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控制,教

红梅感觉一阵奇怪的束缚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似无处不在的锁链,紧锁她作为“人”时的四肢。

可重点是,它不是人啊。

红梅嘴角一勾,娇小的身形开始扭曲,白嫩如脆藕的手臂变得黝黑,分裂,体型也逐步朝着非人的方向改变,正逐步变成李乾程记忆中的那个臃肿,而又可怖的模样。只是不知缘故,它的头颅仍旧保持人类模样!

只是看一眼,李乾程便感觉头似针扎一般疼痛,与先前面对饕分身时候的压力截然不同。

突然,李乾程感到手上一阵温润触感,如清流席卷。

“红梅”,不,应该称呼她为饕了。

它轻松挣脱束缚,戏谑似地伸出触手,看似缓慢的速度,却微妙间堵死了所有退路,天罗地网一般,把“躲闪不及”的清渊夫子捆得严实。

看来他失败了。

不是,这么菜吗?

李乾程索然无味,他本来还想观摩,学习这个世界的灵者究竟如何战斗,结果就这?

不对。

李乾程皱眉,他应该还有后手。

因为在他的感知里,夫子的灵能虽不如饕那般强烈,却隐而不发,似乎另有所谋。

果真,饕的黑触骤然开始萎靡,挣扎,如枯枝般被他用毛笔毫不费力地剥开,层层龟裂,化为碎屑散落在地。

重新露出了夫子淡然的神情。

“小家伙,这么急可是不好哦。”夫子拍了拍自己白色的衣装。

二人的情况,似乎是父亲在耐心安抚着闹脾气的小女儿一般。

红梅清秀的脸上微微诧异,显然,夫子如此轻松化解它的攻击,是它未曾想到的。

“那,这一招你还能这么轻松接住吗?”红梅凛冽地咧嘴一笑,她那庞然而臃肿的身躯,突然变得纤细,而高挑,如同前世李乾程只在电视里看见过的绝美女星。

正想着,她的脚下,浮现了一双红色高跟,衣裳,也变成了纯洁的贴身白色连衣裙,她的脸,也变得温润,美妙,而成熟,如仙女堕凡间。

她的眼眸,似乎注意到了他这个小人物,伸出了白藕碧玉一般的柔荑,似乎准备邀请他共舞。

他的心,很不争气地跳动起来。

只是一瞬,李乾程察觉不对,疯狂地眨眼,果真,眼前的仙女迅速腐化,变为一滩烂泥一般的怪物,除了头颅外的其余部分,愈加凌乱了。

它身躯类似眼睛一样的黑白之物,散发着强烈的灵性波动,只是稍微波及,李乾程便失去真视。二者实力差距之大,堪称鸿沟,大到令人绝望。

要知道,二者相距百丈有余,微乎其微的一丁点威力,便可让他这般的半步灵者陷入幻境。

若在中央,三阶灵者也未必能承受住。

而相较二者的第一次遭遇,更是完全不能相比,可见那张薄纸,对饕的实力限制究竟有多大。

在此等压力下,夫子纵然不会沉陷,也难以维持泰然自若,他挥舞毛笔,凌空画一个“御”字。

一条水墨画模样的书卷,环绕于周身,表面微微泛起波澜,但巍然不动。

见状,饕清秀的头颅不免浮现恼怒。

“可恶的外来者,若不是他的频繁骚扰,我怎会如此不堪!”

嘿,还有我的事情嘛?

李乾程揉揉眉心,有些烦躁,被这种恶心的东西盯上,哪怕知道不能拿他怎么样,但终归会埋下一根刺。

“你不行了!”

夫子又是一挥手,恍然间,他手中的毛笔泼洒出大量墨水,轻灵地朝着饕飞去,接触它的表面后,迅速将它的表面腐蚀成斑斑点点。

看起来,饕的境况十分不妙。

明显能发现,它的状态萎靡,身躯上的眼睛已经闭合了不少。

但同样地,夫子的神情悠然里,带着丝丝的警惕,显然这场并没有结束,也不可能这样结束。

不对,似乎还有,期待?

果然,饕的神情开始扭曲,底下的那些男女童的脸色也从僵硬变得生动,表示对饕依赖,以及对夫子的敌意。

接着,他们的身躯,化为一滩滩黑泥模样的人形,朝着中心处的饕奔涌而去,一时间景象颇为壮观。

那些学生,果然是饕的分身。

李乾程心里刚想到这一点,却发现,有一道背影,显得格外眼熟。

因为觉醒灵性的缘故,他的眼力,相较之前,就像是鸟枪换炮,即便相隔百丈,都能认出,有一道黑影,便是青竹。

它与其他的同伴一样,被迫融入进饕的身躯中。

就是不知道是故意的,另有所图,还是不得已而为之。

饕的身躯之上,之前尽管看起来格格不入,但仍然保留着的女童头颅,也开始变得黝黑,开始融入饕的躯体之中。

莫不是,饕的理性就是来源于这个看起来违和的女童头颅中?

在他的感觉中,饕的灵性,开始变得混乱,无序,或许这才是它的真正形态。

“果然还是你先忍不住了,不对,你现在应该也听不懂我说的话。”

夫子说道,意味深长地往某处看了一眼。

他无视了周围愈加暴乱的灵性,尽管他的面庞因为压力而变得略微苍白,但他的神情,却更加兴奋,甚至狂喜。

似乎有什么谋划,即将浮出水面。

嗡嗡!

随着融合的结束,那一刻,仿佛空气都寂静了,如山般的压力喷薄而来,在饕浑身的眼中,只存在暴躁与混乱,而它的首要目标,自然是眼前不知天高地厚的清渊夫子。

随着炸裂的破空声回响,力道比之以前,强上不知多少。

如果仅凭夫子刚才展现的实力,与手段,绝对尸骨难存。

“停!”

夫子的瞳孔冒出金光,淡淡吐出一个字。

触手神奇地停在不远处的半空,不动了,就像是夫子饲养的宠物一般。

“扇自己一掌,罚你不敬老师,擅自出手!”

那只黑色的触手,乖乖回头,朝着饕狰狞的身子,恶狠狠地打了下去。

“啪!”

这对饕的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怎会如此?”

李乾程震惊,方才暴躁的饕为什么突然变得如此乖巧,难道是,刚才的合体出了什么意外?

他目睹着饕的暴怒,却无力伤害夫子,难以改变现状,每一次的不老实,偷袭,只能换来更严重的惩戒。

这种感觉,就像是,老师,在体罚着逃学的学生。

“如何,是不是很震惊?”

悠悠的声音在他的耳畔炸响,李乾程浑身不由得一激灵,内心浮现一丝丝的畏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