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江四海悟了

现在在江成面前的人，说话就挺到位的。而且在农机厂的职位很高，是后勤主任。后勤主任这个职位，在很多企业里可以算的上是三把手。

甚至在一些小单位里，能算的上是二把手。比如这农机厂，只有厂长没有副厂长，那么后勤主任就是厂里的二把手。

还有就是一些大厂里的后勤主任，就算有副厂长，可能都比不过后勤主任。因为有些厂可以有几个副厂长，但后勤主任只有一个。

现在这主任说的是把东西卖给农机厂，江成就知道可以谈谈了。毕竟第一次见面，就算对方是一个主任，如果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想要私下买，说记你一个人情，那江成基本可以离开了。

那么容易记你一个人情，那这人情就不值钱了。关系是要处出来的，是要维护出来的。

“农机厂要买我的鱼和兔子嘛？开不开证明，什么价格。”江成询问道。

“你们这点东西要什么证明，这难道不是你个人的嘛。价格我也不诳你，这鱼和兔子都挺肥的，都按照八毛一斤的价格如何。”后勤主任开出价格说道。

“四海，你到那边去等我。”江成指着不远处的一颗树边上对着江四海说道。

“诶。”江四海应了一声。

江成这样明显的把江四海支开，江四海自然明白江成是要想单独跟这个主任谈话。何况他在旁边也感觉有点不自在，就立刻离开了。

现在面对的可是县城农机厂的一个主任，江四海在农村除了面对生产队的大队长还好一点，面对公社里的一些小干部，他都有些怂，不敢乱说话。

而此时江成面对人家主任的架势，是真的让江四海佩服。

“主任你贵姓。”江成见江四海离开后，客套的询问了一下这后勤主任。

“免贵姓李。”

李主任笑着回答道，看着眼前小伙的举动，感觉有点意思，不像外表穿的那样，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

“李主任，这价格不是不可以，但如今这世道可买不到这东西。如果农机厂经常要的话，这鱼和兔子倒是可以卖给农机厂，另外这证明必须得开。”江成对着李主任说道。

江成的话，听上去可能有些矛盾。但李主任一听就懂，也正是因为听懂了，在内心对江成高看了一些。

江成一边说李主任报的不是不可以，但又马上说这价格买不到这东西。其实就是因为国营企业和单位的一种限制。

按照价格，江成这鱼和兔子如果拿去黑市绝对能卖更高的价格。哪怕是单独卖给个人，也绝对不只八毛的价格。

但农机厂作为一个单位购买，就只能出到这个价格。

很多单位都有自己的采购部门的，这采购部门可不是只采购单位需要的生产原材料。生活物资都会采购，米面，生活用品，布料等各种物品。

这些单位采购物资回来，就可以给职工发福利。

不过企业采购会有两方面的限制，一个就是采购金额，只能使用企业的自留金。给职工发奖励发福利，都是企业自留金里面出的。

要是单位效益不好，弄的到东西没钱买也没有用。

另外一方面的限制就是购买东西的价格，单位里的自留金的确可以不完全受限制的让领导安排使用。但采购物资这方面，不能为了买到东西乱出价格。

当初为了控制物价，才弄出了各种票证购买的形式。如果企业为了收购东西给职工发福利，出很高的价格，那不等于是又在抬高物价嘛。

所以很多单位如果有采购部的话，都会有市场指导价格的。可以适当的比例抬高一点价格，但不能超过规定。

县里的收购站在下面的乡镇收购生猪，也就四毛多一斤。而带毛的兔子，出肉率其实不高，给八毛一斤不错了。

还有就是鱼，市场价格也就四毛左右一斤。但除非过节过年，城市居民可以用副食本购买到一些不要票的鱼，平时没有鱼票买不到鱼。

现在鱼也给出了八毛的价格，也基本是上限了。如果是在往年，没有旱情的时候，黑市的鱼也就这个价格。

“这外头热，要不当厂里去谈谈。”李主任说道，作为一个后勤主任，听人讲话自然会抓重点。

眼前小伙子说的重点是经常要的话鱼和兔子就卖农机厂，在李主任看来对方是有本事经常弄到吃食类的物资，做的不是一杆子买卖的事情。

如果不能长期合作，这鱼和兔子人家还不卖农机厂呢。

“行，我把这鱼和兔子也拿进去。”江成点头答应道。

“拿进去吧，不会亏了你。”李主任说道。

妥了，听到李主任的这句话，江成明白农机厂这条线算是初步搭上了。这也算他运气好，选择的第一个地方就碰上一个感觉还不错的负责人。

江成提着东西跟着李主任进了农机厂，把江四海留在了外面，毕竟是进去谈事情的，也没必要招呼他一起进农机厂。

江四海也看见江成拿着东西跟着人家主任进去了，也没想着自己也要进去，就老实的在树底下等着他。

这一等就等了半个小时左右，江四海才看见江成提着木桶和背篓出来。木桶在江成手里轻松晃荡着，表面里面的鱼肯定没有了，那背篓里也应该空了。

“东西都卖给那个主任了嘛。”江四海走到江成跟前询问道。

“是卖给了农机厂，不是卖给人家主任。我们卖的是国家企业，不是卖给个人。”江成笑着解释道。

江成的话让江四海陷入了思考，倒不是他理解了卖给个人和企业单位的区别。而是想起以前后娘赵玉霞说的话。

以前赵玉霞没让江四海读书，说是他太木瘩了，读书也没有用。导致他现在大字也不认几个，也就会写自己的名字和几个简单的字。

江四海在内心是一直认为就是赵玉霞不舍得花钱让他读书，然后偏爱自己的儿子。但现在看来，后娘生的儿子好像的确比他跟老三强。

之前家里都说江成读了初中，是文化人，会有出息。

那时候江四海还跟江长河在私下没少吐槽江成，说他读了给初中又有什么用，干活挣的工分没有几个，不是靠他和老三两家子人努力挣工分，就江成那好吃懒做的样子得饿来。

但现在江四海好像悟了，老四江成只是在地里干活不行，其他方面真跟他们不一般。他爹江大强面对人家一个主任，恐怕都会紧张的说话磕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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