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渊府·大堂】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萧启渊斜倚在主位的宽大座椅中,姿态闲适,手中一份关于新式农具推广进度的公文被他随意地翻阅着,眼神却清明锐利,显然并未放松对政务的掌控。
这时,一道纤细却挺拔的黑色身影自门口悄然走入,正是云蝶。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暗渊制式黑衣劲装,勾勒出矫健的身姿,眉宇间带着连日奔波、清除各方暗桩的淡淡疲惫,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却亮得惊人,仿佛有火焰在冰层下燃烧,往日那若有若无的阴郁与失落早已被一种充实与锐气所取代。
她稳步上前,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以火漆密封的卷宗,声音清晰而冷静:“参见殿下,这是近几日清理各方暗探、拦截刺杀行动的详细暗报,请殿下过目。”
自萧启渊搞出那些风靡整个大陆的日用品和娱乐品后,不出萧启渊所料,巨大的利益如同最甜美的蜜糖,吸引了四方蜂蝶。大陆诸国,无论远近,都敏锐地嗅到了其中蕴含的惊人财富与影响力。客气些的,如辉宇王朝,尚且会派遣正式使节,商讨合作通商;而那些素来霸道或心怀叵测的势力,则毫不犹豫地祭出了他们惯用的手段——派遣大量的探子、细作、乃至精锐杀手,试图潜入秦渊,或窃取机密,或进行破坏,甚至目标直指萧启渊本人及其核心成员。
一时间,秦渊境内暗流汹涌,云蝶等暗渊精锐,几乎到了废寝忘食、日夜不休的地步,全力扑在反谍与清剿工作上。然而,在萧启渊那玄奥无比的【地图】监控下,这些自诩隐藏高明的潜入者,就如同黑夜中的萤火虫,踪迹清晰可见,使得暗渊的每一次行动都如同精确的外科手术,高效而致命。
虽然忙得脚不沾地,但云蝶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神振奋,绝对精确、近乎预知般的情报支持;远超这个时代、足以让任何杀手眼红的精良装备;再加上主君毫无保留的信任……这一切都让她能毫无顾忌地一展所长,将毕生所学的刺杀与反刺杀技艺发挥到极致。这种被需要、被信任、并且能完美实现自身价值的感觉,是她前半生在血巢从未体验过的。
一旁的耿虎,见到云蝶进来,眼中浮现玩味的神情,露出他那标志性的憨厚笑容,然而,他嘴角刚扯开一个弧度,甚至连声音都还没发出——
“二十军棍。”
萧启渊平淡无波的声音便已响起,目光依旧落在公文上,仿佛只是随口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耿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张脸垮了下来,写满了委屈,瓮声瓮气地辩解道:“殿下,俺……俺什么也没说啊!”他觉得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所以才二十。”萧启渊头也不抬,语气理所当然。
“噗——”站在另一侧的徐泰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喷出声,连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却控制不住地抖动。
耿虎恶狠狠地瞪了徐泰一眼,随即又可怜巴巴地望向萧启渊:“殿下,这……”
萧启渊终于从公文上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耿虎:“怎么,有意见?”
被那看似平淡实则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一扫,耿虎浑身一个激灵,立刻挺直腰板,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容,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怎么会呢!二十……就二十!殿下英明!这军棍打得好啊!俺老虎该打!”那变脸速度之快,令人叹为观止。
“呸!真不要脸!”旁边一位将领实在看不下去,低声啐道。
“就是,黑渊军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光了!”
“我看你那脸皮,倒是厚得跟老虎皮似的!”
周围的将领们见状,纷纷一脸鄙夷地开口,毫不留情地对他进行“声讨”,大堂内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这时,徐泰眼珠一转,凑到萧启渊身后,躬身谄媚地笑道:“殿下,那二十军棍……能否让末将来执行?”
“嗯?”萧启渊挑了挑眉,示意他继续说。
徐泰立刻解释道:“殿下您不知道,这耿老虎不讲赌品!上次掷骰子输了我三十银元,到现在都赖着不给!末将这是替天行道,顺便收点利息!”
萧启渊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随即淡然道:“行。”
徐泰脸上顿时露出如同狐狸般狡黠得意的表情,摩拳擦掌地看向一脸悲愤的耿虎。
而此刻,恭敬站在下方,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的云蝶,已经彻底看呆了。即便她已经加入暗渊有一段时日,或多或少见识过这些将领们在殿下面前不同于外界的随意,但每次见到这种近乎“胡闹”的场面,依旧让她感到难以置信。
这……这真的是那个威震周边、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黑渊军高层吗?真的是那个纪律严明、令行禁止的秦渊权力核心吗?为何感觉更像是一群……一群在兄长面前互相拆台、嬉笑怒骂的弟弟?
然而,奇怪的是,在这看似毫无规矩的喧闹中,她感受到的不是散漫与堕落,而是一种近乎家人般的亲密无间与绝对的信任。殿下那看似随意的惩罚,耿虎那毫无尊严的认怂,徐泰那“假公济私”的请求,以及众人毫不客气的鄙夷嘲笑……这一切都与她认知中等级森严、充满算计与冰冷的血巢,乃至任何她所知的权力机构,都截然不同。
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再次悄然划过她冰封已久的心田,她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翻涌的复杂情绪。这里,真的很不一样。
萧启渊的目光重新落回云蝶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这段时日,她不仅仅是暗渊最锋利的刃,清除着来自各方的威胁;更重要的是,萧启渊将暗渊成员的训练与体系完善的重任也交给了她。
暗渊起源于三等王朝【大秦】,虽然在他的带领下迅速壮大,装备精良,但作为专业杀手或情报机构的底蕴、传承与系统性的训练方法,终究远不如枫灵“地鬼”、世天“血巢”这类传承悠久的大组织。而萧启渊本人,虽有超越时代的见识和手段,但对于如何系统性地培养一名顶尖杀手或密探,确实缺乏经验。
于是,曾在【血巢】接受过最严苛、最系统、也最残酷的专业训练的云蝶,便成了最合适的人选。萧启渊让她将血巢那套行之有效的训练体系,结合秦渊的实际情况与新技术,进行改良和传授。
云蝶的表现,完全超出了萧启渊的预期,她不仅毫无保留地将自己所知倾囊相授,更是根据暗渊成员的特点和秦渊的需求,对训练内容进行了巧妙的调整。她能精准地指出成员们在隐匿、追踪、反追踪、一击必杀等方面的不足,并以身作则,展示何为顶尖杀手的水准。在她的调教下,整个暗渊的行动效率与专业素养,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
“这几日,辛苦你了。”萧启渊的声音温和,打断了云蝶的思绪。“这个东西,算是本宫给你的奖赏,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他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侍从立刻捧着一个外观古朴却极为精致的紫檀木盒,走到了云蝶面前,躬身递上。
云蝶心中微动,双手接过木盒,入手沉甸甸的,带着檀木特有的冷香,她依言轻轻打开盒盖。
就在盒盖开启的瞬间,云蝶的呼吸不由自主地一滞,那双素来如万年寒潭般平静无波、冰冷清澈的美目,骤然收缩,随即荡开了剧烈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