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不过片刻,尸体已然横陈。
最后一名库塞特士兵手中的刀微微颤抖,他的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恐惧。
战友们的尸体倒在他四周,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
他不顾一切地后退,双腿颤抖,口中不知说着什么。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想要逃离这片修罗场。
然而,他的步伐还未迈出,一道寒光已然破空而来。
“砰——”
战斧狠狠插入他的头颅,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前摔倒,斧刃深深嵌入头骨,血水顺着他的头发缓缓滴落。
奥希尔缓步上前,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他一脚踩住尸体,双手握住斧柄,猛地一拔,带出一阵血雾。
尸体随之抽搐了一下,最终彻底归于寂静。
夜色沉寂,空气中只剩下鲜血滴落的声音。
莱亚站在战场中央,缓缓抬起手,擦去剑锋上的血迹,目光冷峻地扫过战场。
“快,把尸体藏好,我们得继续前进。“他低声命令。
众人迅速行动,将尸体拖至暗处,尽可能掩盖血迹。
雷恩看着地上的尸体,伸手抓住萨日娜的胳膊,
低声道:“等一下。“
他转向莱亚:”换上他们的盔甲,我们混进去,伺机打开城门。”
莱亚略一思考,点头同意,同时派遣罗外尔等人前往其他区域放火,以吸引库塞特人的注意。
换上巡逻队战袍后,莱亚等人小心穿梭在库塞特的军队中,伪装成巡逻队员朝城门方向前进。
途中,他们低着头,尽量减少与敌人的交流。
当他们即将接近城门时,一名库塞特军官突然拦住了他们。
锐利的目光扫视着每个人,随即用库塞特语厉声盘问道。
莱亚等人顿时僵住——他们根本听不懂库塞特语。
四周的库塞特卫兵警觉地望着他们,几名士兵的手已经悄然放到了腰间的弯刀上。
空气变得压抑,剑拔弩张的气息在无声中迅速蔓延。
雷恩皱起眉头,刚想让萨日娜敷衍几句蒙混过关。
“嗖!”一道破空声骤然划破寂静。
军官的额头猛然炸开,一支箭羽深深钉入其中,箭杆仍在轻微颤动。
伴随着倒下的身体砰然落地,带起一阵尘土。
雷恩猛然回头,萨日娜依旧保持着放箭的姿势。
指尖刚刚离开弓弦,带起的风吹起她鬓角间的长发。
“动手!”
莱亚骤然暴起。
抽出短剑如同闪电般划过敌军的咽喉,鲜血喷涌而出,敌人甚至来不及发出惨叫,便已瘫倒在地。
雷恩等人也瞬间拔出武器,战刀破空而出,迅速斩杀拦路的守卫。
鲜血溅在城墙之上,染红了石砖,人影交错之间,又有数个人倒下。
与此同时,萨日娜和其他弓箭手再次搭箭,拉弦,松开。
一道道箭矢划破长空,精准无比地穿透城门前的敌兵。
他们的身体在箭雨中接连倒下,刀剑撞击声,闷哼声、战靴踩踏石地的声音交织在一起。
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最后一名守卫在挣扎中倒下,城门前终于恢复了短暂的寂静。
“快,占住城门!”
莱亚取下库塞特样式的头盔,向前跑去。
众人紧随其后,甩开满是血污的库塞特战袍,拔出战刀,冲向城门。
砍断支撑的原木,合力举起门栓,用尽全力推开沉重的城门。
“城门打开了!”雷恩喊道。
一瞬间,尘埃在风中翻腾,被落日的光辉染成一片金色的迷雾。
光芒透过烟尘洒落在战场之上,如同神明冷漠的目光注视着这片陷入杀戮的土地。
雷恩不由得抬起手,遮挡住突如其来的光亮。
刹那间,整个天地仿佛静止,所有的声音都被吞没,只剩下那耀眼的金色余晖。
然而,这短暂的静默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预兆。
下一刻,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打破死寂,宛如狂潮般席卷整座城池,杀意翻涌而出。
阿塞莱军队如雷霆般席卷而来,先头骑兵高举战旗,铁蹄踏碎大地,战马嘶鸣,声震天地。
骑兵如同一柄锋利的长矛,刺穿城门的防线,步兵紧随其后,举着武器冲了进来。
他们的破损的铠甲在余晖下仍闪烁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战刀映照着火光与血色,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杀戮。
刚刚赶到城门口增援的库塞特人还未完全反应过来,便已被骤然冲入的阿塞莱铁骑撕裂阵型。
惊恐的叫喊声此起彼伏。
有人瞪大双眼,茫然地望着扑面而来的杀戮,有人试图转身逃跑,但只来得及迈出一步,便被疾驰而过的长矛贯穿,被战刀砍翻在地。
鲜血喷洒,断肢横飞,绝望的哀嚎混杂在战鼓与杀喊之间。
莱亚静静地站立在城门侧面,注视着阿塞莱的士兵从他的身旁跑过。
他的盔甲在金色的光辉下熠熠生辉,披风的下摆已经被鲜血浸透,宛如染血的战神。
他的目光穿过硝烟,看向雷恩。
下一瞬间,他举起长剑,高声怒吼:“杀!”
“杀!!”
众人齐声呐喊,震耳欲聋的战吼在城堡间回荡,势不可挡。
他们紧随莱亚,踏着染血的土地,冲入了城堡深处。
鲜血与尘埃交错,战火与残阳交织,天空映照着一片血色。
此刻,已无法分辨究竟是夕阳染红了城堡,还是鲜血染红了天空。
埃泽努尔堡的街道已化为修罗场。
空气中弥漫着燃烧木料的焦糊味、鲜血的腥气,还有士兵垂死时的低语。
尸体横陈,战马嘶鸣,火焰在建筑之间跳跃,映红了半边天。
战斗持续了十几个小时,漫长而残酷。
街道被鲜血浸透,血水顺着青石缝隙蜿蜒流淌,犹如一条静默的红色溪流。
残存的士兵步履沉重,他们的铠甲布满裂痕,剑刃沾满凝固的血污,脸上却交织着疲惫与未曾冷却的杀意。
胜利并未带来轻松,相反,每个人都像是刚从深渊中爬出,尚未完全回神。
他们三三两两地坐在废墟间,有人倚靠着倒塌的石柱喘息,双眼无神地望着夜空。
有人默不作声地拔出染血的匕首,对着尚未彻底死去的敌人补上最后一刀。
还有人蹲在尸体旁翻找着战利品,搜集金币、武器,甚至是带有贵族纹章的戒指与披风。
战后的一切,早已成为他们无言的奖赏。
漫长的厮杀终于落幕,在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后,阿塞莱军彻底掌控了埃泽努尔堡。
这座堡垒不再属于库塞特,库塞特人存在的痕迹已埋葬在废墟之下,化作一片焦土。
而胜利者们,此刻只是筋疲力尽的生者,在破碎的城池间,迎接战后的黎明。
.......
城墙之上,夜幕即将降临,残阳如同流淌的金红色熔浆,将影子拉长,映照在斑驳的石墙上。
空气中弥漫着战火未散的余韵,黑色的烟尘随风飘向远方,带走了战场的余温。
雷恩沿着仍滴淌着血液的楼梯走上城墙,空气中弥漫着战斗后的铁锈气息和硝烟的余韵。
他环视四周,战士们散落在塔楼附近,各自休憩,脸上还留有未褪的疲惫。
奥希尔坐靠在冰冷的城墙旁,低头仔细擦拭着他的战斧,斧刃闪烁着冷冽的光。
罗瓦尔则倚靠在射击口旁,仿佛在回忆刚才的战斗。
他的重弩就立在脚边,弦上仍残留着未清理的血迹。
赞亚双手趴伏在城垛上,微微歪头,侧脸贴着粗糙的石砖,呼吸平稳,似乎在短暂地打盹。
萨日娜则背对着雷恩坐在射击口上,双腿探出城墙,悬空轻轻摇晃,仿佛置身于平静的午后,而非刚刚经历了厮杀的战场。
她微微抬头,望着远方的暮色。
“干杯。”罗瓦尔看着雷恩走上来,向他举起酒袋
“干杯?”
雷恩走近他们,目光投向远方仍燃烧着余烬的大地,入夜的凉风扬起了他的披风,
“庆祝我们活下来了吗?”
“帝国的贵族老爷总是想东想西,活下来本就值得庆祝,不是吗?”
赞亚转过头,头枕在胳膊上,懒散地看着他。
“我可不是贵族老爷。”雷恩答道。
“那就不为了活下来而庆祝,”
萨日娜轻轻晃着手中的木杯,杯中的液体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微光。
她背对着雷恩,声音随着风飘散,“不如庆祝落日吧。”
“庆祝……落日?”雷恩侧过头看着她。
“是啊。”
萨日娜终于回过头,风拖起她的发丝,夕阳的余晖在她的侧脸上洒下一层温暖的光辉。
她微微一笑,眼眸中映着金红色的霞光,
“人生那么长,夕阳那么短。”
“太阳每天都会落下,但第二天依旧升起,而我们明天依然能活着看着它。”
她的话音落下,猎猎的风声似乎都变得温柔了几分。
罗瓦尔倚着城墙哈哈一笑,举起酒袋,“那就——”
“赞美太阳!”
“赞美我们还活着!”
众人的声音此起彼伏,夹杂着笑声和风声,在残破的城墙上回荡。
他们举起酒杯,碰撞在一起,酒液溅出,在夕阳下扬起一层飘动的光泽。
雷恩看着萨日娜的眼睛,解开了腰间的酒袋,碰向了萨日娜举在半空中的杯子。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