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太平道符水

“愿意,当然愿意!”

刘老三忙不迭地点头,“韩爷,你若是能救我家的宝儿,我老刘今后这条命便是你的了!”

韩鑫道:“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晓得一种符可以治这病症,却不知效果究竟如何,你既然愿意,那就正好试试,抱着你的孙子跟我来。”

刘老三赶忙抱起孙儿,亦步亦趋地跟在韩鑫身后。

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井边,见左右无人,韩鑫便示意对方将孙儿放到地上,自己打开这次进城买的杂物,从中取出笔墨纸砚及朱砂,又打了一碗井心水,一齐放在旁边的石桌上。

点燃一根蜡烛,焚了三根熏香,韩鑫闭起双目,默念起了五敕神咒,而后手指在水、砚、笔、墨、纸上各点一下。

他又将朱砂混入墨中,提笔蘸了蘸,挥毫在黄纸上书写了一道《驱疫治病符》,心中默念:“混元一气,高辛之余。会我弟子,疾摄疾除……万咒万灵,不得违令!”

默念至最后一字,黄纸符的最后一笔也恰好写完,等到墨迹稍干,韩鑫立即将其在蜡烛上点燃,随即丢入碗中。

燃烧着的纸符掉进水碗,却没有熄灭,反而很快烧成灰烬,符灰顺势融入水中。

韩鑫将水碗端起,来到刘老三面前,吩咐道:“把你孙儿的嘴张开。”

刘老三心疼地看着孙儿,依言照做。

韩鑫将水碗端到刘宝儿的嘴边,说道:“喝吧,能喝多少喝多少,喝下去就有救了。”

那孩子本来已经神志不清,听到这话后鼓足最后一口气,一气将符水饮下了大半碗,还有一些则从嘴角流下,将前胸打湿。

符水才刚入肚,过了大概十余息的时间,刘宝儿忽然露出痛苦的表情,捂着肚子直喊疼。

“韩爷,你快看!这……这是怎么了?”

刘老三大惊失色,忙不迭地看向韩鑫,后者却一点紧张的神色都没有,反倒是稍稍松了口气。

“起开。”

韩鑫一把推开刘老三,双手捉住刘宝儿的脚踝,将其倒着提了起来,上下晃动。

就这么顿了几下,刘宝儿忽然张开口,“哇”地吐出一大口污水,又腥又臭,其中有许多细小如白线的虫类相互纠缠,仍在不断抽搐。

韩鑫每顿几下,刘宝儿就开口吐上一次,直到吐无可吐,才被他放下。

刘老三也不顾肮脏,上前一把搂住孙儿,只见那张小脸虽然仍旧苍白,但鼓胀的肚子却小了不少。他以手指轻轻按下后,更是直接瘪了下去。

“爷爷……”刘宝儿虚弱地道:“我……我饿。”

“啊呀!”刘老三又惊又喜,“韩爷,你真是妙手回春啊,宝儿他现在已经能说话了!”

“没完呢,等歇上些时间,还要继续喝符水。”韩鑫只是摇摇头,说道:“瞧见水里那些白线没有,那些就是寄生在你孙子肚里的血吸虫。等到什么时候吐得不再是虫子,而是清水,病就好啦。”

“原来如此,谢谢韩爷,多谢韩爷!”

刘老三开心不已,抱着孙儿就要给韩鑫磕头,却被后者阻止。

韩鑫从包裹里取出一块酥糖,塞进了刘宝儿的嘴中,说道:“光吐也不行,还得补充营养,你这孙儿年纪太小,又损了气血,须得进些补。他肠胃如今不好,得吃些精细粮食。”

刘老三此刻除了点头,已不知道能做些什么,忽然哎呦一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一个耳光。

韩鑫惊讶道:“你这是干什么?”

“我是后悔啊,韩爷。”刘老三苦着脸道:“早知道你有这能耐,我何苦将宝儿送到医院里花这冤枉钱!你是不知道,才住了五天,零零散散地加上些药钱,就花了我三十大洋!我……”

“我这也是正好对症,若换做其他病症,不一定能救得了。”韩鑫道:“估摸着再过上一会,我兄弟也该取钱回来了,你看是再将这孩子送去医院,让那姓曹的开刀,还是先交到我这?”

“自然是先让韩爷管着!”刘老三急忙道:“我听人说,那开刀是要开膛破肚的!宝儿如今年岁太小,怎生受得住?再说了,那二把刀也不一定就能治好宝儿,还是交给韩爷更放心。”

说着说着,刘老三扭捏了起来,“只是……我如今已经将钱花完了……也不知怎么酬谢韩爷。”

“那就等你有钱的时候再说吧。”韩鑫起身,示意对方跟上,“先找个地方喂你孙儿喝点粥,顺带等我兄弟过来。”

韩鑫这道符,其实是有说法的。

汉灵帝熹平二年,全国大疫,死难者数不胜数,当时的太平道修士张角,便是倚仗此符驱疫治病,一时活人无数,被人尊为大贤良师。

如此发展数年,太平道的信众越来越多后,张角更是自号天公将军,在各州郡掀起了轰轰烈烈的大起义,因信众多戴黄巾,被汉廷称之为“黄巾贼”。

当时的太平道,可以说是中州信众最多的教派,尤以灵验的符水而著称。现今的天师道在彼时尚未兴起,只是在巴蜀境内流传。

最终张角离奇暴毙,黄巾各渠帅相继被剿灭,而同为太平道代表人物的于吉又在江东为孙策所杀,太平道遭受到一连串的沉重打击,发展势头逐渐衰微,直至销声匿迹。

现如今,韩鑫说不定便是世上最后一位太平道符法的掌握者。而关于张角死因的真相,恐怕也只有他一人知晓。

在医院门口等来了宝寿后,韩鑫将刘老三祖孙、以及购买来的各样杂物交给对方带回,自己则找了个借口留在县城,直到第二天拂晓才回到大溪村,又带回来了无数钱物。

第二天一早,前来上班的护士惊讶发现,身为院长的曹宗炎竟被人扒光了衣物,捆在医院门口的旗杆上,于寒风中裸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肥肉,冻得连话也说不出来。

被救下来后,曹宗炎立即报警,言称昨晚有人从窗户潜进他位于二楼的家中,将他打昏。

后来县警前去勘察现场,发现曹宗炎的家已被洗劫一空,经查,一共被劫走了五百现大洋,十根金条,还有几张银庄存票,连带着院长夫人的首饰头面也被扒了干净。

当询问作案人的相貌时,两夫妻都说不知道,只知那是一个戴着九筒面具的匪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