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窃钩者诛，窃国者侯

“不可能。”

“伯符，这绝对不可能。”

周瑜想要辩解什么，可是凝望渡口。

江东军持弓列阵，抛石机已经朝着他们瞄准。

鲁肃则是站在一个人身边，看不清面容，更无法辨别喜怒。

“鲁肃。”

“你敢欺我？”

孙策怒意勃发，双目赤红无比。

脚踏舰船船头，提着长戟遥江而指。

“酸儒。”

“奸诈之徒。”

程普，韩当等人无不怒声大吼。

彭泽渡内。

鲁肃如坠冰窖。

他现在有理说不清楚。

从始至终，鲁家都未曾出卖过孙策。

那四艘解体的商船上，可是有着二十多个童仆啊！

“李璧。”

“瞄准舰船发射。”

廖化刀锋一转，指向孙策舰船。

“轰。”

“轰。”

“轰。”

大江上空赤红如血。

一个，两个，三个，足足二十余个火石丸腾空而起。

火球还未坠落。

炽热之气席卷数里之地。

火光耀目，渲染半壁天穹，携裹天罚之威而降世。

轰隆一声，十余艘舰船被砸碎，飞扬的火星点燃船帆，引起熊熊烈火，蒸腾出弥天烟云。

烈火燎江。

宁辰一言定战局。

此刻，烈火在江面上横亘燃烧。

十余艘舰船上的将士生不如死，在江水与烈火的折磨中渐渐沉寂。

“退。”

“快退。”

孙策见如此惨状。

含恨看向渡口，对着众将下令。

沿江防线，距离他们至少五百步有余。

巨大的火球，竟然还能波及舰船，如此恐怖的攻势，早已绝了停靠上岸的可能性。

水火相攻之下，残余舰船疯狂后撤。

抛石机来不及第二波攻势，孙策等人已经退出的攻击范围。

这一刻。

孙策沉默了。

周瑜，程普，韩当沉默了。

被打捞上舰船，重伤垂死的黄盖亦是一言不发。

百步之外，将士在大火与冰冷江水中哀嚎，可他们却无法做出救援，这是何等的惨烈与悲壮。

呼啦。

江风吹起水面波粼。

火烧烟云，伴随着江风而来。

似乎，也让无边杀机，笼罩在他们心头。

他们败了。

孙策不得不承认。

周瑜，程昱等人亦无法驳斥。

他们连彭泽渡都没靠近，麾下舰船，将士就被摧枯拉朽的击溃，连救援残军的能力都没有。

“孙伯符。”

“你这次败了。”

宁辰凝视江面舰船，冷漠道：“在你选择豫章登陆江东那一天，就注定了今日的败局，若还想报仇，江东军就在此地。”

“宁有道。”

“你这个贱民贼子。”

孙策恨意滔天，咬牙切齿道。

“呵。”

“哈哈。”

宁辰面江而笑，问道：“我是贼，你父亲孙坚窃取传国玉玺，你受袁术庇佑，却心怀自立江东之志，你们父子难道是英雄吗？”

“混账。”

孙策羞恼道。

“贼？”

宁辰转身走向帅帐，嗤笑道：“窃钩者诛，窃国者侯，这天下持军之人，哪一个不是窃国之贼，真是令人发笑。”

“主公。”

“主公，退兵吧。”

程普，韩当见状，皆是劝诫道。

周瑜神情戚然，凝望渡口道：“伯符，我可以保证此次绝对不是子敬出卖我等，还是先退回居巢再议。”

“退军。”

孙策疲惫下令。

今日一早，他们意气风发而出兵。

不过一个白天的时间，江东军击碎了所有人的骄傲。

舰船撤退。

江东军也开始清扫江面。

破碎的船体，浮尸，活着的兵卒全部被打捞上岸。

月光朦胧。

彭泽大营中警备不减。

鲁肃，刘晔二人被领入帅帐。

“主公。”

廖化踏入帅帐，恭敬道：“第一军团已经扫清江面，浮尸全部被埋入数里之外的山中，其中还有近三百人活着，末将已经让军医为他们治伤了。”

“嗯。”

宁辰颔首道。

乔舜恭敬道：“主公，既然卖粮虚假，那我明日返回海昏，户部还有不少杂事没有处理。”

“也好。”

宁辰沉声道：“回去告诉陆鸣，郡内治理一定要严明，今年江东可能会爆发大战，这是我们的时机。”

“喏。”

乔舜躬身退出帅帐。

“子扬。”

宁辰敲打着桌案，淡淡道：“今日我教你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不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没有足够的实力支持，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能以三寸不烂之舌说服人，那是纸上谈兵！”

“喏。”

刘晔苦涩不已。

显然，宁辰在说他不自量力。

孙策拖不住江东军的步伐，荆州也是如此，刘磐、黄忠根本不被宁辰放在眼中。

刘繇自身都难保了，他又有什么资格来豫章讨要朱皓。

“子敬。”

宁辰将匕首放在桌案上，淡笑道：“携匕上岸，你是效仿荆轲刺秦之故事吗？”

“将军。”

“此战是子敬棋差一着，生杀随意。”

鲁肃坦然无比的说道。

“吭哧。”

宁辰抽出匕首，看着闪烁寒芒的锋刃，淡淡道：“我以为你是聪明人，乔舜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今日若是能带来五千石粮食，鲁家便能获得江东军的友谊，能够保证你全身而退，可你却带来了数千敌军！”

“我……！”

鲁肃眼中尽是苦涩。

他也曾全力劝阻孙策，周瑜出兵。

可惜，孙策太想要在江东称雄了，根本听不进去任何意见，或者说只坚定他自己以为的事情。

在孙策眼中，江东军再强，也只是一方水贼而已。

“哐当。”

宁辰将匕首丢在其面前，沉声道：“孙策现在恨你入骨，临淮是回不去了，若是想死可以自裁，若是想生，可以留在江东军，我许你高位，也请你不负江东军！”

“嗯？”

鲁肃惊愕抬头。

“很惊讶？”

宁辰目光平淡道。

鲁肃点了点头，自嘲道：“临淮豪族，以商为计，如此背信弃义之人，将军竟然肯收留？”

“呵。”

宁辰失笑不已，说道：“世人眼中，宁有道是贼首，江东军是贼军，所以豫章缺的是治世之才，为何不能留你？”

“子敬。”

“拜见主公。”

鲁肃神情复杂的躬拜道。

“好。”

宁辰颔首道：“你明日随乔舜回海昏，暂时代诸葛瑾执掌户部，一切事宜有陆鸣给你解释。”

“喏。”

鲁肃恭敬道。

“诸葛瑾？”

刘晔忍不住出声问道：“诸葛玄的侄子？”

“不错。”

宁辰并未隐瞒道。

刘晔倒吸了口气，骇然道：“诸葛玄真的与江东军相通？”

“并没有。”

宁辰抿了口茶，解释道：“他退出豫章之前，曾与我以性命做赌注，若是他亡于荆州，诸葛瑾会效命江东军！”

“咯噔噔。”

刘晔身子踉跄后退。

这一刻，就连鲁肃都忍不住心惊。

刘表处死了诸葛玄，却让江东军更加庞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