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借三还四

“四叔，饭弄好了，爷爷奶奶在等你去吃饭呢。”

“知道了。”

就在江成想着下午要不要去一趟县城的时候，屋外传来了大妞喊话的声音。

在江家，吃饭的时候，除了江成，还有他爹娘。也就江四海没上桌的话也会让人喊一下，其他人要是吃饭的时候没主动过来，喊都不带喊的。

不过就算错过了吃饭的时间，也不是说没饭吃了。因为每个人吃多少都是计算好了的，每个人吃多少粮，一开始就分好了。

就是错过了饭点，可能不会给你留菜了。当然了，江成就算错过了饭点，家里也会给他留饭留菜。

大家的吃食是都盛好了，红薯粥加黑色的窝窝头，也就是野菜团子。这去地里干活的，中午都不吃点干的，身体是真的难抗住。

今天江燕一来，也是有事要说，桌上倒是给她挤出了一个位置。让她跟江四海的媳妇坐一起了，江四海今天中午跟江成坐一起。

“四海，你身上汗味太重，稍微坐过去一点，别靠我太近。”江成进屋后，看见桌上空出来的位置，上桌的时候也算是维护了一下以往的人设，嫌弃的拍了一下江四海的肩膀说道。

“诶，成子，你坐。”江四海的内心并没有因为江成嫌弃的语气起任何波澜，并且还立刻往边角挪了点位置再客气的招呼江成。

江成一来，人就等于到齐了。今天桌上的菜算是丰盛了，有咸菜疙瘩，水煮西瓜皮，还有炖的兔子肉。

兔子够肥，一个中等大小盆子装的差不多满了，而江成坐的位置前，早就跟昨天一样，单独用碗盛出了一碗兔子肉的。

一个屋子十几个人吃饭，今天还加上江燕和两个孩子，屋子里热的很。但这年头吃饭就这样，吃多少粮，吃多少菜都要算着来。你多吃一口别人就要少吃一口，不算着来，容易伤和气。

主食是早就分配好了的，其实很多人可以不在屋里待着，回自己屋里去吃，或者去屋外蹲着吃都可以。

但有一点，江成不知道其他人家是不是这样的，在江家是长辈没动筷子，晚辈是不能先夹桌子上的菜吃的。

得长辈动筷子了，其他人按照规矩一人夹个一两块肉再出去吃。不愿意等的，不想吃兔子肉的，都可以不进这正屋来。

直接端着一碗红薯粥，拿着黑窝窝头回自己房间吃都可以。

江成坐下后，可不管什么规矩，肚子早就饿的不行了，端起红薯粥就先来了一口。

别人要是这样，赵玉霞手上的筷子早就得敲过去。

“吃饭吧。”

江大强看见江成都开吃了，也端起碗筷说道。他这一说话，其他人都开动了。

江四海和江长河会先让出点位置，让自己的子女夹菜，或者帮子女夹一下。夹完菜就让子女出去吃，这样多人挤在一个房间吃饭的确热。

而今天江燕带来的子女，会站在江燕身边吃。带子女过来，也是卖下惨，都饿的快脱像了，眼框边都没什么肉，眼睛看上去突突的。导致小孩要是抬头看人的时候，有点瞪着你的感觉。

这年代的人五官立体一点，完全是饿出来的。脸上没肉，谁的五官都会更立体一点。

“成子，你姐今天带着孩子过来，是想来借点粮。”

在大家都扒拉了几口吃食进肚后，江大强对着江成开口说道。江燕对他来说，毕竟是亲闺女。这江燕好意思对江大强和赵玉霞开口，却不好意思对江成开口。

江成是后娘生的，要是换粮食的野鸡是江四海或者江长河逮到的，江燕对这亲哥亲弟的早就开口了。

江成望了一眼江燕，江家已经有十几口人了，要是还帮衬嫁出去的姐姐。他要是回不了自己的时代，还要娶媳妇生孩子，负担有点重呀。

不是江成非要老是想着娶媳妇，而是这个年代的生活真的太乏味。到了晚上除了躺在床上瞎想些琐事，什么娱乐活动都没有。

有媳妇的话，起码晚上能有个在一起聊天的，实在无聊就干点见不得人的事情也不错呀。

原主的记忆里，江成是不怎么待见这个出嫁的姐姐的，连住在一起的两个哥哥都不怎么待见，何况是出嫁的姐姐。

但小时候江燕还没出嫁的时候，江四海也没娶媳妇。江燕在十岁的时候就一直照看着江成，衣服什么都是这个姐姐帮着洗的。

“长河，那野鸡换了多少粮食。”江成对着江长河询问道。

“换了八斤大米。”江长河听到询问，赶紧回应道。

听到换了八斤大米，江成点了点头，算是很不错了。在灾年期间，大家优先想到的是吃饱肚子，而不是吃的好。

前两年一斤细粮还能换四五斤粗粮呢，现在最多换两三斤。这拿肉换粮食也是一个道理，以前一只野鸡到城里换一小袋十斤的细粮很容易，现在能换到八斤大米也算是碰到需要的人了。

在灾年期间，很多东西都是看需求，没有所谓的等价。

北方逃荒过来的人，还有用金手镯或者金戒子就换一袋粗粮吃的情况出现呢。

“最多借三斤粮，粮食收上来了，还我四斤新粮。也别跟我多废话，不愿意借就回去吧，我自己都吃不饱呢。”江成喝了一口粥，吃了一块兔子肉说着，两个黑色的窝窝头放在一边，他是没兴趣吃。

“借，成子，我借。等下月分了粮，我立刻给家里送过来。”江燕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立刻笑着回应道。

这年头除了很亲的人，就算是亲兄弟之间，也得看情况才能借的到粮食。江家在下阳村又不只这一户，江大强在村子里也是有亲人的。

可让江大强去找他的兄弟借粮，人家也是一家子，也得有粮借的出才行。

这熬过了春收，秋收就不难熬了。

昌城这边的农村是一年双收，七月分收割一次，然后再播种耕种，十一月份左右还能收割一次稻子。

这要是秋收熬到第二年的春天播种到收割，其实得半年以上。而七月份收割分粮后，到十一月再获得收获，其实只有四个月。

在江燕看来，下个月分粮后，日子就好熬了，多给一斤粮不算什么。就算没借粮这一回事，江成要是问江燕要一斤细粮，她也会想办法给呀。

见江燕这样爽快的答应，江成其实在是内心暗自叹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