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故居,信,鉴子异动

桂花飘零,微醺的味道于午后的热辣中发酵,如令人陶醉的美酒,在鼻腔中轰地炸开。

原主的故居便匿于此。

顺着石径前行,一座灰尘累累的建筑便浮现眼前。

这里,有些偏。

他从来路上,行走至此,只撞见一对闲逛的主仆,甚至连浣衣房的宫女也见不着。

他的记忆中,嫔妃中也存在各种派系,相互串联,却也存在竞争,争夺珍稀布料,俸禄以及宠爱。

毕竟后宫中,有权势的嫔妃,就那么几个,那便势必会形成各个小团体。

哪怕性子相对平淡的妃子,这个选址,也太偏了一些。

“看来咱的老娘,挺高冷啊。”

李乾程不由地想到。

推开满是尘迹的门扉,映入眼帘的是客房,有种……嗯,岁月沉淀的美。

破烂的窗,被蛀虫啃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木桌,各样的杂草倔强地从石缝里挤出身子。

明明离去还不到半年,这里却如同几十年没住过人的模样。

记忆中,似乎从一年前起,原主母亲的身侧,便不存在贴身侍女这一说了。

【主线任务3:故居之旅】

【进度:30%】

光是简单打卡,并不够。

李乾程走入娘亲的卧房,虽然依旧略显脏乱,但比外面的待客房整洁许多,架子上,摆着各式各样的书卷,看得出,原主母亲,很大概率出身书香门第。

但说来奇怪,原主以及嫔妃,对她母亲上官仪的背景,好似一无所知,如同凭空出现一般。

李乾程从书架拾起一卷书籍,上面的笔记字迹凌厉中透着优雅,接着抬眸,看向书架,眼睛逐一地扫过书名。

《志怪录》,《药品简集》,《景朝历史》……

都很正常,李乾程踩在椅子上,左手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地伸出右手拂过书架的一本本书籍。

不对,架子的厚度,给他一种十分违和的感觉,就像是有一部分,刻意被母亲上官仪,隐藏了起来。

“咔哒!”

一阵微弱的咔哒声,从内部响起,似乎,触发了某个机关。

这是夹层么。

突然,一本平平无奇的书册掉了出来。

《那一夜,我与我的真命郎君》

…………

“我的便宜老妈,还挺喜欢恋爱话本的,有趣。”他好奇地想道。

这就是反差感么,老妈也是个恋爱脑啊。

黑触从手中伸出,探入夹层,带出一卷卷的书册。

睹物思情里,童年记忆本该模糊记忆,在李乾程附身在这具身体后,逐步剥开了那一层层朦胧的迷雾,婴幼时期上官仪初为人母时略显笨拙,却充斥暖意的怀抱,忙碌间,也要和调皮的他玩闹。

深夜,工作完成,她会靠在窗边,眺望远方,忧郁的黑眸凝望远方,映着满天繁星,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触手在夹层中灵活蠕动,卷起一张普通的纸片,他只是扫了一眼,顿时瞪大双眸。

如一桶凉水,浇在他的脑袋上,令他瞬间清醒。

这是蓝星文字。

他的第一反应,是警惕,老乡见老乡,背后捅一刀的,也并非不存在。

但随之,便是一种奇异的归属感。

似乎,既然自己能够穿越过来,那别人也未尝不可能。

虽然笔画歪歪扭扭,其中甚至有许多错误用词,抽象词汇,但磕磕绊绊地,他仍能看懂它们的意思。

“崔柳风,在你看到这段文字的时候,我已经死了。

你说,我该不该后悔,被猪油蒙了心,碧玉之年,被你这个人渣,用花言巧语,以及简单的一串烧烤骗走。

后来发现你天资纵横,我就后悔了,我们的差距,实在太大,太大,可,又是你的承诺,我受不住,然后,发生了错误,生下了明姚。

我又相信了你一次,坚定认为你能够把我从这片牢狱挣脱出来,结果,你还是失信了。

我不该信你。

夜深人静里,我也会无数次地辗转反侧,思考着,自己的坚守,是否正确。

但现在,答案大概已经不重要了。

只希望,你能照顾好我的儿子,记住,他,也是你的亲生骨肉。

…………”

李乾程右手无意识地摩挲,攥紧,他的心情复杂,却不知从何处说起。

最后,叹了口气。

原身的老娘傻嘛,挺傻的,但,现在作为她的儿子,他没资格过多评价,没有他们的心悸萌动,自己,甚至不会存在于这个世界。

他定了定神,继续看下去。

“说起明姚,他长得几分似我,更似你,很聪明,虽然也很调皮,但我从他身上,看到几分你的影子。

………”

“如果能见到我这个便宜父亲,我会,在他脸上,狠扇一巴掌。”

短暂的感慨,并未影响他理性的考虑。

不过,也就是说,自己,并非景帝亲生的?他知道吗?

突然发现自己挺危险的。

算了,如果他真的在意这一点,自己大概早就被处理掉了,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摇摇头,李乾程转而琢磨着,他并不认为他的便宜老妈上官仪是穿越者,她的理念,与这个世界的女人太相似了,保守,忠贞。

尽管没有直接说明,但很可能,那个崔柳风,才是他的老乡。

【恭喜玩家,完成角色任务“故居之旅”,奖励:一本普普通通日记】

【奖励描述:这本日记,或许能帮到你不少?】

李乾程的眼前浮现一块莹色光板,是一处显眼的定位。

他循着面板标识,缓步走到故居后院,定位于一簇草丛之下。

“是便宜老妈埋的吗?竟然在信中都没有丝毫的提及。”他一边用黑触迅速刨开泥土,一边思考着。

“还是说,连她都不知道。”

很快,黑触感知到某个坚硬物品。

是一块铁盒,里面放着一本日记的残本,没错,就是残本。

这本日记,很明显地被人为撕成数份,这里,只有寥寥几页的留存,上面的内容,极为杂乱,以及无意义的潦草。

倘若被丢在大街,都不会有人看它哪怕一眼。

唯一显得几分奇特的,便是每页日记下方,奇特的黑色纹路,如诡谲的墨痕在漫不经心的蠕动,又像丛林中蛰伏的藤蔓,弯弯绕绕,看似杂乱,却暗合规律的扭曲。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被另一件事所发散。

在感知里,那把自穿越而来,便一直伴随着他的诡异铜鉴,竟然正在以极快的频率震动,似乎是欢喜。

它似乎“活”起来了。

他意念微动,铜鉴便现于身前,被右手紧握,否则,它或许会直接扑在日记上。

但他的行动似乎徒劳,在铜鉴似呼唤一般的波动里,那几页日记残卷,竟然飞了起来,在他错愕的眸光中,被铜鉴,吞了下去。

猛地,一道灵韵自铜鉴中蔓延,潮水一般,于四周蔓延。

此地不宜久留。

眉头一跳,李乾程迅速作出决定,他迅疾地把铜鉴揣入怀中,黑触瞬间蔓延,覆盖身体。

回首,李乾程抹开眼角的一丝晶莹,毅然离去,身形隐没在桂花枝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