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这也行?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为什么?”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再次毫无征兆地从陆清漪口中响起!

只见她脸上那灵动的表情迅速褪去,眼神开始失焦,蒙上一层熟悉的朦胧,仿佛内在的“开关”再次被触碰,即将进入那种剥离一切、只为求解的奇异状态!她对萧启渊隐藏的“确认方法”产生了极致的求知欲,而这欲望正在迅速淹没她的正常意识。

一旁的陆清莲心头猛地一紧,暗道不好!妹妹又要……

然而,这一次,情况截然不同。

就在陆清漪眼神彻底空洞、嘴唇微张,即将吐出下一个机械式追问的电光石火之间——

“咚!”

一声清脆却不含恶意的轻响。

萧启渊眼疾手快,丝毫没有犹豫,曲起手指,对着陆清漪光洁白皙的额头,就是一个干脆利落的小暴栗!

“呀!”预期的机械追问变成了吃痛的惊呼。陆清漪浑身一颤,那双即将被迷雾彻底笼罩的美眸瞬间恢复了清明,涌上了生理性的泪花。她下意识地松开所有绷紧的神经,双手捂住被敲的额头,蹲了下去,小脸皱成一团,委屈巴巴地控诉:“疼疼疼……渊哥哥你打人!”

整个世界仿佛安静了一瞬。

“这……这也行?!”一旁的陆清莲直接石化,清冷的玉容上写满了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她的宝贝妹妹,那个一旦进入状态就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厚壁、需要小心翼翼引导甚至常常因此受到伤害的妹妹……竟然被一个如此简单、直接、甚至堪称“粗暴”的弹额头,给……给“敲”回来了?

她从小到大,对妹妹那种状态束手无策,只能心疼地看着,或是事后尽力安慰。父王用的是愤怒的袖风,恶心元帅用的是虚伪的欺骗……何曾有人想过,能用这种近乎孩童玩闹般的、不带任何恶意的方式,如此轻描淡写又效果卓绝地将其打断?

陆清莲看着捂着额头蹲在地上、虽然喊着疼但眼神已然完全恢复灵动的妹妹,再看看一脸若无其事、仿佛刚才只是弹走一只小飞虫的萧启渊,心中翻涌着惊涛骇浪。这个男人……他不仅理解清漪的“异常”,他竟然还知道如何用最意想不到、却最有效的方式去“应对”她,保护她不被那过度的求知欲所伤?

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滋生。

萧启渊看着蹲在地上、像只受惊小动物般的陆清漪,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随即伸出手:“好了,别蹲着了,地上凉。有些答案,等时候到了,自然会知道。现在,该回去了。”他的语气恢复了平常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小暴栗从未发生过。

陆清漪捂着额头,仰起泪汪汪的大眼睛看了看他伸出的手,又看了看他,撇撇嘴,最终还是把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借力站了起来,嘴上却不忘小声嘀咕:“坏蛋渊哥哥,就知道欺负我……”

队伍再次开拔,只是气氛,似乎有些微妙的不同了。敬畏仍在,但似乎又多了一丝……人间烟火气的生动。

夜阑人静,月隐星稀。

随着百越王族的彻底覆灭,这片曾烽火连天的土地终于迎来了短暂的死寂。秦渊的胜利毫无悬念,却也带着一丝天罚般的冷酷意味。是夜,萧启渊选择在一处背风的高地扎营,俯瞰着下方焦黑的山野,如同胜利者检视自己的战利品。

陆清漪的营帐内,灯火已熄,唯余均匀的呼吸声。

一道纤细的身影,如同暗夜中悄然游动的灵猫,窸窸窣窣地从厚厚的锦缎被褥中钻出。陆清漪只着单薄的雪白寝衣,赤着玲珑白皙的脚丫,先是侧耳倾听了一下身旁姐姐陆清莲那平稳悠长的呼吸,确认她已然熟睡,随即,那张绝美的小脸上露出一丝狡黠而得逞的笑意。她踮起脚尖,以蹑手蹑脚、近乎飘移的姿态,悄无声息地撩开帐帘一角,灵巧地钻了出去,迅速融入了营地的阴影之中。

她以为自己的行动天衣无缝。

然而,就在她身影消失的瞬间,原本“熟睡”的陆清莲,在黑暗中缓缓睁开了眼睛。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睡意,只有了然与一丝复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默许。以她的实力与警觉,妹妹那点小动作岂能瞒过?她甚至能猜出妹妹要去哪里,去做什么。若是往常,她必定会立刻起身阻止,将妹妹带回,严加训诫,维护皇室公主的矜持与安全。

但今夜……陆清莲只是静静躺着,望着帐篷顶模糊的轮廓,心中那份“阻止”的念头,竟然出奇的淡薄,甚至……没有升起。她想起了白日里萧启渊看向妹妹时,那份无奈却纵容的温柔,想起了他轻轻弹在妹妹额头上、打断了危险状态的指尖,更想起了妹妹在他身边时,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放松与快乐。

“或许……让他来处理,才是对的。”这个念头悄然浮现,连她自己都微微一惊。最终,她没有动,只是轻轻翻了个身,重新闭上眼,将一切交给夜色与那个值得信任的“他”。

秦渊营地,戒备森严,尤以太子主帐为甚。

明处,是耿虎亲自率领的亲卫队,甲胄齐全,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方向,火把将帐周照得亮如白昼。暗处,不知有多少【暗渊】的好手潜伏,呼吸与风声融为一体,任何未经允许的靠近都难逃他们的感知。这堪称滴水不漏的防卫,别说是大活人,就算是一只意图不轨的飞鸟,恐怕也会被瞬间发现并处理。

然而,当那道白色的小小身影,如同月光凝结的精灵,毫不掩饰地朝着主帐走来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明哨的士兵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前方,却仿佛集体患上了选择性失明,视线从她身上平滑地掠过,未做丝毫停留。暗处的气息依旧平稳,没有一丝波动,仿佛那不过是一缕无关紧要的夜风。就连抱着胳膊、像尊铁塔般矗立在帐门外的耿虎,在陆清漪走近时,竟然猛地闭上了铜铃大眼,还把头偏向一边,嘴里用极低的声音、煞有介事地碎碎念:“俺老耿今晚守夜真认真……啥也没看见,啥也不知道……殿下早就歇了,帐里没人,没人……”那模样,笨拙得有些可爱,却又透着一股心照不宣的默契。

陆清漪仿佛对这一切“异常”视若无睹,或者说,她早有所料。她径直走到帐门前,伸出小手,轻轻一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