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顾妈妈接过话头,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确定:“殿下,我们在墨宇和百越两个王朝的分店,近来从一些客人那里,听到些不太确定的消息,似乎……和辉宇王朝有关。”
“辉宇?”萧启渊眉头微挑,毕竟是自己的邻国,而且与辉宇太子关系尚可,他对辉宇的动态还是比较关注的。“具体是什么情况?”
“还是我来说吧。”萧擎岳沉声开口,接过了话茬,神色凝重了几分,“墨宇和百越,是两个与辉宇接壤的二等王朝。他们三国之间是世仇,边境摩擦、大小战事几乎从未断过。之前我秦渊立国之初,与辉宇关系紧张时,也多亏了这两国在侧面牵制了辉宇大量兵力,否则,当时辉宇极有可能倾全国之力与我秦渊决一死战,那局面就棘手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们安插在两国境内的眼线最近回报,墨宇和百越的边境驻军异动频繁,粮草辎重也在向前线集结,种种迹象表明,他们似乎又在准备对辉宇用兵。这原本不算什么稀奇事,三国打打杀杀几十年了。”
“但是,”萧擎岳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压低,带着一丝寒意,“蹊跷之处在于,我们设在百越都城千艳坊的姑娘,前些时日接待了一位百越朝廷的高官,那人醉酒后无意中吐露,百越朝廷内部,近期根本没有讨论过要对辉宇大规模用兵的计划!随后我们动用其他渠道核实,墨宇朝廷内部,竟也是同样的情况!”
“嗯?”萧启渊闻言,彻底愣住了,眉头紧紧锁起,“朝廷没有开战的意图,边境却在大规模调兵遣将?这……是为何?”这完全不符合常理!军队调动尤其是大战前的准备,绝非儿戏,没有朝廷的决议和资源支持,边境将领怎敢如此妄为?
萧擎岳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定格在萧启渊脸上,用更加低沉、几乎一字一顿的声音说道:“根据我们综合各方情报分析,最大的可能是……墨宇和百越两国,并非自愿,而是……被迫的!”
“被迫?!”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在所有人心中炸响,泛起惊涛骇浪!就连萧启渊也不禁心头一震!二等王朝虽强,但在这个大陆上依旧是上不了餐桌的,只有一等王朝才能勉强上桌,但也只是勉强,真正执掌权柄的只有四大顶级王朝,但【战约】的存在使得大国不能过于干涉小国,而且二等王朝也不是泥捏的,拥有完整的国家机器和相当的军事实力。谁能“迫使”两个二等王朝,违背自身朝廷意志,进行如此规模的军事调动?这背后需要何等恐怖的压力或手段?
萧擎岳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更深的巨石:“而且,不止是墨宇和百越。我们隐约察觉到,其他一些二等王朝,似乎也出现了类似身不由己的异常动向。只是目前情报还不够清晰,无法完全确定。”
萧启渊心头再次巨震!一两个王朝出现异常,或许还能归结于内部政变或特殊原因。但许多个二等王朝同时出现类似“被迫”的迹象?这背后蕴含的意义,让他这个来自现代的灵魂,瞬间联想到了许多可怕的词汇——代理人战争、幕后操纵、隐形帝国!
他原本以为,大陆的格局就是诸国林立,弱肉强食,但随着秦渊的崛起,随着他的商业网络和情报触角不断延伸,他似乎隐约触摸到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阴影。以前的三等王朝大秦,根本入不了这个层面的棋局,但随着秦渊以惊人的速度壮大,并且通过商业这种无孔不入的方式不断拓展影响力,早晚会触及到这个隐藏在幕后的巨大网络。
一股强烈的、源自未知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蛇,悄然缠上了萧启渊的心头。他意识到,秦渊未来的对手,可能远不止明面上的这些国家。在这片广袤大陆的阴影之下,或许还潜伏着一只甚至多只无形的巨手,正在悄无声息地拨动着天下的棋局。而秦渊,这颗刚刚升起的新星,似乎已经引起了某些存在的注意。
石室内的密谈,最终在一种略显凝重的氛围中结束,尽管察觉到了大陆阴影下涌动的可怕暗流,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以秦渊目前的实力,尚且没有能力,更没有资格在这种层面与那可能存在的无形黑手抗衡。眼下唯一能做的,便是如萧启渊所言——“不断加强自身,静观其变。”将商业网络铺得更广,将情报触角伸得更深,将暗渊磨砺得更锋利,同时加速秦渊自身的国力积累,这才是应对未知风暴最坚实的基石。
夜晚,秦渊王宫,暖阁。
相较于石室的阴冷与肃杀,此处灯火通明,暖意融融,充满了寻常人家的烟火气。
“放他的屁!”
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打破了夜晚的宁静,只见萧玉城吹胡子瞪眼,气得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果然不出所料,萧启渊回宫后,看准时机,便“不经意”地将王叔萧擎岳的“爆料”转述给了自家老爹。
“萧擎岳那个混账王八蛋!竟敢在渊儿面前造本王的谣!他是不是皮痒了,不想活了?!”萧玉城指着萧擎岳方向,脸都气红了,“分明是他自己,年轻时像个花蝴蝶似的,天天往那些地方钻,拉着本王给他打掩护!现在倒好,恶人先告状,把屎盆子扣我头上!”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向正坐在软榻上,就着灯火安静绣花的秦淑仪,脸上瞬间换上委屈又急切的表情,声音也软了下来:“仪儿,你可千万不能信那个混蛋的鬼话啊!为夫我向来洁身自好,心里只有你一人,天地可鉴!都是擎岳那小子污蔑我!”
秦淑仪闻言,抬起眼帘,无奈又带着几分嗔怪地剐了这父子二人一眼。大的不正经,小的也跟着起哄,真是没一个省心的!她放下手中的绣绷,没好气地道:“你们兄弟俩那些陈年烂谷子的破事,也好意思拿出来在孩子们面前说道?也不嫌害臊!一个王上,一个亲王,成何体统!”
虽是责备的话语,但秦淑仪的眼角眉梢,却不可抑制地漾开一丝淡淡的笑意,心中更是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与满足。
她想起从前,虽然他们夫妻恩爱,萧玉城也敬她爱她,但终究隔着君王与王后的身份,相处时难免带着几分皇家的威仪与规矩,何曾有过如今这般……这般如同市井夫妻般的拌嘴与笑闹?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于他们的儿子——萧启渊。
正是因为萧启渊那跳脱不羁、无视陈规的性子,以及他带来的那种平等、随性而又充满活力的家庭氛围,才潜移默化地打破了那层无形的壁垒。如今在这暖阁之内,没有高高在上的秦渊王上,没有母仪天下的王后,只有一个被弟弟“污蔑”而气急败坏的丈夫,一个看着丈夫和儿子胡闹而无奈又窃喜的妻子,以及一个乐呵呵“煽风点火”的儿子。
他们就像这大陆上最普通的一家人,享受着难得的天伦之乐,将外界的风云诡谲暂时关在了门外。
这份温馨与真实,是秦淑仪在过去的宫廷生活中,从未奢求过,如今却紧紧握在手中的珍宝。她看着还在那喋喋不休证明自己“清白”的丈夫,和一旁看戏看得津津有味的儿子,心中一片柔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