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中顿时一片寂静,众人表情不一。
士兵艰难吞咽,继续说到,
“我们在战场中找到了大部分将士的尸体,可唯独没有……玛尔瓦将军。”
“只发现她的战马和补给车队的残骸。”
“巡逻队在击败一股逃兵时,从俘虏嘴里得知他们劫掠了补给,并声称俘虏中有一名贵族女人。”
“什么!”纳西尔猛然起身,椅子被撞倒在地。
他一把揪住士兵的衣领,眼神凶狠,
“你确定?能确定消息属实吗?”
“十分确定!”
士兵被扯得几乎窒息,还是拼命喊出声来,
“他们说,那女人披着贵族的铠甲,杀掉十几个人,英勇非常……”
“若不是亲眼所见,谁都不相信她是女人!”
苏勒曼的眉头骤然紧蹙,手背青筋毕露。
他缓缓闭上眼,仿佛一瞬间苍老了数岁。
“他们人呢?”
纳西尔的声音低沉而急切。
“剩余的逃兵正深入沙漠腹地,预计……要返回撒纳拉。”
纳西尔猛地甩开士兵,转身看向父亲,声音沙哑,
“父亲,我请求亲自带兵去,把玛尔瓦救回来!”
帐中诸将神色一变。
此刻正是坦姆努堡攻城前夕,主要将领若抽身,等同动摇军心。
苏勒曼长吸一口气,目光如铁:“不行。现在争夺坦姆努堡是首要任务。”
“你是主力部队的将领之一,绝不能缺席。”
“可是玛尔瓦——”
“我会派人去救她。”苏勒曼打断他,语气坚硬,
“但不是你。”
“父亲,她可是我的亲妹妹!”
纳西尔的声音嘶哑,近乎咆哮。
“在军队里,你首先是将军,不是兄长!”
苏勒曼的声音骤然拔高,整个营帐都为之一震,
“战场上必须先顾大局!”
帐内一时寂静。
火盆的火焰噼啪作响,映照出父子二人的对峙,紧张得仿佛连空气都凝固。
“哪位将军愿意带队去救我的女儿?”
苏勒曼转身,目光扫过两侧列坐的将领。
“我愿前往!”有人立刻躬身。
“我也愿意!”另一名将军起身行礼。
众人纷纷附和。
雷恩与莱亚相互对视一眼。
莱亚微微点头,雷恩缓缓站起,
“酋长,我愿带人前往。”
帐中一阵骚动。
苏勒曼盯着他,眼神疑虑,
“我知道雷恩大人有勇有谋,可沙漠凶险万分。”
“你们作为外地人,恐怕难有所为。”
雷恩平静答道,
“我们的队伍中也有阿塞莱人,这点您不必担心。”
“大战将至,部落联军的将军们都该带领自己的部队。”
“我只率领几位同僚前去,足以承担此事。”
莱亚接着说,
“酋长说得没错。若主力抽调将领,临阵换帅,军心必乱。”
“不如让我们承担这任务,既可救人,又不影响攻城。”
“你们不熟悉玛尔瓦的模样。”
纳西尔再次出声,声音沙哑而急切,
“我必须随队!”
莱亚摇头,
“临阵换将是大忌,你指挥的军队很难接受他人接管。只需再派一名熟悉玛尔瓦的人随行即可。”
苏勒曼沉默片刻,望向帐幕一侧。
“萨米拉。”
人群中,一名静立的少女上前一步。
她身着深色长袍,肩披一袭轻纱,面庞被纱巾半掩,只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她是苏勒曼的贴身侍女,却很少有人真正留意过她。
“你随雷恩大人一同前往,把玛尔瓦带回来。”
雷恩微微皱眉,下意识看了她一眼。
“她,酋长?长途行军,沙漠里长途行军……恐怕更适合体魄强健的战士。”
苏勒曼的目光坚定,
“不要小瞧她。她也是一名战士。”
“去准备吧,萨米拉。”
“是,酋长。”
萨米拉垂眸行礼,声音清脆。
她转身走出帐幕,与雷恩擦肩而过。
那一瞬,雷恩捕捉到她的眼神——平静中带着冷厉的锋芒。
他心中微微一震,
这是杀手的眼神。
他只在赞亚执行任务时,见过那样的目光。
知觉一点点回到了玛尔瓦的身体。
最先是疼痛,如火灼般的刺痒从左臂和小腹传来,伴随着长时间不动的僵硬感让她全身酸胀难耐。
随后是声音——吱呀的车轴,马蹄踩在沙土上的沉闷声,混杂着粗野的笑声与断断续续的咒骂。
她想睁开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如铅。
直到某种触感传来,像一股电流猛然刺入脑海。
有人在抚摸她的身体。
那一瞬,心脏骤然收紧。
她想立刻站起身来,可无力感让她无能为力。
四肢沉重,连翻动手指都艰难。
她只能缓缓吐息,压抑住本能的反应。
战士的直觉告诉她——若此刻暴露,只会换来更快的死亡。
视线逐渐适应光线。
周围光线昏暗,车厢摇晃,木板缝隙透出刺眼的烈日。
她发现自己身处一辆马车,铠甲已被卸下,只剩下血迹斑驳的内衣和被解开的薄纱外套。
身上的伤口被粗糙地缠了几层布,血液仍渗透出来,隐隐作痛。
她看见一个身影,正坐在她的身边。
那是个逃兵。
破损的盔甲只剩下半截铁片挂在肩头,胡子拉碴,头发纠结成绳索,仿佛几个月没有清理。
浓烈的汗臭与酒气混杂着血腥味,像发酵的奶酪被丢进了臭水沟,令人作呕。
那人的手,一只手正顺着她的大腿缓缓向上,另一只手企图解开她的短袍。
玛尔瓦感到一阵由内而外的厌恶。
她眉头骤然收紧,胸腔里的呼吸仿佛被烈火点燃。
“md”她心底低声咒骂,却依旧一动不动。
她再次试着握紧双拳。
指尖传来的力量感让玛尔瓦感受到力量正在回归。
机会只有一次。
下一瞬,她猛地抬起膝盖,用尽全身残余的力气。
重击如同铁锤般砸在那人的面门。
只听“咔”的一声闷响,逃兵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倒向她的方向。
玛尔瓦顺势翻身,双臂猛然勒住他的脖颈,双腿死死压住他挣扎的胳膊。
“呃……咳……”
逃兵瞪大眼睛,脸色由红转紫,喉咙发出窒息的嘶鸣。
玛尔瓦咬紧牙关,手臂如铁钳般越收越紧。
每一秒,她都感觉伤口被撕开,腹部和手臂火辣辣地疼。
但她没有松手,哪怕血液顺着指尖流下。
逃兵拼命挣扎,手指抠挠她的手臂,甚至试图用膝盖顶击,可力气越来越弱。
终于,他的动作逐渐缓慢,呼吸断断续续,眼神涣散。
直到完全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