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神像

李源跑进再次出现的路灯下,他手上的风灯被挂着的路灯一照,竟然化做一道昏黄的火光,飞进了木架上挂着的风灯上。

那盏原本就略显暗淡的风灯,灯芯处的橘黄光晕猛地跳动了一下,亮度肉眼可见地提升了一截,仿佛刚刚饱餐了一顿。

灯光照亮的范围也随之稳定并扩大了些许,将那些在边缘疯狂抓挠、发出刺耳刮擦声的鬼手再次逼退了几步。

“原来是这样!”

李源盯着头顶那焕发新生的风灯,瞬间明白了规则,

“一盏灯的能量耗尽前,找到下一盏,

让它‘吃掉’上一盏的残火续命?

这鬼地方,连个路灯都这么邪性!”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新的风灯虽然亮了点,但谁知道能撑多久?

必须尽快找到下一盏!

他借着这稍显明亮的光线,仔细辨认木柱上那些扭曲模糊的刻痕。

“这边!”

李源再次摘下风灯后,认准了刻痕指明的方向,发动鬼域,再次冲入无边的黑暗。

这一次,他前进得更加艰难。

手中的风灯光芒虽然稳定,但似乎也成了黑暗中最醒目的靶子。

黑暗变得越发厚重,这让他鬼蜮前进的速度变慢了一些。

就在他感到一丝焦躁时,前方,那熟悉的、微弱却至关重要的昏黄光芒再次刺破了浓稠的黑暗。

第三盏路灯!

李源精神一振,速度陡然提升,几乎是撞进了那昏黄的光圈之中。

如同上次一样,他手中的风灯在进入新路灯光芒范围的瞬间,风灯再次,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没入了木架上悬挂的风灯之中。

之后是第四盏、第五盏......

等他提着第六盏风灯前行时,那黑暗犹如一座大山压在他的鬼蜮上,这让他的前进的有些吃力。

此刻他手中的风灯散发的灯光已经十分微弱了,但他距离第七盏灯还有些距离,这不禁让李源有些焦急。

李源已经尽可能全力前进了,但距离第七盏路灯还有近百米的距离,眼看手中昂的风灯即将熄灭。

李源再次掏出一根红色鬼烛,点燃后一咬牙,直接掀开灯罩,把鬼烛塞进了风灯微弱的火光中!

橘黄的光晕猛地一颤,仿佛被注入了强心针,红色鬼烛瞬间化作红色的蜡油,

而风灯原本昏黄的的灯光,瞬间转为一种不祥的、粘稠如血的红光!

这红光骤然膨胀,如同炸开的血球,竟硬生生将笼罩在鬼蜮上的沉重黑暗撑开了几分,形成一片短暂而扭曲的猩红领域。

那些原本在光圈边缘疯狂抓挠的鬼奴,如同被滚烫的烙铁灼伤,发出凄厉的尖啸,触电般猛地缩回了浓稠的黑暗里。

压力骤减!

李源只觉得鬼蜮一轻,那种被万吨重物死死压住的感觉瞬间消失了大半。

机不可失!

“好机会!”

他低吼一声,鬼蜮的流光瞬间被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朝着第七盏风灯那微弱却清晰可见的昏黄光芒激射而去。

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百米的距离,在极限爆发的鬼蜮下,不过瞬息。

他终于来到了第七盏路灯下。

等他手中的风灯消失,第七盏风灯的灯光也变成了橘红色。

这一次,灯架不再是孤零零立在黑暗里。

在风灯光晕勉强能照到的边缘,一条石板路出现在了李源的眼前。

“不管前面是什么,都比这一成不变的黑暗要好的多!”

木架上指示方向的刻痕已经消失,似乎这就是最后的一盏风灯了。

李源提着风灯,脚步沉稳地踏上石板。

石板路在手中风灯散发出的橘红色光晕下向前延伸,路面由一种冰冷、光滑的黑色石头铺就,缝隙间积着厚厚的灰烬。

灯光范围依旧被压制在身周三米左右,橘红的光芒渗入黑暗,仿佛血液滴入墨池,只勉强勾勒出道路的轮廓,更远的地方依旧是无边无际的浓稠墨色。

走了大约十几分钟,前方的景象终于有了变化。

石板消失,地面铺着凹凸不平的青砖,路的尽头矗立着一座仿佛乡间野庙般的建筑,孤寂而古朴。

这座建筑是一座四四方方的小房子,只有三面青砖墙壁支撑着屋顶,墙壁上的砖块因风吹雨打而略显斑驳,屋顶覆盖着暗灰色的瓦片

与其说是小庙,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神龛更合适。

在昏暗的神龛深处,矗立着一尊漆黑的泥塑塑像。

李源屏住呼吸,缓缓提灯向前,这塑像竟是一尊夜叉的形象,面目狰狞可怖,却唯独缺少了双眼。

泥塑的身体早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痕,每道缝隙都深如沟壑,仿佛随时会崩裂瓦解。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无边的黑暗正从那些裂痕中源源不断地涌出,将整个神龛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

“这泥塑里面的,难道就是这黑暗的源头鬼,不妙啊,这塑像明显已经关不住里面的鬼了!”

而且来时的路已经消失不见,这处神龛似乎被某种灵异封锁,显然不想让人离开。

忽然他目光一缩,泥塑前也有一盏风灯,

只是眼前这盏风灯,灯罩碎裂,灯架歪斜,里面别说火星,连灯油都干涸见底,只剩一层黑褐色的污垢黏在灯盏底部。

它彻底死了,就像神龛本身散发出的那股衰败腐朽的气息。

李源小心的将其拿起,这灯却直接腐朽风化,只余一些残渣,已经没有任何价值了。

他将手中这些残渣丢掉,思考片刻后,将手中散发着橘红光芒的风灯放到了神像前面。

灯光将夜叉塑像彻底照亮,摇曳的光线仿佛赋予了这尊泥塑生命。

忽然,灯盏中的火焰猛地一颤,分出两股赤色火焰,这两股光芒如同有生命的灵蛇,精准地射入塑像那深不见底的空洞眼眶。

随着泥塑的眼睛被这奇异的光焰骤然点亮,塑像身上那些纵横交错的、如同岁月伤痕的裂缝深处,竟也开始透射出缕缕摇曳的火光,仿佛内部有熔岩在流动。

更惊人的是,伴随着火光,一种闪烁着微光、如同熔化的彩色宝石般的粘稠泥浆,从那些缝隙中汩汩冒出,沿着裂缝的边缘迅速蠕动、蔓延。

这些彩色的泥浆所到之处,龟裂的痕迹被迅速填充、抚平,粗糙的表面变得光滑,只留下些许细微的、如同新生皮肤般的新痕。

短短片刻,那些曾让塑像显得破败不堪的深邃裂缝,竟被这奇异的光芒与流淌的色彩修补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