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救援4

空气中弥漫开血腥味。

逃兵们唯唯诺诺地向后退去,脸上的狞笑早已消散,只剩惶恐与惊惧。

空气仿佛凝固,连呼吸都变得压抑。

军官抬起手,目光冷冷扫过人群。

“把闹事的人……带走。”

几名卫兵立刻上前,将那几个还来不及躲开的逃兵揪了出来。

那几人拼命挣扎,大声喊冤。

“不是我!她要逃跑,我只是抓住她的手而已!”

“将军饶命,我只是奉命!”

“我什么都没做——”

哭喊、辩解、咒骂交杂在一起。

但他们的挣扎显得徒劳,卫兵冷漠地将他们拖出人群。

“带下去。”

军官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帐外传来几次短促的挥刀声。

随后,哭喊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重物落地,血溅沙土的沉闷声。

寂静在整个车队蔓延,剩下的逃兵纷纷低下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军官收回目光,走向玛尔瓦。

玛尔瓦单手撑起上身,另一只手用破碎的衣服挡住胸前,虚弱到连手臂都在颤抖。

她本能地向后挪动,背脊抵在车厢的木壁上,眼神戒备。

军官停在她面前,微微弯下身子。

“你不必害怕。”

他说着,解下自己肩上的披风,将其轻轻放在她的身上。

动作很克制,没有触碰她的肌肤,只是将那层布料作为遮掩。

玛尔瓦谨慎的看着他,抓起披风围住自己的身体,然后蜷缩在车厢旁。

军官直起身,转过身来,环视四周。

“记住,军人的荣耀,是在战场上赢得的。”

他的声音冷冽,透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不是靠欺辱女人和俘虏获得。”

“若下次再有类似情况发生——不管是哪只队伍的,队长也一并处斩。”

人群鸦雀无声。

军官挥手,示意卫兵驱散人群。

其余两名卫兵小心翼翼地扶起玛尔瓦,将她带离人群。

……

玛尔瓦被安排进一辆单独的马车里,车厢里放着干净的毯子。

军医很快被召来,低头替她拆开染血的绷带。

“请问你是哪家的小姐?”军官问道

玛尔瓦强忍着痛意,冷淡回应:

“我是巴努·萨哈勒家族的玛尔瓦。”

“玛尔瓦小姐,向你问好。”

军官向她行礼。

“我是巴努*胡勒延的马立克·伊本·哈姆丹。”

玛尔瓦没有回应,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马利克继续说道,

“玛尔瓦小姐,我们并未收到你家族的赎约。”

“按照规矩,若无赎金,俘虏会被交付给奴隶贩子。“

“但请你放心,在此之前,我会保证你的安全,并以相应的礼节对待。”

说罢,他对医官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

帐幕的帘子落下,车厢重归昏暗。

“腹部与左前臂的箭伤撕裂严重,已经开始感染。”

军医皱眉,取出药粉,涂抹在她的伤口上,

“小姐,在彻底恢复前不要再有剧烈动作,否则可能会落下隐疾。”

“其余伤势倒不致命,只需静养。”

她没有答应,然后扬起了头,缓缓闭上眼。

泪水与汗水交织在脸庞,却没有流下。

……

夜幕将临,车队依旧没有停歇。

玛尔瓦轻轻掀开门帘的一角,观察者外面的情况。

两个身披甲胄的骑兵骑在马车后,手握长矛,寸步不离。

玛尔瓦艰难地挪到车厢最里侧,双腿蜷曲,额头抵在手臂上。

呼吸急促而紊乱,肩膀轻微颤动,泪水从眼角滑落,在布满尘土的木板上砸出几处泪花。

数次反抗已将她耗尽,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逃脱的希望几乎渺茫。

可在数次深呼吸后,她咬紧牙,死死扣住自己的衣服,指节发白。

只要还有一息,她便不会向命运低头。

烈日高悬,金色的沙光洒在拉齐赫的市集上。

狭长的街道被彩色布幔遮成一片片阴影,随风鼓荡,投下斑驳的光。

空气中弥漫着烤肉与香料的气息,胡椒、孜然、肉桂的味道混合着骆驼奶茶的甜香,让人目眩神迷。

摊位上堆满了枣椰、石榴和刚捕上来的鱼,商贩们高声吆喝,手里比划着铜秤。

身披白袍的旅人牵着满载货物的骆驼缓缓而行,孩子们追逐着在尘土中滚动的木轮。

远处的工匠叮叮当当地敲打铜器,亮光在烈日下闪烁。

一队巡逻的士兵经过,甲胄反射着炽烈的阳光,行人纷纷避让。

街角的吟游诗人正用嘶哑的嗓音讲述古老的战争故事,听众聚精会神,偶尔鼓掌叫好。

喧嚣、热烈,却又井然有序。

市民们已经知晓了苏勒曼起兵的消息,前线又传来了苏拉万河谷大捷与拿下坦姆努堡的消息,街头巷尾,充斥着笑声与喧嚣。

然而,当离开繁华的主干道,转入狭窄曲折的下城区,景象便截然不同。

这里灯火昏暗,空气里弥漫着酒气与脂粉香,伴随低沉的笑声与嘈杂的乐曲。

狭窄的石板路两侧,站着打量行人的妇人,眼神中闪着暧昧的挑逗。

雷恩、萨日娜与格林纳德并肩而行,步伐不自觉地放慢。

前面的的萨米拉蒙着纱巾,神色冷静,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惯。

他们在低矮的房舍间七拐八绕,终于在一栋三层建筑前停下。

楼体不算高大,外表看起来普普通通,门口守卫冷冷打量着来往客人。

萨米拉上前,在门口守卫耳语了几句。

守卫眼神一变,立刻恭敬地点头,转身领着他们穿过喧闹的大厅。

随着帘幕的掀动,可以看见里面衣着暴露的舞女与醉醺醺的客人。

一楼是一片酒池肉林。

赤裸上身的乐师演奏者乐器,舞女们摇曳生姿,笑声与酒香混成一股让人头晕的气味。

有人举杯大笑,有人拥着舞女在角落里胡乱亲吻。

刀剑与酒壶随意丢在地上,混乱而放纵。

二楼和一楼相比显得十分安静,但走廊的深处仍传来一阵阵若隐若无的声音。

可当他们跟随守卫走上木制的楼梯,来到三楼时,喧嚣声便仿佛被隔绝。

三楼走廊昏暗,只有几盏油灯投下微弱的光。

守卫在一扇紧闭的木门前停下,敲了三下。

里面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木门被推开,众人鱼贯而入。

与楼下的灯红酒绿截然不同,这间屋子简朴得出奇。

墙壁只挂着一幅暗色的地毯,遮住斑驳的石壁。桌上没有酒壶与食物,只有摊开的地图、书本与几只沙漏。

空气中不再是脂粉香,而是墨迹与羊皮纸的气息。

房间中央坐着一个满脸胡须的卷发男人。

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眼神锐利。

他的身旁站着两个侍女,安静地垂手而立。

见客人进来,她们默默端上葡萄酒,放在桌边,随后退下,悄然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