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你不是吉图艾斯人

“哦,你醒了。”

店长抬头看着从楼梯上一步步缓慢走下来的三号。

“谢谢你救了我。”三号的声音很小。

他朝店门的方向望了一眼,记忆完全缺失了一段。

现在心里满是疑惑。

“别客气。”店长摇了摇头,他扶着柜台站起,慢慢走到门口。

“不全是我救的。”

店长说道:“今早一开门就看见你和刘琦躺在门口,你们算是运气好。

我没有赖床的习惯,要是再晚一会儿发现你们俩,估计都够呛。”

三号扶着楼梯扶手,慢慢挪到一楼,脚下的木板发出吱嘎声。

店长顿了顿,又补充道:“刘琦还有机会,你恐怕就救不回来了。”

三号点了点头。

他的身体状况他自己最清楚。

低头一瞥,玻璃门的反光映出一张几乎被黑色疤痕吞没的脸,蔓延到了整个颊侧。

双手也被黑色覆盖,看起来像是冻伤坏死后的模样。

“要不要吃点什么?鳗鱼饭还新鲜着。”

店长把门口的一箱鳗鱼抱回吧台,抬头问道。

“不用了,谢谢。”三号摇头,

“能给我杯水吗?我喝了就准备走。实在抱歉,没法报答您救命之恩。

和我一起的——就是您说的刘琦,他现在怎么样?”

他挪到沙发上坐下,小声的说道。

“那就是鳗鱼饭加一杯冰水,五分钟就好。”

店长一句话没接三号的问题,自顾自把那箱鳗鱼从吧台放到铁板上。

铁板里马上起了刺耳又诱人的滋滋声,酱汁遇热翻滚。

蒸汽夹着甜咸的香气窜上来。

三号抬头,声音有些干:“我……我没有钱付您。”

店长一边翻炒一边不慌不忙地回答。

“不用付钱,等刘琦回来他会把他那不知道从哪弄来的优惠券拿出来付的。

我都不知道自己发过那么多券。”

三号的沉默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只是下意识把手放进为卫衣里。

铁板上的酱香渐浓,店里一时被温热的气味包围。

店长举起锅铲示意:“饭好了,先把水喝了,吃点东西再说。”

声音平和,像是眼前仅仅是食客和厨师的关系。

三号接过杯子,杯里碰着两块冰块,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他小口小口地喝着,冰凉顺着喉咙滑下,

像是一层薄薄的冰霜暂时覆盖住喉咙里那股灼热,

令呼吸不再每一下都像被火焰灼过。

“所以刘琦他怎么样了?”三号把杯子放回桌面,声音因喝完冰水后大了一些。

店长一边翻炒着鳗鱼。

“他去考试了,你不知道吗?

今天是职业考核第一轮的最后一项。”

话说完,他又给自己盛了一盘鳗鱼饭。

三号听了却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他脑中跳回昨晚的画面。

刘琦半空中摔下,手脚溃烂、伤痕满身;

随后的记忆戛然而止,

自己在某个瞬间晕倒,之后发生了什么他一片空白。

就算那个被自己打中的人没有能力再伤害他们。

要把严重受伤的自己扛到这家店里也绝非易事,

需要很大的力气与耐力。

一个健康的人扛着一个完全昏死过去的人都走不了多远。

更何况一个自己也身受重伤的家伙。

可如今店长说他竟能去参加职业考核,像是昨夜从未发生过任何变故。

这让三号心里充满了疑问。

这些疑问他没有说出口。

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别人如何选择或背后发生了什么,是别人的事。

他现在确认刘琦还活着就行。

“看电视吗?”

店长嘴上问着,手却已经拿起遥控器按开了电视。

他没打算等三号回答,自顾自将音量调至能听清的程度。

屏幕上闪过新闻的片头,女主播语速平稳地念着,

“本台记者报道:昨夜某街区发生疑似天然气泄漏引发的连环爆炸事故,爆炸波及范围较广,部分建筑受损。

经官方初步勘察,事故未造成任何人员伤亡,具体原因仍在调查中。”

三号的目光凝在屏幕上。画面切换到爆炸后的现场。

断壁残垣,消防泡沫覆盖地面,警戒线外挤满了围观群众。

他认出了那个街区,正是昨夜他和刘琦狼狈逃窜、与那个“东西”交锋的地方。

新闻画面一转,主播的继续播报。

“此外,城东一处地下非法赌场今晨被发现发生恶性杀人事件。

现场共计32名赌场从业人员死亡,死状极其惨烈。

目前警方已封锁现场,尚未有嫌疑人落网消息。”

屏幕上的画面被打上了马赛克,但依然能隐约看到地面的深色污渍和凌乱的桌椅。

紧接着主播的声音突然轻快起来,画面切换到灯火通明的考核场馆。

“备受瞩目的年度职业考核赛今日正进行第一轮最后一项关键考核。

经过三天激烈角逐,无数选手将在此争夺通往第二轮的宝贵名额……”

欢呼声透过电视传出来,与刚才血腥的新闻画面形成诡异的割裂。

“所以你们的伤是怎么回事?”店长这回终于转过头来==。

三号犹豫了,手指在杯沿滑动着。

他不知道该不该把昨晚的经过说出来。

店长既然问了,说明刘琦大概率没把事情讲全;

把真相说开,很可能把更多麻烦招进来。

他咽了口口水,简单摇了摇头,没说话。

如果店长只是个普通人,他就本不该被卷入这种事里。

“你不是吉图艾斯人。”店长突然开口。

三号猛地站起,像被这句话点中了什么。

可动作刚一冲起,全身的刺痛又像猛兽扑上来,把他重重拽回沙发。

店长像是没看见他的挣扎,照样自顾自地说下去,

“你是法则西兰人,从他们那儿逃出来的,我见过你的悬赏令。”

他的话里既没有惊讶也没有指责,只是简单的判断。

说完,店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脸上有块黑斑,是吗?他们画在悬赏令上的样子和你现在的样子可差得远。”

三号扯着嘴角勉强的笑了笑。

“您眼力真好。”

既然已经被发现了,眼前自己这个状态别人想对自己做什么完全是轻而易举。

自己还能坐在这里,安静地吃着鳗鱼饭、喝着冰水,本身就说明了对方的态度。

三号没要再否认这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