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反应,礼物,轮廓
- 那些大佬,真不是我的分身
- 九天寻日
- 2055字
- 2026-03-08 00:30:06
另一处,皇城深巷旁的思桂阁外,夜色浓得化不开。
宫道上的宫灯昏黄,映着两名提裙疾走的女工,脚步匆匆,裙裾扫过青石板,带起细碎的声响。
“唉,你听说了吗?听闻今天祈天殿那边闹得厉害,突然冒出来好些白胡子老头,瞧着架势就不一般,不知他们在里头干了什么。”一名圆脸女工压低声音,眼里满是好奇,忍不住扯了扯同伴的衣袖。
“嘘!你不要命了!”发丝鬓边别着一朵素馨花的沁春猛地回头,匆匆捂住她的嘴,指尖用力,语气里满是惊慌,“那都是宫里的大人物,岂是我们能议论的?祸从口出,这话你忘了?”
她四下扫了一眼,见宫道上只有巡夜的侍卫远远走过,才松了松手,压低声音叮嘱:“我们的任务就只是把这件衣裙送到思桂阁,拿了赏钱就走,别的事少打听。报酬少不了咱们的,但也得有命花啊。”
沁春言尽于此,圆脸女工也知趣,悻悻地闭了嘴,只埋头跟着她加快脚步。
不多时,二人便到了思桂阁门前,朱红木门漆皮微落,瞧着比别处宫殿冷清不少,连门檐下的宫灯,都暗了几分。
咚咚咚——
轻叩三声门环,里头传来迟缓的脚步声,咔哒一声,木门应声而开。
一位佝偻老妪立在门内,鬓边染霜,脸上刻满皱纹,却眉眼温和,见了二人,微微颔首一笑:“麻烦两位姑娘跑这一趟了。”
她目光落在二人手中的锦盒上,伸手道:“衣装给我就行。”
沁春忙将锦盒递过去,躬身行了个礼,便拉着同伴匆匆转身离去,连多瞧一眼思桂阁的院子都不敢。
木门吱呀一声合上,将外头的夜色与喧嚣尽数隔在门外。思桂阁内静得落针可闻。
她捧着锦盒,轻声自语,语气里满是怅然:“难得热闹了几天,没曾想转眼又出了事。六皇子他……难道我家知意,注定要孤独一生吗?”
老妪望着空荡荡的正屋,轻轻叹了口气:“这思桂阁,又冷了不少。”
自今日午时,宫里的天就变了。
从前常伴在沈知意身边的溪琳,被后宫总管连夜叫走,分配给了其他得势的嫔妃,宫里的宫人太监没人再提六皇子的名字,就像被生生抹去。
种种迹象,让她不得不往最坏的结果去想——六皇子怕是凶多吉少了。
见惯了生死离别,她也只能叹息一声,转身走入右手的房间,点亮油灯。
见惯了深宫里的生死离别,紫苏也只能轻轻叹息一声,压下心头的怅然,转身走入右手边的卧房,点开案头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漫开,映得屋内的陈设朦朦胧胧,床榻上的锦被鼓着一个小小的包,听见动静,那鼓包轻轻顿了顿,又慢悠悠换了个蜷缩的角度,像只不愿醒的小猫。
“知意,起来换身新衣服。”紫苏放轻脚步走到床边,伸手轻轻拍了拍那团鼓包,语气柔缓。
自明姚出事后,这思桂阁的一切,好像又回到了最初那般冷清,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一样了。
从前沈知意总是冷着一张小脸,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淡漠,对周遭的一切都漠不关心,唯有面对六皇子时,才会露出几分鲜活。
可这次得知六皇子可能出事的消息,女孩的反应却出乎意料——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半分悲伤,也没再回到往日那副拒人于千里的模样,眉眼间竟藏着一丝淡淡的笃定。
就像是,六皇子从不是离开了,只是去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的神秘乐园,终有一天会回来接她。
床榻上的女孩不情愿地蠕动了几下,像只蛄蛹似的往被子里缩了缩,鼻尖抵着锦被,闷声闷气的,半点不想起身。
(主语)甚至听出了些埋怨。
紫苏无奈又心疼,伸手掀开一点被角,温声开口:“这是六皇子早前就让人备下的,特意给你设计的礼物,说是合着你的身量做的。”
这话刚落,床榻上的动静倏然停了。下一秒,锦被被轻轻掀开,女孩缓缓睁开眼,一双漂亮的杏眸懵懵的,却又带着几分急切的光,直直看向紫苏手中的锦盒。
紫苏抬手掀开锦盒盖子,指尖轻捻着裙角缓缓抖开,一袭浅紫色纱裙便在油灯下铺展开来。
裙身薄如蝉翼,似揉碎了漫天梦幻星空,裙裾与袖摆间缀着的细碎银线,随动作轻晃时莹莹闪烁,宛如坠落的群星,缥缈如幻,触之却又真切。
沈知意赤着小脚,乖乖站着,在紫苏的轻手轻脚帮扶下套上纱裙,系带松松系在腰后,衬得纤腰盈盈一握。
纱裙贴合身形,垂落的裙摆堪堪及踝,走动时纱料轻扬,银星碎光随步摇漾,连眉眼间的懵懂都被衬得愈发清灵。
紫苏立在一旁,浑浊的眼眸里骤然漾出一抹惊艳——这模样,宛如下凡的仙娥,轻灵而温婉。
六皇子当初特意叮嘱的样式与配色,果真不错。
…………
客栈里静得只剩窗外偶尔的虫鸣,李乾程侧躺在外侧的床榻上,脑海里思量着近来的打算。
他听着布帘另一侧,小孙偶尔拢被子的窸窣轻响,那声响渐渐淡去,化作均匀绵长的呼吸,显是睡熟了。
连日的奔波与力量反噬的疲惫翻涌上来,困意也悄悄裹住了他,意识渐渐沉下去。
“冷……冷……”
一声极轻的呢喃钻入耳中,李乾程的感知何其敏锐,睡意瞬间散了大半,他猛地扭头望向布帘方向,眸底清明一片。
窗外不知何时停了虫鸣,反倒有几声怪鸟的啼叫,凄清地划过夜色,落在寂静的屋里,气氛莫名透着几分诡异。
他掀被起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板上,清辉浅浅洒在小孙脸上,晕开一层柔和的光,褪去了白日里的冷硬,竟显出几分清秀的媚态。
李乾程心头莫名掠过一念:还是生错了时代。
可这念头转瞬即逝,小孙细碎的呻吟声拉回了他的深思。
青年蜷缩在床榻上,眉头紧蹙,薄唇微抿,身子不住轻轻发颤,方才那沉厚的声色,此刻竟渐渐变得清软轻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