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大人的选择小孩子是永远插手不了的,只有知晓的权力,但是本意是为了谁,谁能反对,谁又能轻易接受。
母亲与父亲做出的决定晴天霹雳劈在他与姐姐的身上,一天上午一辆三楼车把拆卸的床木头送到家中时候,其实这就已经板上钉钉,不过他也是能够反对不是,让出不是,不过他到底是没有反对,看来谁都是利益的相关者,沉湎于此不能自拔。
母亲说这是为以后准备的,让他不要有什么想法,也就这么一回之后是不操办这事情了,但这解释针对的对象主要是姐姐,他其实还是让这惊喜惊呆住了,半天说不出一口气来,不像他的姐姐,那时候姐姐心里又会是如何想的,又会是舒服还是不舒服。
母亲把一切都考虑的,尤其是姐姐的情绪,她与姐姐说一大段话语,其实这也是母亲给他解释过的,让他不要有什么负担。语言的力量就是如此神奇同样的一个理由放在不同人之上截然相反,就是姐姐只能接受这样一种事实,但是她又能改变什么呢?
她可以反对,可以不理解,可以不支持,可以在这个年纪发泄属于她这个该当发泄的一切,可是她没有,在家中她是比他还要懂事不止一点的榜样,比沈彦自己还值得被母亲父亲夸,一定程度上虽说他不期望承认这一点的就是这是个事实,虽说其他方面想起来也就那样。
姐姐听母亲说的解释没有生气,其实母亲就算说与不说都是一样,他们都是一家人,他知道母亲不说,姐姐不会生气,只是会暗自生气,埋怨母亲对他更好且偏心,同样要是换做是他,同样他也是如此,他们本质上是不会把所有的心事都说出来的,到他们这个年龄段,说与不说还能如何呢?
母亲一举是为了消除阶级心中的不满,可不满是不会消除的谁说这样的不满能够轻易消解,当天趁着母亲不在姐姐逮住他眼神不善盯着他,没有说啥话,但无声的沉默让他更加煎熬,受之有愧能如何,说明母亲父亲?宽恕他做不到,原来他也是自私的没原来也是下意识里接受母亲说的理由,即使那听起来确实是必须的,就像是肚子饿要吃饭,晚上要睡觉,现在还要上学。
但还是有些愧疚,姐姐知道这件事不是他作主的,也不是他提起的事情,可是一股怨气郁结心中总得找个人担着,自然就只有他一人罢了,只是这又能如何呢,还是如此罢了。
当天睡在新床上有些踏实有些新奇也有些过意不去,万般情绪此起彼伏,但相信以后会更好的,之后大不了让让姐姐,这事情确实是他理亏,也许时间过去了谁都忘记之前的事,希冀以时间的力量来弥合一切的问题是否有些夸张与无能,但却是这最好的办法,没有之一。
之后的时光中没有提起这张床谁都开始忘记,谁都开始下意识里忘记这件事,连他自己都忘记以前想的要多包容包容姐姐,因为包容的界限是没有那么清楚的,当事情过去后似乎自己向自己做出的解释都开始不算话了,只是没人记得应该会更好吧,起码对他来说难道不是?
在下一年里母亲给姐姐买个蛋糕,是在当天生日的时候亲自从街市上提回来的,姐姐不知道为何买蛋糕,沈彦也不知道为什么买蛋糕,母亲只说是生日买个蛋糕不是天经地义,以前生日时候姐姐说想吃蛋糕,那时候母亲说街上没有蛋糕店,渐渐的每一年里也不敢奢望什么,姐姐是,沈彦自己也是,他们每个人都没有蛋糕吃,但是对生日却是格外看重。
没有蛋糕吃便当天特别一些,伙食更好些,不发脾气,理解之上,宽容之上,一年又一年,他们便又长大了一岁。
此次母亲说街上已经有蛋糕店,大手一挥说从来没有买蛋糕就破例一回吧,一番操作让姐姐感动不行,忙说推辞说是不是太破费,完全没必要,但是吧想要吃美食的心是同样的,还是提着蛋糕回家。
一家人吃完晚饭后肚子消化些,一起围在桌子旁切蛋糕,没有切蛋糕的精力,不知道只有把全屋子里头的光都给关闭才算是最合适的,光亮的白炽灯过生日的氛围着实不太隆重,但在他们看来,在姐姐这个主人公看来是感动的,隆重无比的。
点燃插在蛋糕上的蜡烛,然后几人一起唱着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呼一声姐姐许完愿吹灭蜡烛,人手一块蛋糕还是姐姐用她不娴熟的餐刀切的,他喜欢吃最底下的那层面包,可惜连带着奶油整整一块,着实不好。
吃在嘴上甜在心里,美食确实使人心情愉悦,可以把一切不好的事情都忘记一般,只是没有人会在意他的感受,其实沈彦也开始嫉妒,有手机嫉妒,能吃蛋糕嫉妒,谁说姐姐得到的一切都比他要少,这些就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品尝过的,如果有机会谁会希望能不被人多多善待,可是今年就是姐姐中考他又能说什么呢,没有轮到他的生日谁又知道有没有蛋糕吃呢,虽然要是母亲询问他肯定是要与姐姐一个说辞推脱的,只是会有这样的机会吗?
吹灭蜡烛吃着蛋糕,嘴上是奶油,在电视上他曾经看到有人过生日是会把奶油涂抹在脸上的,且不说这样的浪费可耻的行为知不知道提倡,就说一家人谁也不会这么想,蛋糕本就来之不易不是谁能轻易浪费,何况这也是对他们思想观念的一种巨大冲击,他们显然只会舍弃,但沈彦偏偏想起这么一种画面,只是为何希望发生呢?算捣乱吗,也许过生日才应该这样,许愿吹蜡烛吃蛋糕太单调了不是,不过只能想想等到以后也许会有机会。
把一切都留给以后,以后彷佛是一个神奇的名词,神奇到可以让人觉得困难不再是苦难,还是有一点点甜,回望起最初已经许久许久,距离姐姐中考倒计时仅仅只有几天,来得这般快说来就来,过去一眨眼是几个月,一眨眼是十来年,一眨眼是几百年,一眨眼什么事情都注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