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买车

“随便你,就是跳楼的时候记得通知我去收一下……”

陈铭把最后一口煎饺塞进嘴里,掏出手机打开Craiglist。

“又在干嘛?”索菲亚探过头。

“寻找我的美国梦。”

陈铭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将搜索关键词锁定在餐车和按现状出售上。

考虑到有时可能还需要车临时做点别的用途,陈铭直接pass了那些转身都困难的卷饼车,最终锁定在一个不起眼的帖子上。

“2002年的福特E-450加长货车,就在中国城卖家是个准备回国的华人餐馆老板,标价五千五包含全套中式炉灶……”

“中国城?”索菲亚挑了挑眉。

“那里的人做生意比犹太人还精明,你确定要去?”

“别忘了,我也是华人。”陈铭嘴角上扬。

“而且,只有中国老板的车才会有猛火灶,那是做中餐的灵魂。”

……

下午四点,中国城百老汇大街。

这里仿佛是洛杉矶的一块飞地。

金红配色的飞檐在加州的烈日下显得有些褪色,街道两旁挤满了挂着烧腊和干货的店铺,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叉烧甜香和老城区的下水道气息。

“说真的,陈。”

索菲亚看着一家餐馆后门,几个赤膊的华裔厨师正挥汗如雨地切配着食材。

“这里是你们的地盘,之前你穷得睡车里的时候,为什么不来这儿找份工?”

“我的地盘?”

陈铭闻言停下脚步。

“索菲亚,华人也是分圈子的……讲粤语的、讲闽南语的、讲普通话的……没有熟人引荐,这里比一些帮派还难进。”

“而且,我也干不来这里的活,我们国家每年都会有一大群超人跑出来,靠刷盘子住进大别墅并吃上一元一份的炸鸡……我可竞争不过他们。”

索菲亚虽然没太听懂关于“一美元炸鸡”的梗,但还是耸了耸肩。

“听起来像是某种邪教,而你属于其中的异类。”

“那是,我脑子比较正常。”

两人说着,拐进了一条更加狭窄的后巷。

在堆积如山的纸箱后,停着辆体型庞大的白色巨兽。

“看好了后生仔,这车是福特的大底盘,V10引擎,动力猛得很,你买了亏不了你啊!”

卖家是个穿着汗衫加人字拖的老头,大力拍打着车身,操着一口广东话。

“我要不是急着回国抱孙子,这车我是绝对不卖的!”

陈铭绕着车转了一圈。

车身宽敞,里面不仅有两个大功率的猛火炒炉,还有一个四孔煮面桶和超大冷柜,油烟机虽然积了层厚厚的黑油,但骨架很硬朗。

成色比他预想的要好不少。

“四千五怎么样,我拿现金跟你结。”

“五千啦,不买走!”

……

一番激烈的砍价后,老张咬着牙报出了底价。

就在陈铭准备掏钱时,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索菲亚突然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

“等等,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索菲亚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和警惕。

“福特E-450加上全套商用厨房,市场价至少在一万以上……这车绝对有问题。”

“要么这车的变速箱是纸糊的,开不出三英里就会炸缸;要么这就是辆没法过户的黑车或者更糟——这后面可能曾经是个移动制毒工坊,甚至是个处理尸体的凶杀现场。”

“但它只要五千刀。”陈铭脸上毫无畏惧。

“死人对我来说是客户,就算这车厢里曾经碎尸过一个连的毒贩,只要洗干净就不影响我用它赚钱……”

“疯子……随便你了”索菲亚翻了个白眼。

陈铭转身走向老头。

“张叔,价格没问题,但车辆所有权证书、注册卡、废气检测证明,一样都不能少。”

“我都准备好了!”

老头手忙脚乱地从腰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让陈铭核对。

并没有涂改痕迹,也没有被列入被盗车辆名单——从法律层面上讲,这辆车完全干净。

“这就有点意思了……”

既不是黑车,也不是报废车,那这便宜到底是从哪来的?

陈铭眯起眼睛,并没有急着付钱,而是又钻进了闷热的车厢内部。

他先是检查了炉灶的燃气管路,然后蹲下身,打开了足足能塞进两个成年人的大型卧式冷柜。

一股刺鼻的柠檬味扑面而来,浓烈得甚至有些辣眼睛,似乎是为了掩盖某种更深层的味道。

陈铭抽动了两下鼻子,眉头突然舒展开来。

他太熟悉这个味道了。

这是专门用来分解尸胺和腐胺味道的工业清洁剂,普通超市里根本买不到。

这车有故事啊!

陈铭又伸出手指在冷柜角落的密封胶条缝隙里抹了一下,随后放在鼻尖。

铁锈味。

“张叔。”

陈铭从车厢里探出头。

“您这冷柜之前冻的恐怕不是猪肉吧?”

老张本来正拿着扇子扇风,听到这话手一抖,扇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你瞎说什么,就是冻肉,稍微坏了一点而已。”

“我是个医学生张叔,这种去污剂的味道我太熟了——您这上面之前大概是死了个流浪汉,还是闷了好几天才被发现那种吧?”

老张的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后生仔你话不能乱讲,就算……就算是死过人又怎么样,那是他自己爬进我车里死掉的,我找法师做过法啦!配置摆在这里,最少四千八!”

“四千八?”

陈铭走到灶台旁,右手握住上面用来固定置物架的不锈钢杆子,轻轻一掰。

“哐当——”

陈铭随手将断掉的金属管扔在老张脚边。

“死过人也就算了,您这车况让人可不放心啊,看看这铁都脆成什么样了,最多四千。”

“……”

老张看着地上的铁管有些发懵。

三厘米粗的管子,就这么徒手掰断了?

不卖,待会他不会打人吧。

“……拿走拿走,我真系怕了你了!”

十分钟后,手续办完。

陈铭坐在驾驶座上,看着手里的车辆所有权证书,满意地弹了一下。

“搞定了,还省了一千。”

索菲亚拉开副驾门,看陈铭的眼神像看怪物。

“你刚才把实心钢管掰断了?我得警告你陈,使用类固醇很容易活不过四十岁的,还会让你缩水成豆子……”

“我是自然健身,能掰断管子纯属这车年久失修,有金属疲劳罢了。”

陈铭发动引擎,V10发动机咆哮立刻掩盖了他话语中的敷衍。

“走吧,今晚我要让它改头换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