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杀人灭口

李玄身形如电，几个起落便已冲出阴暗的监牢通道，来到县衙牢狱外的院子里。

目光如鹰隼般迅速扫过四周。

空荡荡的庭院，几个值守的普通狱卒正茫然地看着他，哪里还有那个“生面孔”狱卒的踪影？

“刚才那个送饭的狱卒呢？！”

李玄厉声喝问守在门口的一名老狱卒。

那老狱卒被李玄凌厉的气势吓了一跳，结结巴巴道：“回…回大人，小人没注意…好像…好像往那边去了…”

他指了一个方向，那边通往县衙的后门杂役房，路径复杂，极易藏匿或逃离。

李玄心头一沉，知道对方既然有心算无心，此刻恐怕早已远遁或改头换面。

他强压下立刻追出去的冲动，必须先把内部情况弄清楚。

“平日是谁给重犯陈靖邦送的饭？”

李玄转向那老狱卒，语气急促。

“是…是刘冉啊。”

老狱卒肯定地说道：“一直都是他负责甲字号的牢饭。”

刘冉？

李玄对这个名字有印象，一个四十多岁、面相憨厚的狱卒。

想着，他看着狱卒：“今日怎么换了人？”

那狱卒挠了挠头：“以前都是李旺，后来说是染了风寒，回家休养…”

“都是刘冉替班…”

“今日突然回来，就由他接着送…”

闻言，李玄正欲下令。

就在此时…

“玄哥！不好了！陈靖邦…陈靖邦他吐血了！”

赵大海惊惶的呼喊声从牢房深处传来！

李玄脸色骤变，再也顾不得追查那消失的狱卒，转身又冲回了牢房。

只见关押陈靖邦的牢房内，陈靖邦蜷缩在地上。

他双手死死捂住腹部，面色由之前的惨白转为一种诡异的青黑，身体剧烈抽搐，大口大口的暗红色血液混合着胃内容物从他口中涌出，腥臭扑鼻！

眼看已是出气多，进气少！

“罗烈已经去找郎中了！”

赵大海急得满头大汗，看着陈靖邦的惨状，有些手足无措。

“等郎中过来，他早就死透了！”

李玄眼神冰冷，瞬间做出了决断。他对着牢房外吼道：“来人！快去茅房，打一桶粪水来！要快！”

“粪…粪水？”

旁边的狱卒和赵大海都愣住了。

赵大海更是瞪大了眼睛，凑到王律身边，压低声音，一脸难以置信：“老王…玄哥他…不会是公报私仇，想用这法子恶心死这狗官吧？”

王律闻言，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瞥了赵大海一眼，低声道：“蠢货！砒霜之毒入腹，郎中来此需时…”

“眼下最快最有效的法子就是用秽物催吐，尽可能将毒物排出，争取时间！”

“这是乡下救急的土方！头儿不愧是神捕之子，连这等偏门救急的法子都知道！”

实际上，李玄哪里是什么神捕家学。

这是他初入警队时，在一次下乡处理集体食物中毒事件中，亲眼见过当地一位老人用此法为误食毒蘑菇的孙子争取到了送往医院的时间。

李玄对此印象极其深刻，没想到在这大明竟派上了用场。

此刻，狱卒已提着一个小木桶，捏着鼻子快步跑来，桶内正是污秽不堪的粪水。

李玄接过木桶，毫不迟疑，上前捏开陈靖邦的嘴，不顾其微弱的挣扎和那令人作呕的气味，直接将粪水给他灌了下去！

“呕——哇——！”

强烈的刺激和恶心感，让濒死的陈靖邦产生了剧烈的生理反应，他开始疯狂地呕吐。

将胃里尚未完全消化吸收的毒物连同粪水一起呕出，场面虽然极度不堪，但他那青黑的脸色似乎稍微缓和了一丝，抽搐也减弱了些许。

这时，罗烈拽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老郎中跑了进来。

老郎中一看现场，又看了看桶里的秽物和陈靖邦吐出的东西，立刻明白了过来，连忙上前施救，一边扎针护住心脉，一边取出药丸化水给陈靖邦灌下。

忙活了好一阵，老郎中才抹了把汗，心有余悸地对李玄说道：“这位大人…中的是砒霜之毒，分量极重！”

“若非…若非先用秽物催吐，争得了这片刻生机，便是华佗再世也难救了！”

“如今毒性虽未全解，但总算吊住了性命，后续还需仔细用药调理…”

众人闻言，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然而，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一阵纷乱的脚步传来。

之前被李玄派去李旺家查看的那个狱卒，连滚带爬、脸色煞白地跑了回来，声音带着极度的恐惧，颤抖着喊道：

“大…大人！不好了！李旺…李旺他…死…死在家里了！”

“小的进去一看…他…他的脸…脸皮被人给剥了！”

狱卒的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刚刚稍有缓和的牢房内炸响！

“脸皮…被剥了？！”

赵大海倒吸一口凉气，饶是他这等刀头舔血的汉子，听闻如此酷烈手段，也不禁脊背发寒。

李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瞬间串联起来！

那个生面孔的狱卒！

那碗驱避虫蚁的毒饭！

李旺被剥掉的脸皮！

易容！顶替！灭口！

对方的手段狠辣、迅捷、且计划周详！

先是以残忍手段杀死真正的狱卒李旺，剥下其面皮制作人皮面具，然后由杀手易容顶替，利用送饭的机会对陈靖邦下毒，意图在审讯深入前彻底掐断这条线索！

任务完成后立刻遁走，不留丝毫痕迹！

“好狠的手段！好快的动作！”

罗烈声音冰冷，握紧了腰间的短刀，眼中杀机凛然。

李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地上陈靖邦呕出的污物，又看了看那只被打碎的陶碗碎片。

对方行事如此缜密，绝不会留下明显把柄，常规的追踪手段恐怕难以见效。

“大海，你立刻带人，以县衙为中心，向外搜查所有可疑人员，重点是生面孔、或者行为异常者！”

“罗烈，你带另一队人，再去李旺家，仔细勘察现场，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王律，你守在这里，协助郎中，务必保住陈靖邦的性命！”

李玄语速极快，条理清晰地下达指令。

众人轰然应诺，立刻分头行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再次投向牢房外那幽深的通道，仿佛要穿透重重墙壁，看到那隐匿在暗处的黑手。

对方的反应之快，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