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要走了,可是镜灵城被这些贪官污吏搞成这样总不是回事,梨落很想在离开前见一面镜灵,可他又没在丧母之痛中,想必不好规劝。梨落来到了之前游历,镜灵带他们入住的别院。门口依旧有侍卫把守,梨落冒着会被赶出去的风险还是来到了别院的大门前却被侍卫拦下。
“站住,这不是你闲逛的地方。”
“这位官爷,我只是想送封信给镜灵王。这点小意思请你收下。”
梨落经历了上次一事,觉得在人间或许只有金钱可以让别人松口。可没想到这次又错了。
“大胆,哪里来的细作,连大王的别院都探出来了,押走。”
“哎,我说你们这人间可真够奇怪的,我好心好意给你送礼,让你给我传个信而已,你们怎么动不动就抓人。”
“哪来那么多废话,带走!”侍卫说完就要对梨落动手。
“放开她。”睿阳从别院走了出来,“梨落姑娘别来无恙,这一别已是许久。”他重新打量了一下梨落,“这么多年过去,姑娘一点未变啊。”
梨落尴尬的很,早知道如此,每个人都看她没有变化,下次出门画两条皱纹了。她尴尬一笑:
“睿阳兄,惊扰了,镜灵王与我萍水相逢,却有招待之恩,此番听闻镜灵城大变,本想着来这里差人送信给王上,却被当成了奸细,还望您替我带信。”
梨落递过手里的信,睿阳眼中的忧愁并未少半分:“梨落姑娘虽与王上萍水相逢,如此重情义也算得上是我的友人了,既如此,姑娘先进来吧。正好等我手里的事情忙完了,跟姑娘叙叙旧,请。”
熟悉的别院还是那么精致,人来人往的,感觉还是那么热闹,话说这里又不住人,为什么要这么多人伺候,来往的官婢都不自觉地将目光落在梨落身上,让她浑身不自在。
“睿阳兄,他们总是看着我是为何?”
睿阳浅浅一笑
“无论王上的镜灵宫还是别院,你可是第一个女客人。”
“这。。。镜灵王这么多年都未曾娶妻吗?”
“镜灵王励精图治,为稳定太平盛世经常批阅奏章到子时过后,每日一早都陪在母亲身边用膳,光这两件事,就占了他的大部分时间。”
“那宫中没有美若天仙的女子,能令王上动心吗?”
睿阳听着梨落单纯的口气,不由得嘴角上扬:“有是有,只是王上身份尊贵,美若天仙也不一定入了王上的眼。”
“要我说,你们家王上就是太挑剔了。”
“是啊,如今镜灵的母亲故去都没能看见他成家,他应该也很后悔吧。”睿阳的眼神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忧伤,他屏退左右,带梨落来到了主房:“王上,梨落姑娘来送封信给您。”
“这,你刚才怎么没说镜灵在里面。”梨落小声地对着睿阳嘀咕道。
“咳,咳。。。”虚弱的镜灵起身从屏风后走出来,眼神中早就没了往昔的神采,身形瘦削,唇色发白,简直像变了一个人,“劳姑娘记挂,你们先下去吧。”
“镜灵王,我不是有意打扰的,只是听了好多传闻,确实有点担心。”梨落随镜灵的步伐,坐在了他雅座边上,他的变化让梨落觉得心疼。
“看我这憔悴的样子,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吧,只是已经好久了,这么多年,你怎么也没再来拜访过。”镜灵故作镇静,想起往事,他也是曾对梨落倾心的,只是他一直很奇怪寻不到她的踪迹和身份,也就作罢了。今日梨落登门拜访,镜灵虽然也在意料之外,只是物是人非,他已经支离破碎了。
梨落现在一点想回月宫的念头都没有了,每次一回去,人间就是几年,她要么就索性几个月不找他们,不要出现在这些朋友面前,不然每次断联几年,谁还理他。
“说来话长,我家中也有些变故。一直想来拜访王上的,只是有事耽搁了许久,这次听闻王上的遭遇,实在坐不住,其实除了拜访,我的信里还有一事相告。”
“姑娘,但说无妨。”
“前几日,我常去的一家店铺老爷子被要求征收服丧税,其金额大得他负担不起,我只是为店家出头就被抓去,索性随行所带银两够多,义兄花了大价钱将我从衙门里赎出来。”
“竟然还有我都不知道服丧税,看来为了败我这十几年的基业,让我失去民心,他们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镜灵一如既往的淡定让梨落有些惊讶。
“应该是睿阳兄和您的手下不想在你悲痛之时提及这类烦心事,对不起,王上,恕我没有顾及您的感受,只是今日得见,梨落还是希望你能够振作。”
“快别叫我王上了,梨落。”
梨落抬起头看着这双冷峻的脸庞白得全然没了气血,但他仍在凝固的哀愁中挤出了一抹温柔,看向了她:“这深宫中碍于我身份,必须对我毕恭毕敬的人太多了,我会搬来别院调理,也是不想在那冷冰冰假惺惺的王宫里,你叫我镜灵就好。”
梨落不知是心存怜悯,还是为镜灵真诚勤勉的性情动容,她心中泛起一丝酸楚:“那我这几天每日都来探望你,给你带好吃的如何?”
“自然是好。那你可要留下来跟我一起用膳吗?”
“那你都邀请我了。我肯定恭敬不如从命啊,说是别院的小厨房的那个味道,到如今还是很难忘呢。”梨落的率真把镜灵逗笑了。
睿阳从门缝中看见镜灵脸上久违的笑容,心中很是感动,梨落的此番到来怕也正是为了来救镜灵的心疾吧,只是梨落不知道她只是举手之劳,一番好意,却成了镜灵王在孤苦中的一根救命稻草了。
梨落回到自己的住所,心中久久不能忘怀今日跟镜灵的对话,还有他憔悴的样子。她不能经常守在镜灵身边,又怕她一走就是几年,镜灵又深陷在孤苦的泥潭中,此时她脑海里唯一的想法就是帮镜灵脱离这次的困境。
第二天,她来到了盛威的道观。盛威见她毫发无伤地出现在他面前,语无伦次了起来:“你,你没事?你怎么逃出来的?这才不过两日,你真的没事吗?”
梨落见盛威这么在乎他,心里也是十分高兴:“我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困在那小小的府衙?”
盛威见她又开始厚颜无耻:“你可拉倒吧,你那天在街上被押走别提有多狼狈了。”
梨落见瞒不过去了,只能开始嬉皮笑脸:
“你都看见啦?我以后不逞能,也不多管闲事了。”
“我看你是改不掉了。就你这头脑简单的性子还能改吗?”盛威有些生气,梨落知道他是关心自己,走上前安慰他:“好啦好啦,我这不是第一时间就来给你报平安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