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祖祭，玉衡仙子

那道间隔着后宫与皇权的门，缓缓抬升，各皇子公主，神色各异，绝大部分都有自知之明，除了赞叹，再无其他的欲望。

为首的三位，太子神色傲然，他自被封为太子、入主东宫以来，接受的大都是治国之策，无形间，给他传输了“皇位就是属于我”的思想。

但他也清楚自己的敌人有哪些。

二皇子看着眼前的金碧辉煌，瞳孔中闪过一丝无奈，他，是被逼得坐上这个位置。

从他经常出宫，体恤民众的行为也能看出，二皇子的志向并不在此，能封个爵位，在地方有个自己的地盘，悠闲度过一生，便是极好。

可，身边人的催促，却让他不得不如此，加入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游戏。

三皇子的情绪相对平静得多，只是时不时地看向二人，宛若一头危险的狼，考虑如何才能将猎物一击毙命。

李乾程颇感兴趣地看着三人的反应，作为局外人，他并不在意最终的胜者。

年纪足够小，就是自己最大的保护伞。

即使有皇帝如何如何看重自己的消息，他们最多一笑置之。

除非景帝真的偏心到，将玉玺直接放入他的手中。

但，那绝无可能。

李乾程一只手拉着沈知意，跟着部队穿过横廊，沿途之景，尽收眼底。

晨光刺破云层，金辉如碎银般泼洒在启天殿的琉璃瓦上，檐角玉兽鎏金泛暖，在风里静候一声启动钟鸣。丹陛之下，白玉栏杆蜿蜒如盘旋之龙。

栏板上的云纹被晨光描出细亮的金，阶前御道中央的龙样的浮雕似要挣脱石面，归于广袤天际。

豪，真豪，真踏马的豪！

这里的空气，似乎都弥散着一种豪气与威严，令他心中不禁肃穆几分。

李乾程心中暗道，他自穿越并掌握这具分身后，从未亲眼见过皇宫的景象，记忆里得来的与亲眼所见，确实差距极大。

至少亲历其景，那种紧张与威严，是从记忆中难以体会的。

皇子公主年幼的，天真无邪，只盲目地跟在哥哥姐姐身后，他们的想法，大概只是：“好漂亮，我喜欢。”

很简单，仅此而已。

而年纪稍长的，则是有些处事不惊的意味。

这些人中，李乾程，倒还是反应最大的。

他们是两个异类，李乾程是从没来过，惊讶得过分，沈知意则明显处于另一个极端。

她过于冷静。

他们走在一条由白玉筑成的道路上，鞋底与玉石碰撞，声音清脆入耳。

他们从西边走入其中。

不远处的南边，铺着黑石的另一条道，亦是人头攒动，穿着各色衣装。

相比走着白玉阶梯的皇子公主众人，多了数倍有余。

这也不难猜到，毕竟景帝仅有一人，而列祖列宗开枝散叶之后，仍封有一官半职的，起码有上百之数。

而北面，是以国师为首的朝廷重臣，包括各部尚书、监察官员，以及李乾程从没见过的各大势力的头领。

他不认识，也不想认识。

扫了一眼，李乾程眉头微皱，下意识地看向走在队伍前列的一名女子。

轻盈的白影遮住了她的面容，半透的面纱，看似平常，却宛若一块橡皮，抹除了所有人关于她的记忆，记不起有关她的一丝细节。

比如，李乾程发现，除了她，向那个白裙女子投去视线的只有寥寥几人。

她孤傲地走着，紫色裙摆完美包裹着身段，却给她平添了一抹神秘。

她给了自己一种十分奇怪的感觉，就像，自己认识她。

怎么可能，除了这道分身还算有些地位，其他的，对她来说，与地下的虫豸没区别吧。

紫裙女子的感知何其敏锐，她眸子扫过一圈，盯住了一个男孩。

虽然李乾程视线转得尽可能快，但还是被她察觉。

因为关注她的人，或者说，拥有看见她、关注她、记住她那种实力的人，实在太少。

是个男孩？

她有些困惑，下意识伸出修长的手指，轻抚白纱。

没有失效啊？

有点意思。

她心中涌现一丝好奇，拍了拍身旁的太监。

他疑惑地转头，完全无视了身旁的紫衣女子，挠了挠头，困惑道：“谁拍我？”

“是我。”女子出声道。

“对不起，奴才有罪，竟然惊扰了大人。”太监匆忙道歉。

他以为自己是哪里惹了她的不满。

“我问一下，那个小男孩是谁。”

“那是六皇子，今年八岁，是个怪人。”太监低声解释道：“他之前因为与另一位皇子斗殴关了禁闭，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被景帝看重，放了出来，目前和他身旁的七公主住在一起。”

“呃，那他的娘亲呢？”女子好奇道。

“她是个可怜人。”太监摇摇头，道。

“自幼丧母……”紫衣女子若有所思。

她笑了笑，道：“谢谢。”

“没关系。”太监微愣，下意识回了一句。

他挠挠头，瞳孔瞬间发散，疑惑地朝四周打量。

自己刚才是在和谁说话？

而紫衣女子已经走远了。

紫衣女子来到自己的位置，烫金色的大字镌刻着她的名：玉衡仙子。

李乾程心知那神秘女子注意到了自己，索性不装了，直挺挺地盯着她。

我只是一个小孩罢了，您大人有大量，总不能找我的麻烦吧？

玉衡仙子微微扭头，白色面纱笼罩着她的面容，让她的心理活动，难以捉摸。

李乾程身子微微一颤。

“小家伙，你觉得姐姐漂亮吗？”

一道慵懒的声音穿过百丈距离，传到李乾程的耳畔。

李乾程微惊，心道：“凝声成线？”

短暂的惊讶并没有让他愣住。

他迅速回答道：“漂亮！”

“呵呵，姐姐感觉你也很可爱。”她的语气和外貌形成鲜明的反差。

“姐姐很好奇，你是怎么注意到妾身的。”

“用眼睛看的，姐姐毕竟这么漂亮，我一下子就注意到了。”

李乾程疯狂拍着马屁。

“有趣的小子。”玉衡仙子眼睛微眯，对这个聪慧异常的皇子，充斥着好奇。

这孩子倒有我那小侄子的影子。

“你等会儿别走，姐姐亲自来找你，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