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反攻

战局的发展,快得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在秦渊军那摧枯拉朽般的火器开路与高效战术配合下,加之辉宇军捍卫家园的顽强意志与熟悉地形的优势,两国联军在短短一个月内,便以势如破竹之势,横扫西南与东南战线!之前被墨宇、百越艰难侵占的大片辉宇国土,被以惊人的速度逐一光复!沦陷城池上空飘扬的敌国旗帜被扯下、焚毁,取而代之的是辉宇的日月旗与象征联军的秦渊黑龙旗。联军兵锋所向,敌军望风披靡,最终,两路大军分别兵临墨宇与百越的国境线,战争的火焰,从辉宇境内,直接烧到了侵略者的家门口!

经过这一个月的并肩作战,辉宇军队从上至下,对于秦渊黑渊军的战斗力,尤其是那令人胆寒的火器之威,有了更加清晰、深刻,甚至是刻骨铭心的认识。他们亲眼目睹了火炮如何将坚固的营垒化为齑粉,见证了排枪齐射如何像割麦子一样收割密集的冲锋,也感受到了在敌军阵型被火器彻底打散后,己方进行清剿时的轻松与……一种难以言喻的庆幸。

“幸好……幸好秦渊是我们的盟友,而非敌人。”这几乎是每一个与黑渊军并肩作战过的辉宇将士心中,最真实、也最一致的想法。他们无法想象,若是在战场上与拥有如此恐怖火力的黑渊军为敌,那将是何等绝望的地狱景象,特别是之前和黑渊军交过手的辉宇士兵。

事实上,黑渊军拥有犀利火器的消息,早已不是秘密,通过各种渠道流传了出去。然而,在这个通信基本靠马、信息传递极其缓慢且失真的世界,对于绝大多数没有亲眼见过、亲身体验过的人来说,无论传言将秦渊火器描绘得如何天花乱坠、神乎其神,各国统治者与军事将领们,内心深处大多对此并不重视,甚至抱有怀疑与轻蔑。

根深蒂固的观念使得他们依然坚信,战争的根本,在于勇士的武艺、骑兵的冲锋、步兵的方阵,在于将领的谋略与士兵的血勇。这个世界,目前依旧是刀枪剑戟、弓马骑射的天下。火器?不过是些响声较大、效果却未必稳定的奇技淫巧罢了,难登大雅之堂,更无法决定一场大战的胜负。

也只有真正在战场上被秦渊火器狠狠教育过的前世天王朝和如今的辉宇王朝,才切肤之痛地理解了这些“奇技淫巧”究竟有多么恐怖!才会在痛定思痛之后,不惜投入巨资、倾注国力,试图仿制和研究属于自己的火器。

然而,即便意识到了重要性,在萧启渊巨大的知识代差面前,他们的努力显得步履维艰。辉宇仿制出的火铳,射程、精度、射速、可靠性都远逊于秦渊的制式装备;他们铸造的火炮,笨重不堪且极易炸膛,数量更是稀少。最关键的是,像秦渊那样,将珍贵无比的星蕴铁大量用于制造火器部件以确保性能和安全,这种“奢侈”到近乎“败家”的行为,是任何其他王朝都绝不可能理解,更不愿去效仿的。

因此,尽管辉宇在火器研发上已经投入了远超他国的努力,但其成果与秦渊相比,无论是“质”还是“量”,都存在着难以逾越的鸿沟。

这就导致了,秦渊的火力目前依旧是独步天下,无人能及。

即便是之前已经在辉宇军队那里领教过一些初级火器威力的百越军队,当他们在战场上真正面对完整形态的、成建制的、战术成熟的黑渊军时,所经历的,也完全是另一种维度、另一种量级的、截然不同的绝望体验。

那不再是零星的、时灵时不灵的火铳射击,而是铺天盖地、节奏分明、毁灭一切的金属风暴与烈焰地狱。他们赖以成名的战象在炮火中哀嚎倒地,悍勇的藤甲兵在排枪齐射下成片倒下,任何试图靠近的冲锋都在绝对的火力密度面前化为徒劳的牺牲。

秦渊的火器,不仅是一种武器,更是一种宣告,宣告着一个旧战争时代的落幕,与一个新时代的、由他们主导的战争规则的降临。

当秦渊与辉宇联军以雷霆万钧之势,将入侵之敌彻底驱逐出境,两路大军最终陈兵于墨宇、百越两国边境,兵锋直指敌国腹地之时,几乎所有辉宇高层,从王都的衮衮诸公到前线的将领,都不由自主地长舒了一口气。压在心头数月之久的亡国阴霾终于散去,失地尽复,国祚得保,这已是他们能想象到的最好的结局。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感和理应就此止戈休兵的念头,开始弥漫在辉宇的朝堂与军营。

然而,就在这片“大局已定”的松懈氛围中,萧启渊却以一种在秦渊军中堪称基础操作,但对于整个辉宇王朝而言却无异于石破天惊的姿态,提出了一个让所有听闻者都瞠目结舌的战略提议——

“反攻!乘胜追击,兵发墨宇、百越,直捣黄龙!”

此言一出,辉宇方面举座皆惊!

对于萧启渊而言,这并非一时冲动的妄言,而是根植于他现代人思维中的基本素养:斩草务必除根!既然墨宇、百越,乃至他们背后可能存在的黑手,敢向秦渊伸出爪牙,试图搅动风云,那么报复就绝不能仅仅停留在击退来犯之敌的层面。不仅要斩断伸过来的爪子,更要顺着胳膊割掉背后的脑袋!唯有给予彻底的、毁灭性的打击,才能震慑宵小,永绝后患,为秦渊赢得更长久的和平与发展空间。

但这番“激进”到极点的战略思想,对于习惯了在列国纷争中维持均势、见好就收的辉宇传统政治生态来说,无疑是颠覆性的。

一时间,辉宇朝堂之上,尤其是以文官和保守派老臣为首的势力,反对之声甚嚣尘上。

“陛下!太子殿下!万万不可啊!”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颤巍巍出列,痛心疾首,“我国历经数月血战,国力损耗巨大,军民疲惫不堪,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恢复元气,岂可再启战端,劳师远征?”

“是啊,王上!墨宇、百越虽败,但根基犹在,且本土作战,必拼死抵抗。我军深入敌境,风险莫测,补给艰难,一旦受挫,恐前功尽弃啊!”另一位大臣附和道。

更有甚者,出于对长期战争的恐惧和对“平衡”的迷恋,竟然提出了看似“高明”的建议:“不如借此大胜之威,与墨宇、百越议和修好,令其割地赔款,签订盟约,既可彰显我辉宇仁德,又可实得利益,岂不两全其美?”

然而,与文官的谨慎乃至怯懦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辉宇的军方将领们在经历了最初的震惊之后,一股被胜利和复仇火焰点燃的豪气直冲云霄!

“打!必须打!”一位浑身伤疤的悍将猛地站出来,声如洪钟,“墨宇、百越欺人太甚,屠我城池,杀我百姓,此等血海深仇,岂是割地赔款就能了结的?若不将其打疼、打怕、打得永世不得翻身,如何告慰战死同胞的在天之灵?如何保证我边境日后安宁?”

“末将愿为先锋!必率我辉宇儿郎,踏破墨宇王都!”另一位年轻将领激动地请战,眼中燃烧着建功立业的渴望。连续的血战,尤其是与秦渊军并肩作战的经历,极大地开阔了他们的眼界,点燃了他们心中开疆拓土、建立不世功勋的熊熊火焰。

朝堂之上,文武双方争执不下,目光最终都聚焦在了全权统领军队、拥有最终决断权的太子洛意辉身上。

洛意辉端坐在帅位之上,这个提议的冲击力,即便是他,也感到心神摇曳,他足足愣了十几息的时间,最终,所有的思绪,都汇聚成了对萧启渊那句“斩草除根”的深刻认同,以及对辉宇未来命运的重新审视。

退缩,或许能得一夕安寝,但强敌环伺,今日之敌未除,他日必卷土重来,辉宇将永无宁日!唯有奋起一击,彻底打垮眼前的敌人,才能为辉宇搏出一个真正的、长治久安的未来!

想通了这一切,洛意辉猛地抬起头,先前脸上的凝重与迟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锐利与决绝。他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释然、豪迈与打破枷锁的畅快!

“哈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斩草除根’!萧兄所言,深得我心!”

笑声渐止,洛意辉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音铿锵有力,一锤定音:“传本太子令!挥师东进,反攻墨宇!我辉宇健儿,当以血还血,以牙还牙,踏破敌都,扬我国威!”

战略既定,再无犹豫!

秦渊主力,剑指百越!

辉宇倾国之兵,猛攻墨宇!

战争的烈焰,不再局限于辉宇的国土,而是如同燎原的复仇之火,反向席卷,狠狠烧向了墨宇与百越两国境内!战争的格局,即将因这两位年轻太子的魄力,而发生天翻地覆的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