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并没有想象中的聪明,只是接二连三的成功让他觉得他也是一个聪明的人,以为只要凭借着之前的经验可以再次重回,可是当他重回后,他发现原来大家都是同样的人。
沈彦选择一种笨拙的方式,学着身旁的同学,像他们一样也开始奋笔疾书毫不停留,起码他不得不承认的是他比之前要更加努力。
回到课堂之上,他仍采用这样的做法,数学课上他不再一心一意听着老师上课,他自以为这些知识已经融会贯通,老师所讲述的每一个知识点起码他都心中有数,可是没想到的是,数学老师让他当众回答问题,这已经是多久的事情?
教导数学科目的还是上半学期教导他们的数学老师,是那个要求他们这个学期定要买下学习资料的数学老师,也是那个说话带着三分强硬七分固执完全行事作风不像他们班主任的数学老师,可是这次竟然让他起身回答问题。
错愕占领他的身心,身旁之人喊着他戳了戳他,他才意识到站起身开始寻找提问的问题,往右处同桌手指的方向一看,看看题目所在的页码,对比现在他所在的尺码显然不在同一页,立即手忙脚乱翻到那一页,同时思忖着这道题目该如何作解。
等翻到那一页,看完题目已经有几分钟了,老师已经走到他的身旁像之前看着开小差的同学一样一脸严肃认真地望着,像是要发怒。
沈彦仅用一两分钟便游览完题目,期间也不忘记思考这是什么题型该用什么方法解答,也许是头脑太晕,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解答,连一点思路都没有,他想着难道说是自己起身太着急一时之间都有些紧张害怕到连思路都没有的地步吗?
他也觉得自己真没用,在脑子里不停寻找着相关的例题,过去以往中那些类似的题目,或者用新学过的知识进行解答,还是毫无用处。
老师在他身旁停留许久时间,恍若一个世纪,也许只有短短的五分钟吧,相信给他自己足够的时间,他是能够解答出来的,他为自己解释道。
老师不会听到他内心里的声音,没有多余的声音给他,或者说于他而言对他来说,这样的时间已经足够,大概老师是这样认为的吧,要不然为何从来不见得她如此生气,相似的情况他无比熟悉,仿佛就在昨日,实际也就只在一两星期前,不同的是他又要让另外的老师当场训斥了,接二连三挫败的感觉如此难受,众目睽睽更让他忘记原来他还有这样的一天。
数学老师就站在他面前,像是恨铁不成钢又像是彻底失望:“沈彦,你成绩平时在班上也挺好的啊,怎么这次点你回答问题都回答不出来,难道这道题目不是刚才才讲过的吗?你刚才难道在开小差吗?
你要知道大家都在努力学习,不能因为成绩不错就懈怠啊,你知道整个学校就几百人而已,这还是在我们这个小地方,到别的地方,到大城市到县城你的这些成绩都不算什么了,你要知道天外有人山外有山,别总觉得自己了不起!行了,坐下吧,上课认真听讲。”
好吧,沈彦无奈的坐下,乖乖听着数学老师在黑板上讲述着之前讲过类似例题的题目的解答方法,一步又一步的解题步骤行云流水,他竟然不知道还有这样一种解答方法,看来还是他孤陋寡闻了,再不敢过分追求效率,老老实实跟着数学老师的脚步把内容吃透,可是他老感觉数学老师的目光不像之前一样朝他这个方向望来,到底是让数学老师失望了吗?就和他的班主任一样。
他想着从头到尾到底是哪里出现了差错,到底是自己真的自以为是还是说这只是一次巧合,一次要是他认真他就真的一败涂地的巧合他的内心还是有信心的,半年优异成绩的堡垒是不能简单给攻破的,可也让他产生疑惑,他的不解更多了。
在这节课之后他开始收敛自己,他时不时地问自己到底有没有这么聪明,只要有空余的时间他老是不由自主的产生这样一种念头,想要寻找新的方法想要用时间来弥补一切的他困惑住了,没有人为他指导迷津,所有人都是向前方的赶路人,他还是不愿意低下头来承认来寻找来交流这样一种可能,他还是有着骄傲的。
而这便是极限,看到周围人奋斗不息的学习,再看看自己一如既往相同的学习,他不知道这样的努力有何作用,这是连他自己都无法确定能够在下次月考考得不错成绩的行动,有用还是没用他开始朝着这方向思考,从未有过可就是这么引起他的思绪。
自我质疑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一边质疑一边正在做着质疑的事,这样的行动并不可取,一心一意也许才是正道,不安定的心做事他还是不安定,静不了自己心,沈彦想只是一次月考失利就把他打败,只是一次课堂上老师的一顿训斥就把他给打落原形,原来的他自信的他好像已经离他好远好远,再也看不清,如果有机会真羡慕那些无忧无虑的人,真好。
沈彦害怕失望,害怕在目光中寻找到那么一点类似的东西,只是为何那么容易寻找到呢,在几天里,在之后过去的一两星期里他老是觉得周围人看向他的目光不经意间带着这样的想法,他抱怨自己抱怨旁人,抱怨所有人,只是无声的抱怨让他苦苦折磨的只是他一人而已,也许谁也不知道有这样一个疯疯癫癫情绪不稳定的不安分分子一直存在他们的身旁。
失去总是难受的,当过往的一切不断的提醒着他自己之前的辉煌,想到现如今的状况他又怎能够轻易接受,接受不了便努力便证明曾经的自己还没有走远,曾经的自己还是曾经的自己,用结果来证明一切,这是他们班主任教导他们的,只是他怎么感觉他太过执着,像是陷入一个怪圈,像不断撞着南墙,不会有好下场,而这样反反复复的情况他不知道会经历多少,他何时可以看透这还是连他自己都无法真正说清楚的事情,毕竟到现在他还不可自拔,又岂能够真正看透一切无边自在?
姐姐的情况没有比他好些,随着体育考试的时间不断接近,他们每个人都在努力,都在想着要取得什么样的成绩,这是比之前任何一次还要更加重要的考试,没有之一,决定着之后他们所能报到的高中。
姐姐不仅是担心体育考试,还担心文化课的成绩,她与沈彦也是一样爱多想也放不下,体育上的情况她已经不抱有太大希望,全家上下都是病秧子,形象点说来就都是“手无缚鸡之力”,身高就比其他人高不到哪里去,体型也比别人瘦弱,与班上同学一一比较简直先天的劣势,体育模拟一次考试发现她就只是在中上游的位置干脆不指望了。
体育考试五十分,她只想着能够考上三十分以上堪堪及格就行,想想过去的努力与汗水,就只让她提升到这么一点分真难以形容那时候一种气馁,但也没办法先天决定后天,后天一样,先天还是胜利,就是这么一个道理,是不能埋怨啥的,这好像是一种无所谓看好戏的态度,一方面只是她觉得自己已经尽力用母亲话来说就是,尽力了那就没啥好说的,没人会怪她,当然另外最关键重要的一当面是文化课的重要程度不比体育重要,相类似成绩优异的几个人里体育还比她差,她气馁反而少些。
也许是这样想着能够更轻松些,在学校学习或是锻炼她都想开些,那心思都放在文化课上,只是该报哪所学校她始终没有打定主意,还是自己的成绩没有好到把全班上下的同学都踩在脚底下啊,她想着。
在周末沈彦与姐姐都会交流,更多的是对学校的不满,两人互相倾诉各自的苦水,他是因为学校里头成绩落后而郁郁不闷,姐姐是因为即将要升学还有能不能升学,能不能去一所县城里不错的学校而担忧。
姐姐问他最近成绩如何,他只说最近的学习有些难,总体还行,再努力努力是不会落后他人的,当然姐姐此刻也不会知道沈彦口中的落后他人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总觉得告诉姐姐在班上其实他原先成绩不错,之前家里人问他他也是说还好,那时候父亲母亲的目光都让姐姐给吸引过去了,不会琢磨他说的还好是怎么一种好。
姐姐没太关心这些,因为她自己都自身难保,有着不知道多多少少的烦心事,学习又不是万能,她又不是百年一世出的人才,与他聊聊天也是姐姐心中苦闷,沈彦问她有没有想要考取的高中学校,她说当然有,县一中啊,要不然就只能县二中了。
是的,县城里头最属有名气的就是这两所学校,每年招生的学生都有数量也有成绩要求,据说今年也来他们初中一回,只到姐姐那个尖子班宣传什么提前录取的事,不过这是他们那个班级那个年纪最拔尖的一类人考虑的事,姐姐也没有与她多说。
姐姐高中的选择只能在县一中与县二中二选一,其一是奋力一博,其二就是无奈至极,谁都想第一可要有实力不是,母亲与父亲跟姐姐还有一旁原本事不关己的沈彦说过,要考自然要考最好的县一中,没办法才考县二中,要是县二中没有希望,他们就没说啥了,想来也很很难接受去另外几所名气无法与前者相提并论的学校。
至于要是真的只能考取别的学校父亲与母亲会有怎么样的安排沈彦与姐姐都猜测不到,他们家毕竟还是认为多读点书最好,念书显然视作最关键的事。
但以姐姐的成绩考取县二中是不用多说的,在他们这个乡下地方还有大量的指标,原本成绩就在尖子班上能排前十来位的姐姐根本不用担心自己没学上的事,沈彦知道她只不会是在担心不能考取唯一的县一中,她想着能够为父亲母亲争光一把(这一点她并未与他说,但他了解他就像是她也了解他一样),毕竟第一与第二地位是截然相反的,在母亲与父亲眼中更是如此。
两三周时光悄然而逝,期中考试再次落幕,当成绩出来的那一刻,沈彦觉得这次不再那么失望了,在班上保持住第五名的地位,这确实值得欢喜,似乎证明着他前几周的努力没有白费,可是他知道他的确是遇上了瓶颈,不仅是他一人,是全班上下。
最清醒的也许不只是他,老师们其实也并未对学习成绩如何满意,该犯的错误始终有人犯,学会的题目换个体型一下不会,事实证明学习是真有难度,也真的不是那么简单的。
沈彦对比之前的考试发现他自己没有获得多少进步,如何说呢,大概是处于原地踏步的水平,之所以能够上升几位也只不过是一些巧合而已,班上似乎都处于这样一种提升不大,相差不大的状态,这让沈彦觉得他或许真的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聪明。
聪明是什么,顾名思义别人会的你都会,别人不会的你也会,寻常人之所不会就是沈彦认为的聪明人或者说优秀分子,不过他倒是在讲课期间他发现学习真的改变了,不是他的幻觉,他是这么感受到的,那些排在他前头的人或许就是这样崛起,只是他好像开始满足这样一种状态。
还是有点失落,但老师毕竟对他失望,这是比任何事还要严重的,还引来旁人注意,他思忖有些人有些事是要逼着才能前进才能改变,只还是痛苦,他觉得无人指责追逐的感觉真好,虽然现在他仍是在追逐着是在大言不惭,但他有一种想法,也许只要他能够忽视一些话语,可能追逐与他也就那样,他也就能够看开了,只是还是要一直学习,这还是始终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