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绿皮Waaagh！银河癌肿

冰冷的死寂，如同宇宙本身屏住了呼吸。

“探索之翼”号舰桥内，时间仿佛凝固。

刺耳的警报声被硬生生掐断，只剩下能量过载管线爆裂的滋滋声和真空泄漏的恐怖嘶鸣，如同垂死巨兽最后的喘息。

视野舷窗之外，那巨大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死灵方尖碑如同从噩梦中升起的墓碑，其表面升起的能量发射阵列，如同死神的独眼，冰冷地锁定着残破的钛星舰船。

更令人绝望的是，方尖碑周围的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剧烈扭曲、波动，一艘艘庞大、棱角分明、覆盖着暗绿色活体金属、散发着绝对非生命气息的舰船轮廓，正从虚空的褶皱中缓缓显现！

舰艏那冰冷、复杂的索泰克王朝徽记，如同宣告灭绝的印章，烙印在每一个钛星人的视网膜上。

夏埃尔·凯斯指挥官僵立在倾斜的指挥台上，冰冷的汗珠滑过她覆盖着指挥官面甲的脸颊。

左侧舰体被“虚无之光”扫过的巨大创口，如同被宇宙巨兽啃噬，边缘流淌着熔化的金属和离子化的气体。

传感器阵列全息投影上，代表死灵舰队的信号正如同瘟疫般蔓延，每一个光点的出现，都意味着死亡倒计时的加速。

“左舷引擎阵列…全毁！虚空盾发生器…过载熔毁！舰体结构完整性…34%！重力场发生器…不稳定！”

土氏族技术官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颤抖，每一个词都像重锤敲打在幸存船员的心头。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着每个人的神经。

“指挥官！侦测到…目标方尖碑及苏醒舰队…能量读数…急剧攀升！锁定…未解除！”

火氏族战士的声音充满了赴死的决绝。

“是否…执行最终规避协议？或…决死冲锋？”

他的手指悬停在控制台上一个闪烁着不祥红光的按钮上——那是启动舰船核心过载、试图同归于尽的指令。

夏埃尔的目光死死盯着主观察窗上那艘从虚空中完全显形、如同移动山脉般的死灵镰刀舰。

它的主炮阵列——那足以将行星地表化为玻璃的巨大高斯分解光束发生器——正缓缓转向，冰冷的幽绿光芒在炮口汇聚。

不能死在这里！

情报…必须传回去！

夏埃尔覆盖着指挥官手套的手指猛地攥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的思维在绝望中高速运转，如同被逼入绝境的狡狐。

“不！取消最终规避协议！”

夏埃尔的声音如同撕裂绷紧的弓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全舰！听令！将所有残余能量…注入右舷推进器！最大功率！目标…”

她的手指在全息星图上猛地一划，指向小行星带深处一个巨大的、标注为“未探明高能量反应”的引力异常点，那个方向…正是先前探测器捕捉到的“矛盾体”逃生舱轨迹的起始区域！

“…那个方向！全速前进！无视一切障碍！”

“指挥官？那里是…”

土氏族技术官的声音充满惊愕。那里是死寂的小行星带核心，引力乱流如同绞肉机！

以“探索之翼”号现在的状态冲进去，无异于自杀！

“执行命令！”

夏埃尔厉声打断，眼中燃烧着孤注一掷的火焰。

“相信我！这是我们唯一的生路！把‘矛盾体’逃生舱的所有数据，连同现在侦测到的死灵信号…打包成最高优先级信息包！设定为遭遇不可抗力后…自动定向发射！目标：最近的钛帝国前哨站！”

她赌！

赌那个引动“矛盾体”逃生舱逃离此地的恐怖存在，与这些苏醒的死灵…不是一伙的！

甚至…可能是敌人！

只有将祸水东引，利用那片混乱的引力坟场，才有一线渺茫生机！

嗡——！！！

残存的右舷推进器爆发出超越设计极限的刺目蓝光！

“探索之翼”号如同被巨力踹了一脚的残破玩具，猛地向一侧倾斜，带着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拖着等离子火焰和泄露气体的长长尾迹，一头扎向那片由无数巨大冰岩、金属残骸和狂暴引力漩涡构成的死亡迷宫！

就在舰船转向的瞬间，一道粗大无比的幽绿色高斯分解光束，如同死神的镰刀，无声地划过它刚才悬停的位置，将一片飘荡的小行星残骸瞬间化为基本粒子！

“锁定目标！追击！净化所有有机体污染！”

一个冰冷、毫无情感波动、如同金属摩擦的合成音，通过某种无视物理阻隔的通讯方式，直接在所有钛星舰船的意识中响起！

苏醒的死灵舰队，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引擎喷口亮起幽冷的绿光，庞大的舰体无视复杂的引力环境，以令人绝望的精准和速度，紧追着“探索之翼”号，冲入了混乱的小行星带！

几乎在同一时刻，距离这片死寂星域数百光年之外，一片截然不同的、被狂暴生命能量染成绿色的星区。

这里没有冰冷的死寂，只有震耳欲聋的喧嚣、野蛮的狂热和无序的混乱！

巨大的、由粗糙金属和岩石拼接而成的太空垃圾堡垒——古克大牙的“搞毛金刚号”——如同一个长满尖刺和炮管的丑陋肿瘤，悬浮在虚空之中。

堡垒周围，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涂满乱七八糟红色涂装和狰狞兽人面孔的绿皮舰船：

简陋的突击艇、挂着火箭引擎的小行星、由巨大引擎推动的破烂空间站…它们毫无队形可言，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在虚空中横冲直撞，互相碰撞，发出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和兽人粗野的咆哮！

“Waaagh!!!”

“开火！开火！把那铁疙瘩轰成渣！”

“俺的船！撞死你个虾米！”

“看俺的超级大炮！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响此起彼伏！

粗劣但威力巨大的能量炮弹、燃烧的火箭弹、甚至是投掷出去的巨大金属垃圾，如同暴雨般泼洒向堡垒前方一片由冰冷、精确的几何体构成的舰队——一支规模不大、但科技水平极高的钛帝国边境巡逻舰队。

蓝色的舰船在绿皮狂暴的火力下灵巧地穿梭，脉冲炮精准地点射，将一艘艘绿皮小船化为燃烧的残骸。然而，绿皮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而且悍不畏死！

每损失一艘，就有更多嗷嗷叫的绿皮舰船从“搞毛金刚号”的破烂坞口或周围的小行星带里冲出来！

“搞毛金刚号”那如同兽人巨口般的舰桥内，气氛更是狂热到爆炸！

古克·大牙，这个庞大绿皮部落的战争老大，正站在用废铁和骷髅头堆砌的“王座”上，兴奋地手舞足蹈！

他身高超过五米，肌肉虬结如同钢铁，皮肤是深沉的墨绿色，覆盖着粗糙的金属板甲和尖刺。

一张大嘴几乎咧到耳根，露出如同攻城锤般的黄色獠牙，其中一颗巨大的金牙闪烁着刺眼的光芒，据说是从一个太空鲨鱼老大嘴里掰下来的。

他头上戴着一个由巨大涡轮引擎和冒烟排气管组成的、不断喷出黑烟和火星的“头冠”，手里挥舞着一柄由生锈星舰龙骨和巨大链锯拼成的恐怖战斧——“碎星者”！

“哇哈哈哈！过瘾！太过瘾啦！”

古克巨大的嗓门压过了引擎的轰鸣和炮火的喧嚣，震得舰桥上的铁皮簌簌作响。

他一只覆盖着粗糙金属拳套的巨手，狠狠拍在旁边一个穿着沾满油污白袍、带着焊工护目镜、体型相对“瘦小”的屁精技霸——吱吱·火花的脑袋上，差点把它的护目镜拍飞。

“吱吱！瞧见没！俺们的小子们多带劲！那些蓝皮虾米的小船，跟放烟花似的！砰砰砰！爽！”

吱吱·火花被拍得晕头转向，但绿皮对暴力的天然亲和让它立刻兴奋起来，手舞足蹈地尖叫：

“老大！老大！Waaagh能量读数…爆表啦！小子们打得越欢！俺们的大炮…射得越远！越猛！俺寻思…再这么打下去！俺能给‘搞毛金刚号’屁股后面…再加俩引擎！让它飞得更快！撞得更狠！”

“加！必须加！”

古克兴奋地咆哮，巨大的战斧指向一个由无数块破屏幕拼凑、画面闪烁不定的玩意儿，应该是全息投影的家伙上，钛帝国舰队后方一颗资源丰富的矿业星球。

“撞过去！把那个球给俺撞下来！让小子们下去好好乐呵乐呵！砍虾米！抢亮晶晶的石头！”

“Waaagh!!!”

舰桥内所有的大小兽人、屁精都跟着疯狂吼叫起来，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破烂的屋顶。

绿皮的战争能量——Waaagh力场——在这极致的狂热与混乱中沸腾、膨胀，如同无形的风暴，席卷着整个星区！

兽人们变得更加强壮，伤口愈合加快，那些粗制滥造的武器在“俺寻思能行”的信念下，竟真的打出了远超设计指标的威力！

一艘钛帝国的护卫舰被几发歪打正着的、缠绕着绿色电弧的粗劣能量炮弹击中，能量护盾剧烈闪烁后轰然破碎，舰体被炸开一个大洞！

“瞧见没！俺的超级大炮！俺就说能行！”

一个操纵着由锅炉和生锈炮管拼成的“大轰炮”的兽人小子兴奋地手舞足蹈。

然而，绿皮的狂热盛宴并未持续太久。

嗡——！！！

一股冰冷、死寂、带着绝对湮灭气息的恐怖波动，如同宇宙尺度的寒潮，毫无征兆地穿透了狂暴的Waaagh力场，扫过这片混乱的战场！

这股波动并非针对绿皮，它来自极其遥远的星域，但其本质…是生命与活力的绝对对立面！

正兴奋咆哮的古克·大牙，巨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他那咧开的大嘴还保持着狂笑的弧度，但墨绿色的脸庞上，巨大的鼻孔猛地抽动了几下，深陷在眉骨下的、燃烧着好战火焰的小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里面闪过一丝极其罕见的…困惑与警惕！

就像一头正在享受猎杀的暴龙，突然闻到了来自远古墓穴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腐朽气息。

“嗯？啥玩意儿？”

古克巨大的獠牙摩擦着，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他覆盖着粗糙金属拳套的手，无意识地挠了挠戴着涡轮引擎头冠的大脑袋。

“咋…突然有点…不得劲？”

他感觉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让他热血沸腾、只想打架的Waaagh冲动，像是被浇了一盆冰水，虽然没熄灭，但那股子狂野的劲儿…好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

很不爽！

非常不爽！

舰桥内，那些正在狂热吼叫的兽人小子们也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吼声戛然而止，面面相觑。连吱吱·火花焊枪上的电弧都闪烁了几下，变得有些不稳定。

“老大…俺…俺的扳手好像…变沉了？”

一个技霸小子疑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工具。

“俺的斧头…砍起来没刚才带劲了？”

另一个兽人战士挥舞着武器，感觉有点别扭。

那股死寂的波动虽然遥远而微弱，但其对生命能量的天然压制特性，与绿皮狂暴的Waaagh力场产生了本能的冲突！

如同热油里滴入了一滴冰水。虽然无法真正伤害到这些生命力顽强的绿皮，却像一根刺，扎进了他们纯粹的战争狂欢之中。

“不对劲！有虾米放阴招！”

古克猛地反应过来，巨大的战斧“碎星者”狠狠砸在金属地板上，砸出一个凹坑！

他那简单直接的思维立刻将这股让他“不爽”的源头归结为敌人的卑鄙伎俩！

他巨大的头颅转向吱吱·火花，喷着带着机油味的唾沫星子吼道：

“吱吱！给俺找！是哪个不长眼的虾米在搞鬼？！敢坏俺古克大牙的兴致！俺要把它揪出来！塞进大炮里轰成渣！”

吱吱·火花手忙脚乱地扑到那堆由破屏幕组成的“传感器阵列”前，戴着焊工护目镜的眼睛疯狂扫视着闪烁不定的画面和扭曲的数据流。

“老大！信号…太远了！乱糟糟的！像是…从那边…死人多的地方传来的？”

它的小爪子指向星图上一个代表死寂星域的方向。

“还有…还有…俺的机器好像还抓到了点别的…一点点…蓝皮虾米的味儿？很淡…跑得贼快…后面还跟着一大群…硬邦邦、冷冰冰的玩意儿？”

它捕捉到的，正是“探索之翼”号亡命逃窜和死灵舰队追击时泄露的、被遥远距离和Waaagh力场扭曲后的微弱信号碎片。

“死人多？冷冰冰？还追着蓝皮虾米跑？”

古克巨大的獠牙闪烁着寒光，小眼睛里燃烧起更加旺盛的、混合着暴怒和好奇的火焰。

“管他是什么！敢让俺古克不爽！敢在俺的地盘附近晃悠！就是欠揍！”

他那绿皮老大特有的、唯恐天下不乱的逻辑瞬间成型。“小的们！”

古克巨大的身躯猛地站直，涡轮引擎头冠喷出更浓的黑烟，他高举“碎星者”战斧，用足以震碎玻璃的恐怖音量咆哮道：

“别跟这些软绵绵的蓝皮虾米耍啦！没劲！”

“俺闻到了…更带劲的架要打！”

“那边！有硬骨头！有冷冰冰的大家伙！还有被追得屁滚尿流的蓝皮虾米！”

“跟俺走！去把那些冷冰冰的铁疙瘩拆了当废铁卖！把敢追虾米的家伙轰上天！”

“让它们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Waaagh!!!”

“Waaagh!!!”

“拆铁疙瘩！”

“轰上天！”

“跟着老大！干架去！”

古克的宣言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所有绿皮瞬间将刚才那点“不爽”抛到九霄云外！

新的、更“带劲”的目标点燃了他们无穷的斗志！

打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架打！

而且听起来对手很“硬”！

这正合绿皮的胃口！

越硬的骨头，砸起来才越爽！

Waaagh力场再次沸腾，甚至因为有了更“宏大”的目标而变得更加狂暴！

“吱吱！给俺的‘搞毛金刚号’！加足马力！”

古克一脚踹在控制台上。

“设定航线！去那个死人多的地方！让小子们的船都跟上！掉队的…就当俺的压舱石！”

“遵命！老大！”

吱吱·火花兴奋地尖叫，焊枪在裸露的管线上疯狂戳刺，爆出大团火花。

“俺寻思…再加个‘超级无敌大突突’引擎！保管跑得比虾米的眼泪还快！”

“搞毛金刚号”那由无数破烂引擎组成的巨大推进阵列，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混杂着黑烟和绿色Waaagh能量的刺目光芒！

庞大的垃圾堡垒带着碾碎星辰的气势，开始笨拙而狂暴地转向。

周围如同蝗虫般的绿皮舰队也嗷嗷叫着，放弃了对残存钛帝国巡逻舰队的围攻，如同被磁石吸引的铁屑，汇聚成一股混乱而致命的绿色洪流，蛮横地撕开亚空间帷幕，朝着那片被死寂笼罩、正上演着绝望追逃的星域，全速冲去！

银河的癌肿，嗅到了新的猎物，正带着毁灭性的狂欢，汹涌而至！

泰拉轨道，钢铁之环要塞深处，一间绝对静滞的密室。

这里没有窗户，墙壁由厚重的黑石铸造，表面流淌着吸收一切能量与波动的细微纹路。

空气凝滞得如同水银，时间在这里仿佛失去了意义。

只有中央一个巨大的、由纯净水晶构成的观测球体，散发着微弱而稳定的幽蓝光芒，球体内部，无数细微的光丝如同星云般缓缓流转，映射着遥远星空的碎片信息。

马卡多，灰袍的永生者，如同融入背景的阴影，静静地站在观测球前。

他那双古井般的眼眸深处，倒映着水晶球内变幻的光影。

他刚刚通过某种古老的、与黄金王座深层结构相连的秘法，再次“观察”了维系路颉躯壳的那股“秩序之力”，以及深红协议镇压火星远古AI“代达罗斯”时留下的、跨越星海的数据回响。

冰冷，精确，高效，如同宇宙尺度的冰冷机器。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没有帝皇那守护人类文明的宏大意志中蕴含的复杂人性。

只有绝对的指令与执行。

这力量…与他在远古灵能水晶中窥见的、那将混沌强行“秩序化”的恐怖景象，何其相似！

那被禁锢在苍白秩序中的扭曲生命体…它们的哀嚎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深红…协议…”

马卡多近乎无声的低语在密室中消散，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不起一丝涟漪。

“王座深处…束缚的…不仅是躯壳…更是…指向深渊的钥匙…”

他枯槁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木质手杖的顶端。

路颉的灵魂…那个意外闯入的“变数”，究竟是无意中引动了王座最深层的禁忌，还是…其本身就是这把钥匙的一部分？

就在他思绪如同幽深星河般运转时，水晶观测球内的光丝流转骤然加速！

光影变幻，一部分光丝猛地凝聚，投射出一片混乱的、被狂暴绿色能量渲染的星域影像——正是古克大牙的绿皮舰队所在！

那沸腾的、混沌原始的Waaagh力场如同燃烧的野火，在观测球中清晰可见。

马卡多的目光瞬间被吸引。

绿皮…银河的顽疾，纯粹的毁灭与再生之力…它们的力量本质，是亚空间在现实宇宙最野蛮、最原始的投射之一。

然而，下一瞬间，马卡多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讶异！

他看到，当那股来自遥远死灵苏醒星域的、冰冷的死寂波动扫过绿皮战场时，观测球内代表Waaagh力场的狂暴绿光，竟然…极其短暂地…向内坍缩了一瞬！

并非熄灭，而是如同被无形之手攥紧、压缩！

紧接着，如同被激怒的猛兽，那绿光爆发出更加强烈、更加凝聚的反扑！

其核心的“有序”程度，在那一瞬间，竟有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提升？

深红协议的力量…那源自远古的、冰冷的“秩序之力”，在隔空湮灭“代达罗斯”时泄露的余波，竟然能对纯粹混沌的Waaagh力场产生如此奇特的…压制与“淬炼”效果？

虽然这效果微乎其微，转瞬即逝，却如同在绝对黑暗中发现了一缕从未见过的光谱！

“秩序…对混沌的…强制…规范？”

马卡多脑海中瞬间闪过水晶中看到的恐怖景象。

难道…深红协议的本质，并非简单的武器，而是某种…针对宇宙本源混乱的…格式化程序？

黄金王座…不仅仅是星炬的基座、网道的封印，更是…这个程序的启动终端？

这个念头带来的寒意，比任何亚空间的低语都要刺骨。

就在这时！

嗡！！！

水晶观测球内的光影再次剧变！

另一组光丝疯狂凝聚，投射出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片死寂的小行星带，一艘残破的、涂装着钛帝国蓝色标志的舰船如同丧家之犬般亡命逃窜，其后紧追不舍的，是散发着幽绿光芒、冰冷无情的死灵舰队！

而更远处，一股庞大、混乱、带着毁灭性狂欢气息的绿色信号，正以惊人的速度，蛮横地撕裂亚空间，朝着这片死亡星域直扑而来！

三股代表着银河截然不同毁灭力量的存在——新兴的理性文明、远古的灭绝造物、混沌的野蛮癌肿——即将在一个被遗忘的角落，以一种谁也无法预料的方式…轰然相撞！

马卡多静静地注视着水晶球内这充满毁灭预兆的图景，如同看着棋局上三颗致命的棋子被无形的力量推向同一个格子。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古井般的眼眸深处，星河运转的速度似乎加快了一丝。

“碰撞…即将开始…”

“变量…已然引入…”

“深红…协议…你的‘秩序’…能规范这混沌的漩涡吗？”

“亦或是…成为漩涡的一部分？”

他的低语消散在绝对静滞的密室中。

灰袍的身影依旧伫立，如同亘古不变的礁石，等待着毁灭浪潮的拍击，也等待着…那被深红协议禁锢在黄金王座深处的灵魂，是否能在混沌的狂潮中，寻得一丝脱困的契机。

冰冷的秩序囚笼最深处。

黑暗。压缩到极致的黑暗。

深红协议构筑的、坚不可摧的秩序壁垒，如同中子星物质般死死禁锢着路颉残存的意识。

邪神的低语如同永恒的、试图侵蚀原子核的辐射，持续渗透，试图将他最后一点“自我”磨灭成混沌的尘埃。

在这绝对的禁锢与消磨中，一点极其微弱、极其遥远的“噪音”，如同穿越了亿万光年厚壁的、被严重扭曲的回声，极其艰难地渗透进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感觉？

一种庞大、混乱、原始、充满了纯粹破坏欲与再生狂热的——Waaagh!!!

这感觉是如此野蛮，如此格格不入，却蕴含着一种近乎宇宙本源的、混沌而磅礴的生命力！

它像一颗来自蛮荒星球的、沾满泥土和硝烟的石头，狠狠砸进了深红协议那精密、冰冷、无菌的秩序囚笼！

轰——！！！

路颉那被压缩到几乎不存在的意识核心，在这股原始野蛮的Waaagh能量冲击下，如同沉寂万年的死火山，猛地震颤了一下！

‘…干…干架…？’

‘…好…好吵…’

‘…绿…绿皮…？’

几个混乱、不成形的念头碎片，如同黑暗中迸溅的火星，在路颉的意识废墟中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瞬！

禁锢着他的、那由深红协议构筑的、冰冷而坚硬的秩序壁垒内部，一道比发丝还要细微亿万倍的、几乎无法被任何仪器探测到的…裂痕，悄然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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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同袍：书友20201107020036346的10张月票、书友20240603154106331的1张月票。

以及：RusMallari的1张推荐票、书友20201107020036346的5张推荐票。

愿意万机之神欧姆弥赛亚眷顾你们！

比心ʃ♡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