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在这里!抓住那个异化体!”持弩者一眼就看到了石屋中央祭坛光芒核心处、正在被血髓蛊疯狂抽离献祭的我,眼中爆发出刻骨的杀意和一丝贪婪!他厉声下令,同时手中已经换上了一把新的、更加精巧的符文手弩,瞬间锁定了我!
然而,他们的闯入,如同在沸腾的油锅里泼入了一瓢冰水!
石屋墙壁上那些被激活的、眼冒血光的狰狞石刻,仿佛受到了最严重的亵渎!无数道粘稠的、如同凝固血液般的暗红色光束,带着刺鼻的腥臭和毁灭性的腐蚀能量,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射向闯入的天机书院众人!
“防御!”持弩者脸色剧变,厉声嘶吼!
飞轮手和其他弟子瞬间结阵,各种护盾、法器光芒爆闪!但那些暗红光束蕴含着整个祭坛邪恶力量的加持,威力远超想象!
“滋啦——!”
“啊——!”
护盾被轻易洞穿、撕裂的刺耳声响!一个躲闪不及的书院弟子被一道光束擦中手臂,整条手臂瞬间如同蜡烛般融化,发出凄厉的惨叫!粘稠的暗红光束击打在石地上,立刻腐蚀出深不见底的坑洞,冒出刺鼻的青烟!
祭坛的攻击,不分敌我!
混乱!绝对的混乱!邪恶的祭礼、暴走的蛊虫、苏醒的窃影者、闯入的追兵、无孔不入的噬界虫群…所有的力量在这狭小的空间内疯狂碰撞、撕扯!
“就是现在!”混乱中,阿箬那双充满恐惧的大眼睛里,猛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她祖母般的决绝!她不知从哪里爆发出的勇气,猛地扑倒在地,小小的手不顾一切地抓向那枚滚落在碎石和血污中、依旧散发着微弱银光的青铜骰子!
指尖触及骰子冰冷表面的瞬间!
“嗡——!”
骰子上的卯字位浮雕——那个属于她的容颜——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实质般的炽烈银光!那光芒纯粹、坚韧,带着一种守护的悲愿,瞬间刺破了石屋内弥漫的邪恶血气、混乱能量和幽蓝的虫豸磷光!
这光芒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正疯狂汲取我生命和存在的血髓蛊上!
“嘶——叽——!!!”
血髓蛊发出了一声前所未有的、尖锐到足以刺穿耳膜的恐怖悲鸣!它那无数扎入我体内、疯狂吸食的暗金色根须,如同暴露在烈阳下的毒蛇,剧烈地痉挛、收缩!那巨大的、由我生命和痛苦灌注而成的血色符文,光芒瞬间变得极不稳定,疯狂地明灭闪烁!
祭坛的力量…被打断了!
“不——!我的祭礼!”老妪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状若疯魔,挥舞着木杖想要扑向阿箬!
就在祭坛力量被阿箬和骰子之力强行打断、血髓蛊陷入短暂混乱的千分之一秒!
我体内那片被疯狂抽离的虚无之中,那个蛰伏的、冰冷的恶意意志——窃影者——它那双吞噬光线的眼睛,猛地睁到了极致!
它等待的,就是这一刻!祭坛束缚的松动!本体存在的濒临崩溃!
【影子同步率:99%!】
【取代程序:最终阶段!执行!】
一股冰冷到绝对零度的意志洪流,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我残存的所有意识防线!剧痛、恐惧、挣扎…所有属于“林九”的情绪和感知,如同被橡皮擦抹去般,瞬间消失!身体的控制权被一股狂暴、陌生、充满无尽恶意的力量瞬间夺取!
“呃…呵…”我的喉咙里,发出了一声完全不属于我的、冰冷而沙哑的、带着无尽嘲弄的轻笑。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
那个被血髓蛊折磨得不成人形、濒临崩溃的身体,如同提线木偶般,以一个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极其诡异的角度,猛地从兽皮上弹了起来!
右肩那个血肉模糊、还在冒着暗紫色气息的伤口,以及那无数痉挛收缩的暗金色蛊虫根须,仿佛成了某种邪恶的装饰。左臂那几乎透明的状态,更添了几分非人的诡异。
“我”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满血污和灰尘的脸上,痛苦和挣扎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固的、深入骨髓的冰冷。嘴角,缓缓向上咧开,牵起一个纯粹由恶意和玩味构成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最恐怖的是那双眼睛。
瞳孔深处,属于“林九”的最后一点微光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两片缓缓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纯粹的、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
“影子”…或者说,窃影者…彻底苏醒了!它,接管了这具残破的躯壳!
“第一个。”它(我)转动着那双漆黑的漩涡之眼,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离得最近、正因祭坛中断而陷入疯狂和绝望的老妪。沙哑的声音,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在混乱的石屋内响起。
话音未落!
那只被阿箬骰子之力灼伤、陷入混乱痛苦的血髓蛊,那无数在我伤口处痉挛的暗金色根须,突然被一股更强大、更纯粹的黑暗力量强行接管!
“噗!噗!噗!噗!”
无数根暗金色的根须,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剧毒长矛,猛地从我右肩的伤口中爆射而出!速度快得超越了所有人的反应!
老妪那张枯树皮般、充满惊骇和绝望的脸,瞬间凝固了!
十几根闪烁着暗金光芒、末端还滴落着我粘稠血液的根须,如同贪婪的毒蛇,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她的眉心、咽喉、心脏、四肢关节…将她枯瘦佝偻的身体,硬生生地钉在了石屋那布满邪恶石刻的墙壁上!
“呃…”老妪喉咙里发出一声漏气般的轻响,浑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凸出,死死盯着“我”那双漆黑的漩涡之眼。鲜血如同小溪般顺着被贯穿的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墙上狰狞的石刻。
“不——!”老翁发出凄厉的哀嚎,抱着石鼓扑向老妪。
“第二个。”冰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那只几乎透明的左手,对着扑来的老翁,轻轻一拂。
没有接触,没有能量波动。
老翁狂奔的身体,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布满利刃的墙壁!他枯槁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滞,紧接着,无数道深可见骨的裂痕凭空出现在他的皮肤、肌肉、骨骼之上!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将他像一块破布般瞬间撕扯成了十几块血肉模糊的碎片!
“哗啦!”
残肢断臂和内脏混合着温热的鲜血,如同下了一场血雨,泼洒在冰冷的地面和墙壁上!那只黑石掏空的鼓,哐当一声掉落在血泊中,滚了几圈,沾满了粘稠的血污。
石屋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血髓蛊在我伤口深处发出的、带着臣服和恐惧的细微嘶鸣,噬界虫群啃噬能量的粘稠嗡鸣,以及…祭坛核心那巨大血色符文因为失去主导而变得混乱、狂暴的能量波动声。
天机书院的几人,包括那个怨毒的持弩者,全都僵在了原地。他们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深入骨髓的恐惧!眼前这个“人”,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这根本不是蛊术!这是…对现实规则的亵渎和玩弄!
阿箬小小的身体蜷缩在墙角,手中紧紧攥着那枚散发着微弱银光的骰子,小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牙齿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咯咯作响。她看着那个站在血泊和碎尸中央、脸上带着冰冷微笑的“林九”,看着那双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之眼,小小的身体抖得像一片狂风中的落叶。
“窃影者”…或者说,占据了林九躯壳的它,缓缓转动着脖颈,发出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那双漆黑的漩涡之眼,冰冷地扫过石屋内每一个活物——天机书院的追兵、墙角瑟瑟发抖的阿箬、以及石屋外那越来越近的、代表着“噬界”虫群的粘稠嗡鸣。
嘴角那抹恶意的微笑,似乎扩大了些许。
“游戏…”它(我)抬起那只沾满老妪鲜血的、近乎透明的左手,对着石屋外那片被幽蓝磷光和混乱厮杀充斥的黑暗虚空,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