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呼万唤始出来,等到手术的这天终于到来沈彦一家人的心里又开始沉重起来,都说手术是有风险的,谁能够确保之后的手术能够顺顺利利,这是连一生都不敢保证的,但是不做手术那是连走路下地都是一个问题便也只能如此。父亲母亲还有姐姐都到场了,姐姐仍然在这天是请假来陪同父亲与母亲,母亲是一直以这种状态陪同沈彦,没有人会怀疑在这场重要的手术之中她会缺席,父亲也扔下重要的工作,给自己放一天假,给自己带的小工也放一天假,这就是自己接活的好处了,起码可以自己作主。
放假休息一天小工自然是乐意的,虽然就是少一天的工资,但是活就摆在那里,是不会长腿跑路的,总而言之这次手术一家人都到场了,除此之外还有沈彦的大姨和二姨到场,这次作为外人也作为亲戚他们也会陪伴着父亲他们一起在这场煎熬的等待过程中度过。
沈彦已经在昨天下午就开始没有吃晚餐,这是主治医生叮嘱过的,说是做手术时候要确保病人处于空腹状态,沈彦也不知道这是不是怕病人突然出现想要大便的缘故,他只知道的是昨天晚上不到十点钟他就饥肠辘辘,什么都想吃进肚子里,从来没有觉得如此饥饿,肚子在不断地蠕动不断地抗议不断地催促着他进食进食还是进食,他能够感受到肚子的空空无物能感受到那时候肚子就仿佛成为一张怪兽张开的巨大的大口。
如果母亲再给他准备任何晚餐他已经能够完全确定他不会再厌食,他不会再在意那味道美味有否,他唯一想要做到的就是填饱自己的肚子而已,而这恰恰与美食毫无关系,只是这是明显显的事实,他是不能进食的。
母亲在一边说再忍耐忍耐只要熬过这个晚上再熬过一个上午就万事大吉了,很快就能进食了,父亲还没有到,但也打电话过来询问他的情况,说是和母亲说话其实也在电话里告诉他说,再坚持坚持,他也在明天上午过来。
没了办法,父亲与母亲这般相信医生的叮嘱他还能说些啥呢,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唯有思想就是有这点不好,就是要靠人伺候,这便只能饿着,母亲在晚上特意去找护士要来一包不值钱的面签,说要是觉得饿就喝点水吧,她似乎是觉得水能多少缓解他的难受一样,他的嘴唇是有干裂了。
没有直接给他喝水,因为医生也说过手术之前最好不要喝水,母亲在沈彦的嘴唇上用棉签沾上水涂湿,他感受到一股清凉可还是难受,似乎饥饿的感觉更甚了,在病房里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能够闻出房间里饭菜的味道,其余的三个病人也有家人给他们送餐,这时候他却是这不断传进他鼻子里的味道视作为美味佳肴的一部分。
其余他便什么都感受不到了,浑浑噩噩入睡在浑浑噩噩起床时发现发亮了,肚子还是饿着但已经不如昨天那般饥饿,有些想要上厕所,在双手接过母亲递过来的尿壶后又带有几分尴尬的再递给她,这已经是不知多少次了,虽然沈彦已经过去最初的尴尬但还是觉得尴尬。之后在母亲端来的盆子中洗漱,那是一个陶瓷杯,挺白的,用这么一个有些重量的被子刷牙总让他怀念家中的大勺,虽然大但是水够多不用多装几杯就是。
同样拧干毛巾懒洋洋将一张脸连同脖颈处给擦拭干净,再过一两小时就开始出发了。几个护士推动着病床向外移动,父亲母亲与姐姐随着病床的移动而移动他们的双眼都紧紧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担心关怀。
推着病床房门左转然后过去一整个长廊在右转左转之后一系列的转弯让沈彦迷糊了方向,不再知晓自己现在处于整栋的大楼的哪个位置,或者说他是不确定自己离自己原来病房的位置在哪里,他唯一有些留恋的就是病房的位置了,虽然他也不知道病房的位置在哪里就是,毕竟他睁开眼就是在病房里,还没有出去过房门一步。
穿过不同的走廊在不同大开大合的房门中滑过,他有来到那种奇妙的感觉的,唯一能够感受到的是身下的病床并不柔软,唯一能够往上看到的是不太明亮甚至有些黑黝黝的天花板,唯一能够听到的是传进耳朵里头滑轮划过地板隆隆隆的轻微震动声,但是还有的是他的身旁不再没人了,此时此刻母亲父亲还有姐姐都在身旁,跟着轮子的滚动一起向前在这通往手术室的最后一段路上陪同他一路向前。
在手术室前母亲他们又让他不要担心不要害怕,之后手术会顺顺利利的,沈彦说好,他不会担心不会害怕虽然他仍然是担心害怕的,在他们的视线中他进入了手术室再也看不见他们的脸颊了。
在密闭的手术室中有些闷热,原来铺在他上头的厚被子给尽数掀开,他穿着舒适的睡衣,那是一片单调的白色,他不会知道接下来会面临什么,直到后来乐观的态度开始完全消失,难以想象的尴尬让他难以言喻,甚至想要钻进土里,但在这场手术当中他只是一个展览品只是一个破损残缺的洋娃娃让他尽数观览,只是他不能防抗,他的命运就这样注定了。
手术室中不止他一人需要做手术,在他来到这个房间的时候就已经有一台手术正在进行,而主治医生正是那位即将要为他做手术的那位医生,原来是不止做一台手术是吗,有些失意但却不如那份尴尬要来得深刻,等待不知多久,时间变得无比漫长,护士给他打了麻醉,全身上下他感受到的唯一就是他的思维,他是还能思考还能够想着他现在是在做手术,可是全身却是失去了直觉。
接下来终于轮到他做手术,他也感受不到多余的知觉,那钢板是长什么模样,大不大小不小是什么材质他都不会知道,事后他才知道在手术之前母亲他们已经看过那块钢板并且签署了手术同意书,同样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一圈人在他的身旁不知在忙活些什么,他不会知道也不想要知道,他唯一想要的就是结束,赶紧结束这场手术。
到手术结束他再次让护士给推出来的时候他对自己的情况完全不清楚了,大脑也是一阵昏昏沉沉,想要起身其实就是一种奢望,双手似乎还有气力但是腰部乃至于下半身还是一种麻麻的感觉像是触电一样也像是长久保持同一个动作再尝试活动却是异常的沉重。
到达熟悉的病房后母亲询问一旁的护士是否能用餐了,护士仍然表示不可以,于是沈彦便又只能再挨饿一两小时,等待麻醉的效果完全消失。
母亲给沈彦整理好的穿着之后便是大姨和二姨来了,她们并没有一直陪伴着他等待在手术室外头,但是来看望他用母亲的话来说到底是一片心意,几人又关切地围在他的身旁,大姨与二姨不断地关怀让他眼睛再次有些模糊,那个时候他再次成为病房的焦点,因为亲戚来拜访的情况并不多见。
将自己的头往下探探不想要让人看见他竟然有些想要流泪,母亲在一旁将他的被子整理好说道还是小点声孩子要休息一阵毕竟麻醉还没有过去,还饿着,于是周围的声音开始离沈彦而去,他也再一次感受到昏昏沉沉的袭来,后来就真的睡着了。
等待晚上清醒过来他不再挑食让自己的肚子饱食一顿,医生曾过来看看他缝补的伤口说是挺好的,接下来只要修养一两月就能顺利取下钢板了。母亲说之后在医院里只要再待一两星期就能回家了,但是他知道一两星期对他而言真的好漫长好漫长,亲戚们回去了,母亲说大姨二姨已经回去了,接下来就让父亲守着他一夜,因为她要回趟家就是,沈彦没表示不同意,虽然他也更愿意让母亲一直照顾他就是,但是他不能一直强求母亲一直照顾陪伴在他的身旁。
这天夜晚母亲搭着熟悉认识的人的顺风车离开了医院留下父亲照顾他,整整一天的时间他感受到自己的四肢,可以移动双手还有左脚了,右脚能够轻微的移动但是父亲说还是不要轻易移动,因为已经缝补好的伤口要慎重慎重再慎重,他便听从父亲所说的话,只是后半夜的疼痛一阵又一阵袭来,他彻底知道自己在这场手术中到底有何副作用,也许最大的副作用就是如此疼痛将在之后的日子里一直伴随着他,白天或者并不明显但是晚上却是完全复发。
右腿处的疼痛恐怕是身体真实的感触,想要把身体的情况尽数报告给主人,即使这个主人早就默许这样一种对自己身体的摧残,免疫系统不会知道自己的反抗将带给他如何的难受,他只觉得这一晚是如此的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