后他才喊出谁退出谁死。

当前三人小团队里唯一可能退出、且有动机退出的,其实只有他小李子自己。

刘琦和三号已经被国宝死死绑住,根本跑不掉,但他还有选择。

他主动用这句话,斩断了自己可以置身事外的退路,把自己也变成了蚂蚱绳上的一员。

“我没问题。”

三号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却干脆,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话音落地,两道目光同时聚焦到刘琦脸上,等待着他最终的回应。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

他目光依次迎上小李子冰冷的视线和三号沉默的注视。

“既然大伙儿身上都背着事,也都没有怕事的人……”

“那么规矩,就这么定下了。”

“谁要是想离开——”

“那么,就只能追上去,杀了。”

放狠话确实很爽。但刘琦在这个世界,本质上是个文盲。

除了能和人顺畅沟通交流,对这个世界的历史、隐秘、势力格局,几乎一概不知。

三号的情况,也就比刘琦好上一星半点。

从小在实验室出生、长大。

既没有眼睛冒激光、会飞行那种炫酷天赋。

也没有被培养成从小丧失感情、精通谋略的龙隐基地大校。

他纯粹是被当做“巨龙传说”的人柱力来培养的。

所有的训练和知识都围绕那件武器,文化水平同样相当有限。

三人里头,也就小李子,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

从对决学院一路考上去,系统学习过历史、理论、谱系学。

甚至还参与过吉图艾斯多款热门皮肤的协同研发。

是这个小团队里唯一具备完整知识框架的人。

眼下,刘琦只知道这把龙狙很屌,能打出一条龙。

但具体屌在哪、意味着什么、牵扯多深的历史和禁忌……他一片茫然。

这种感觉,就像手里攥着一枚足以改天换地的核弹。

结果却只知道把它当块沉点的板砖,抡起来砸人。

“在这个世界上,除了各国那些天王冠军级别的顶尖战力外,”

三人就此达成约定,由高材生小李子的声音接过了话头,

“在相互战斗力相差无几的情况下皮肤,是与战力最直接挂钩的外在体现。”

“世面上的隐秘级别皮肤不在少数,大多由古老传承、国家实验室或顶级军工铸造。

尼蔻手上的深海复仇就是由吉图艾斯举国之力打造的。

但还有一类……”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意味。

“是在极端特殊、无法复现的‘机缘巧合’之下,自然诞生的孤品。”

“它们独一无二,往往绑定着特定的人、事件,或者代价。”

“巨龙传说的起源早已湮没在时光长河之中,无从考证。

这把传奇的枪械历经无数王朝与势力之手,反复易主。

然而真正能驾驭它的人,却寥寥无几。

它上一个公认的主人,是纳威王朝那位统治了一个时代的男人——“森破”。

随着纳威王朝在内乱中崩塌,森破本人也销声匿迹.

这把枪便被强盛的法则西兰趁机夺走,自此沉寂,再未寻得能与之共鸣的使用者。

但法则西兰他们自始至终都在投入巨大资源,试图破解这把枪的秘密,掌控这份禁忌的力量。

简单来说,这把枪蕴藏着打破界限的可能性。

倘若如今的“太子”能得到并驾驭它。

他的实力将能在极短时间内,从天王的层面,悍然突破至冠军的领域。

也就是说这把枪最少代表着一个冠军级别的战力。

法则西兰不可能放弃,拿了这把枪就等于签下了血契,只能和他们不死不休了。”

小李子话说完,目光锐利地扫过刘琦和三号的脸,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三号靠在墙边,脸上没什么波澜。

对于这把枪背后所牵扯的滔天巨浪和致命麻烦,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从他决定带走它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已注定。

眼下自己还活着,那是法则西兰的疏漏与不幸。

无论如何,他都要从那庞大的阴影身上,撕咬下一块鲜血淋漓的血肉。

刘琦啧啧称奇,随即神色一正。

“事已至此,规矩也立下了。”他摆了摆手,将话题拉回现实。

“巨龙传说的事固然要命,但还不是迫在眉睫,可以先放一放。”

他转向“小李子”。

“你的事呢?这药剂,还有那‘心跳’怪物。

我到现在都奇怪的,莫名其妙就打了一架。

看样子,你是个内幕人士的。

给大伙讲讲吧,到底怎么回事。”

“小李子”的牙关磨动了一下,眼睛眯缝起来。

“我说我其实不比你多知道多少内幕,你信吗?”

“那时候我刚被选进吉图艾斯主队,尼蔻因为在冠军挑战赛中重伤,正在休养。

队里暂时由太子和JACKZ主事。”他顿了顿。

“差不多就在那个时期,这种绿色药剂开始在地下悄悄流传。”

“我和他们,对这药的看法……完全不同。

但起初也只是理念分歧,远没到动手的地步。

”他的语气逐渐凝涩,“

直到有一天,JACKZ突然主动找上我,说是切磋。”

“那天对局的感觉就很怪,非常怪。然后——”

小李子的话音戛然而止,再开口时,只剩下的结论。

“单挑结束,他就死了。我知道,这事我说不清了。

剩下的路,只有跑。”

“尼蔻知道这件事吗?”刘琦追问。

“我不确定他是否知情。”小李子回答得很快。

“那你认为是太子指使的?”刘琦继续询问。

“我一开始怀疑是他,可细想又觉得不合逻辑……我不知道。”小李子摇了摇头。

“行了,这么看下来。

太子破坏吉图艾斯长久以来的封建制度,引入资本主义萌芽。

纵容绿色药水在地下流通,对上隐瞒对下放纵。

魏忠贤无疑了。直接标狼打了。

JACKZ招揽不成反手自爆,一换一带走小李子。

狼人悍跳预言家,不惜代价为狼队追轮次。铁狼无疑。

尼蔻资历老、名声大,但虾钳大大,脑袋小小。

不是幕后黑手,就是被架空的刘协,勉强算个看不清楚的愚民。”

至于刚入队不久的呼吸和JKS——”

刘琦顿了顿,“身份不明,还得再看。”

小李子闻言笑了笑,没有接话。

屋子里,三人算是暂时立下了同生共死的底线。

然而谁都心知肚明,这脆弱的同盟之下。

就算谈不上各自心怀鬼胎,至少也是目标迥异、所求不同。

三号从当今霸主法则西兰手中盗走了国宝。

自他触碰到那枪械的一刻起,生命的沙漏便已倒置。

更别提他周身那些漆黑灼热、一直向全身蔓延的烧伤。

那根本不是寻常医疗手段能治愈的痕迹。

他对此沉默以对,面色无波,想来早有心理准备将生死置之度外。

JACKZ死在自己面前,现场只有自己,这盆足以淹死人的脏水,不是屎也是屎了。

对此,小李子心里早有预料,甚至在某些辗转难眠的夜里,反复推演过这最坏的局面。

死亡,他并非毫无准备。

唯独刘琦这个家伙……像个凭空冒出来异数。

明明只是个白银阶位,却轻描淡写地接连打破了由尼蔻创下、尘封多年的两项纪录。

这本身就已违背常理。

正常人光是想到被一个国家级势力盯上,恐怕就已六神无主。

可这家伙,手上握着法则西兰不惜一切也要追回的国宝。

完了自己背负的、足以在吉图艾斯掀起腥风血血的秘密。

此刻却还能插科打诨,谈笑间不见半分真切的恐惧或沉重。

那种轻松,要么是愚蠢至极,要么就是有所依仗到可怕。

自从三人摊牌之后,小李子便冷眼观察到。

刘琦言语之间一直在巧妙而持续地争夺着对话的主导权,试图将节奏握在自己手中。

眼下,自己和三号的底牌都已被迫掀开。

一个身负国宝,亡命天涯;

一个背负血案,隐匿市井。

而刘琦的身份、他本事的真实来历、他掺和进这滩浑水的最终目的。

至今仍包裹在一层浓雾里。

他像一道没有过去的影子。

身份倒不是最紧要的问题。

他手里实实在在地攥着巨龙传说,与这把枪的绑定本身就意味着无穷麻烦。

等于被牢牢拴在了这条危机四伏的破船上,无处可逃。

但若想立棍当话事人,在狼群里树立威信,光靠耍嘴皮子、摆弄心机可远远不够。

这世道,人不狠,站不稳。

小李子自己能以毫无背景的平民之身,一路踏着无数竞争者的失意乃至伤残。

最终杀进吉图艾斯象征最高战力的主队。

脚下何尝不是一片旁人看不见的“尸山血海”?

他们三人眼下因最危险的秘密而捆绑在一起。

是在刀尖上共舞,是在悬崖边同行,不是在玩什么过家家的游戏。

刘琦的真实实力到底如何?他的极限在哪里?面对真正危及生命的压迫时,他会作何反应?

这些,必须尽快探个明白。

这既是为了评估这支临时队伍的危险系数,也是为了确定彼此的位置。

“之前你不是说,想和我切磋切磋吗?”小李子脸上浮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浅笑。

目光落在刘琦脸上,“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搭把手?”

刘琦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随即咧开嘴。

露出一个几乎称得上灿烂的笑容——这提议简直正中他下怀,来得恰到好处。

他骨子里就迷恋甚至渴求那种高难度、高压迫的挑战。

唯有行走在刀尖之上,感受着利刃紧贴皮肤的寒意与生死一线的颤栗。

才能刺破日常的麻木,让他真切地触摸到活着的实感与心跳的轰鸣。

前世身在秩序森严的法治社会,又恰巧天赋点在了电竞领域。

才勉强将那身躁动不安的血液安放在虚拟的战场之中。

有时他也会暗自揣度,倘若当年走了另一条路。

真被抛进复杂混沌的社会染缸里翻滚,自己会不会最终成了旁人眼中不可理喻的危险分子?

到了这个世界,那份蛰伏已久、几乎被视为隐患的渴望,反而阴差阳错地被彻底成全了。

未知的强敌,心怀鬼胎、各怀绝技的“队友”。

吉图艾斯这座繁华都市平静表象下汹涌的杀机……

这一切交织成的危险图谱,非但没有让他畏惧,反而像最烈的酒,烧得他血脉贲张。

正合他意。

简直不能更合了。

“择日不如撞日,正合我意。”

刘琦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嘴角咧开的弧度甚至更明显了些。

眼中跃动着毫不掩饰的、近乎灼热的光。

并非是普通的战意,更像某种压抑已久的饥渴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欣然同意的姿态太过干脆,反倒让提出建议的小李子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

空气里,无形的弦悄然绷紧。

不是朋友间的友好切磋,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互相试探。

亡命之徒只在乎实力,

在这危如累卵的同盟中,谁实力更强未来谁的声音更有分量。

三号靠在沙发上,沉默地注视着,像一尊凝固的雕塑。

店铺狭小的空间,瞬间变成了风暴来临前的角力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