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妞

江成从山上下来，路上就把水壶的‘呵呵乐’给喝没了。糖分的补充让他整个身体都感觉有力气多了。

回到家里，江家房子其实还不少，三间土砖房，两间木房外加一间厨房。但就这样，也不够江家一家人住的。

都没有分家，赵玉霞也让江四海和江长河分家。赵玉霞和江大强住正屋，江成一个人也住一间土砖房。

这老大是要给爹娘养老的，也住了一间土砖房。另外两间木房，其实是后来搭建的。一间给江四海现在的子女住。另外一间就是老三家五口挤在一起。

江成回到家后，就看见老大家的大女儿大妞正在厨房门口忙活。门口摆放着一个木桶，应该是刚打水回来。

村里是有两口井的，如果干旱，井水只能用来喝还有简单的日用。大家要洗衣服，都要走很远去洗。

地里的浇灌也是如此，现在每天一大早村里的生产队就安排大家去水位已经不高的河边挑水。但这种方式也只能勉强保持稻子存活，减产是注定的。

“大妞你过来。”江成把木桶放下，对着大侄女喊道。

“四叔。”大妞听到江成喊她，是立刻放下了手上的活走到江成跟前恭敬的喊了一句。

对于江成这个四叔，江家人都很怕他。因为江成仗着赵玉霞撑腰，在江家根本不把两个兄弟和侄子侄女当亲人对待。

往日里，江成也就对江四海还稍微有点客气，毕竟要他给赵玉霞和江大强养老。这对待当牛马的人，也不能太过分不是。

至于老三江长河，三个子女太小，完全是家里的负担。赵玉霞倒是想让他分家出去，可这样分出去，等于是把他一家子往死里逼。

赵玉霞虽然刻薄了点，倒不是没有人性，最多让老三一家吃的少一点。上一年大家都吃集体食堂的时候，江长河和他媳妇挣的工分基本都上交了的。

但江成在家里，对侄子侄女是想打就打想骂就骂，江四海和江长河都不敢说什么。

大妞这个大侄女，在之前也是被安排的妥妥的。赵玉霞是打算用这个大孙女跟别人给江成换一个媳妇的。只不过之前大妞岁数小，还没进行操作。

现在大妞这岁数在农村刚刚可以嫁人了，可又碰上这灾年，整个公社除了一些家庭条件还算可以的，几乎都不愿意家里添人口。

“这是我在山上逮到的野鸭子和野鸡，等会把野鸭子炖了，野鸡让你三叔明天早上去城里换点粮食来。”江成踢了一脚木桶对着大妞说道。

大妞有点不敢相信江成说的话，这下阳村地界内只有一片荒山。先不说荒山上有没有野鸭野鸡，就算是有，这东西可是会飞的，没有猎枪根本逮不到。

但大妞打开四叔身边的木桶盖一侧就立刻盖上了，木桶内的活物也是机灵，感觉阻挡它们逃离的遮挡物被打开了一下，又开始折腾起来。

之前盖子盖上的时候，也就是江成带下山之前野鸡野鸭在木桶里闹腾了一下。然后随便江成怎么晃动木桶，桶里的野鸡野鸭都不折腾了。

“四叔，我这就去处理。”大妞咽了一下口水说道。

这可是肉呀，哪怕江家一大家子十几口人，一只野鸭子根本不够吃。甚至四叔江成一个人就会霸占很多，可这年头，哪怕有一口野鸭子汤喝都是很不错的。

“赶紧去，等会打一盆水到我房间里来，在山上晒半天，一身的汗，不擦一下难受死了。”江成不客气的吩咐道，也不管去挺远的水井里挑两桶水到厨房的水缸里有多艰难。

水缸里的水除了做饭喝水外，除了早上用于简单的洗漱，这平时都不会乱用。

除了很小的小孩和老人，男人都是走上将近半个小时去没有多少水位的河边洗澡。女人也会带一块擦身子的布去河边擦洗身子。

何况乡下农村人也没那么讲究卫生，这炎热的天气就算洗了澡，也要不了多久就会出一身汗，有些比较懒的人，大热天也都是简单的洗个脸就睡觉了。

江大妞应了一声，客气的让江成这个四叔先回房休息，她马上就会给四叔打一盆水进去。

从出生到现在，江大妞活了十六年，就没看见过四叔为这个家做什么贡献。以前都要靠她爹娘和三叔三婶那边帮衬，没想到这灾情来临，这个四叔竟然弄了一只野鸭和野鸡回来。

大妞回到厨房，先是用木盆给四叔打了大半盆水，送到四叔房间后又立刻回了厨房。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这个年头的农村，十三四岁的孩子基本上什么活都会干了。杀只鸭子对于大妞来说简单的很。

关键是如何处理这野鸭子，鸭血都不能浪费一点点。另外就是拔鸭毛，得用热水烫一下才好拔，这鸭毛也是好东西，不能乱丢。拿到县里的回收站，还能换一点钱。

以前金河公社还是金河镇的时候，乡镇还没集体化，县里经常有收购员带着钱下乡收购东西。

现在成立公社后，什么东西都是集体的了，就很少有收购员下乡了。大家有什么东西要处理，明面上的就得去县城的收购站。

而江成让大妞把野鸡给三叔江长河去县城处理，可不是拿去卖给收购站。而是县城郊区外的一个黑市，在那里可以卖东西也可以换东西。

农村人没有粮票，卖了钱可买不到粮食。让江长河去黑市，主要是换点细粮回来。

其实卖东西还好一点，胆子大一点，不去黑市也不用去收购站也能处理。单纯只是一只野鸡的话，抱着野鸡去县城里的饭店溜达一下，别人看见肯定会有人主动询问。

还有一个好地方就是去县里的医院门口，那些生病的人就需要肉食补身体了，碰到家庭条件不错的，甚至有可能换的粮食比黑市还要多。

江成在房间擦洗了一下身子就躺在床上的草席上面了，水盆里的水不用他急着去倒。等会出门吃饭的时候顺带倒一下，或者侄子侄女进门喊他的时候，让他们去倒。

人懒没有办法，但侄子侄女不少，作为当叔的，有些活不喊他们干，要这些侄子侄女有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