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触动(三)

  • 新燕归处
  • 枝乌
  • 3133字
  • 2026-01-27 21:01:02

当沈彦开始寻找那一抹身影时候,他蓦然发现寻找的劳动委员正站在他的身旁,头顶上是一把雨伞挡住头顶的整片天空,再也淋不到半点雨点,旁边有一股淡淡的香气盈来,不知是女孩天生的体香还是家中的沐浴露使然,但大概还是后者的可能颇多,谁让这个时代是讲究科学的呢。

人是怎么来的,他已经知晓,那是从母亲肚子里辛苦出来的,听母亲说他刚生下来的时候还是在凌晨之际,那时候母亲就是因为肚子痛赶紧请医生到家里接生,那时候是连麻醉剂都稀罕的,不仅是他还有姐姐也都是在家中平安落地的,只能说母亲的力量无比强大,能够怀胎十月有余辛苦生下他们。

来的时候是一清二白而来,什么东西都未携带,像书上说的贾宝玉含着玉佩出生这样的事情是只会存在于想象之中,现实中沈彦是听都没有听过一个这样的案例人人都是吃瓜狂魔,这样的事要发生在他们村子里或者镇子上却是很难掩藏住的,因为人人都嘴,谁都说着保密保密,可还不是转眼就告诉身旁最亲近的人,一传十十传百秘密是一点都掩盖不了的。

天生会带着东西来到这个世上都只是想象,何况是体香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书上写的都是骗人的,于沈彦在他看来简直就是无中生有,毕竟他自己姐姐就没所谓的体香,这何尝不是件值得夸耀宣传的事,可是一点消息都没,这让他无比确定这一定是后天造成,除却沐浴露就是香水的缘故,一时之间他又开始有新的答案了。

沈彦不知道为何自己要往这方面一路狂奔思考,也许气味总是要比视觉上的冲击对他来说还更加强烈,他天生就是对气味敏感的人,又或者说只因为这位平常接触极少的劳动委员之前接触极少,所以只看她一眼立即移开视线,他能感受到他的心脏不知不觉剧烈地跳动,他知道只要是面对紧张的事他都会这样,心跳声震耳欲聋,可是这又不一样,紧张的事与紧张的事之间比较时存在差异得的,他认为与异性相处他就算是之前再淡定也是无动于衷,他只能表示,自己原来不仅胆小还是对异性产生不了想法的人,莫名的紧张大脑一片空白似的,要死机一样。

也许还是因为接触的异性少些,还是因为那层神秘的薄纱未曾在他面前移开,面对未知面对未尝接触过的人从来抱有一种觉得这人很神秘接触起来肯定不好说话,他也是与大多数人一样有着固有的观点与想法,也许只有他一人事=是如此,他只认为自己还是耐力不够,还是不够坦然,还是有些莫名其妙的心虚,心虚什么不是因为他做出什么对不起别人的事,看一眼对方的面庞算什么,姐姐说他有时候就是不够直接而且是不够尊重人,每次和他认真说话时他都会移开视线,但是一直对视那不挺尴尬的,他可不认为一直盯着对方的眼睛看是一种礼貌,但姐姐认为是,也许她只是觉得她这个弟弟没有给予她足够的尊重,实则在移开视线看向别处的时候,他始终在听,这种不想直面人的视线的习惯他一直有之。

总结起来他认为是因为自己不太自信,一但通过直视对方的眼睛就会露出马脚,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而他这扇窗户纸却是轻轻一捅就会戳破,他还是在意他人的想法,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坏习惯,只有那香气是具体的,其他什么都是陌生的,匆匆看一眼什么也记不住,盯着对方看不管是不是一种认真一种重视,他都认为不太礼貌,何况两人之间自开学以来那是连说话都没说过话的,怎会有这样熟悉的一面呢。

沈彦挥动手中扫帚往前无力的走动几步,那把雨伞也随之移动,他知道自己满心疑惑又是一阵激动,还是有人关心他的,这种赤裸裸的好意这时候他能够清晰感受出来,在孤独寂寞的时候一把伞出现在他的头顶似乎他的整个世界都像是被一束光给照亮了,他本有一连串的想法,但此刻他就是没有一点想法,脑子里一阵空白,这是大脑停止运转停止思考了,这是现在,事后他就会习惯性产生千奇百怪的想法,想着当时的种种可能,当时是怎么一种情况,这人是来给他撑伞的吗诸如此类的幻想。

但在事情发生的当时,他还是只记得自己的原先任务却说不出多余的话的,他内心是感动的,一人不在他也有人撑伞,虽然意图是何想不清楚,但与众人截然相反却是让他脱离这种孤独的最关键因素。

身旁的劳动委员出声,与大多数人一样落落大方又比大多数人更加放得开,说话吐字清清楚楚,问他是不是没有带伞,外头不是在下雨吗,若是没有带伞为何不找人借把伞。沈彦仍然没有看向劳动委员,他能感受到身旁的她的关心与疑问,她是认为他有些可怜的,也许是在孤独中呆久了,对于这种近乎于施舍的关切他说不出其中存在多少的恶意。

或许是他内心里正在期望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身旁,所以下意识把这种可能忽略,也许对方是和其他人一模一样只是她没有说出那个答案所以就是未知,他就觉得其实在不同的人眼里在她的眼中也许他不是那个模样,不管如何他少有的没有感到顾虑和生气,对待异性有时候他也是不同的,只是劳动委员的一举一动与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沈彦以为他能够理解很多人,可以通过班上同学在班级上的一举一动推断并总结出这人性子里到底是怎样一种人,就和他人一样猜测他一样,这人不说话不与其他人交流,那性子肯定冷淡肯定是不容易相处的人,都是通过一些固有的想法观察对方的世界与为人,当不同之处开始显现,他发现有些时候他是错误的。

劳动委员不像在班上同学面前的表现得那样,当她站在他身旁的时候他觉得身旁说话的声音如此轻柔飘飘飘荡荡的,以前还没见到她和谁说话的语气是这样的呢,是和他一人说话是这样还是与他人说话时也是这样,是在班上面前表现出来的形象只是一个参考还是说这不是这人具体的为人,也许现在她在身旁的形象也只是他认为的样子,落落大方在这点上没有人可以超越他了,他倒是宁愿自己猜测的都是错误的,他想要真实的一面展示在他的面前,哪怕只有他一人知道其实每个人的背后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真实,这份真实让他敬重又难以靠近,珍贵而且忐忑不安。

沈彦只淡淡说自己来学校没带伞,他说出的声音是冷淡还是欣喜,站在他个人的角度在他动用自己的感官看来他是分辨不清的,这同样是人体语音腔调之中比较讲究的一点,他可以认为自己是冷淡的是带着一点欣喜的,但是在对方看来这就是具体的。

除却这句话堪堪能够从嘴中说出其实他知道他还想要说些什么,就像是当一个人主动和他说话打交道,那一刻他就迫切想把自己的一切自己知晓的能够引起对方注意的一切都给说出,让对方觉得他就是这样特别的人,就是和对方之前想象的截然相反,之前的错觉完全是对方的而不是他的,他的行为一直都是这样,像是啃着骨头的小狗一样向主人展示自己的特别的一处,想要主人重视再重视,因为他自己就无比重视。

蠢蠢欲动的心想要与人交流的心始终存在,但是无形的界限让他秉持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直到交流才露出其中人们所未见到的一面,可是这又如何呢,他是又该恨自己没有多主动还是恨自己哪怕别人主动他仍然是获得和他意料之内的结果,为什么与他而言总是意料之内呢,他同样不会知晓对方的想法,但他就是如此确定,换做是他也是这样,他似乎又犯错了,每次都一模一样还不知对错。

之后沈彦不说话彻底成为闷葫芦,因为身旁的劳动委员正在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在戳他的肺管子,怎么不说话,难道班上还没有人有伞会借给他,都是他同学不至于吧?

沈彦无法猜测对方的想法但他在这一声声中只是麻木了,却是说不出一点的话语,因为每一个问题的答案隐隐都是在往他内心最薄弱的地方攻击,也许只有一两分钟也许有五六分钟这般漫长,他想要结束与对方的话题,因为他说不出话做不出正确的反应,直觉里他还更希望对方找别人聊天解闷也好暂且忘记他这人也罢,交流与他而言真是弱项,再弱不过,但同时他又不希望面前这人就这般离开,当头顶的雨伞移开时候他又会回归那个之前孤独的自我,但是有些时候他是能影响对方的做法吗?

换做是他恐怕早就没有耐心离开了吧,不会把宝贵的时间花费在这样一个人的身上,也对,这有什么道理强求对方呢,自始至终主动权也始终在对方手中而已,他可真会做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