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东宫惊愕,暗巷争斗
- 打造世界:从低武到超玄幻
- 幼儿园凶凶怪
- 4909字
- 2026-02-17 09:30:01
东宫。暖阁内,檀香袅袅。
太子李元乾一身杏黄常服,正与几位心腹幕僚围坐在一张紫檀木嵌螺钿的棋案旁。
案上摊开的并非棋谱,而是一张精心绘制的圣都西市街巷图,朱笔在某些路口和店铺上做了细微的标记。
“父皇终于松口,允了林羽那病秧子出府散心,这是天赐的良机。”
李元乾指尖点着图中镇国公府的位置,声音平稳,眼中却闪烁着精光,
“但必须做得‘自然’,不能留下任何刻意攀附的痕迹。诸位有何高见?”
一位身着青色儒衫、面容清癯的幕僚抚须道:
“殿下,据报,林世子平日深居简出,唯有其贴身侍女落樱常往西市采买糕点。或可从这丫头身上着手。我们可在其常去的糕点铺安排人手,制造些许小混乱,比如钱袋‘不慎’遗失,或被路人冲撞。届时,殿下‘恰巧’途经,仗义执言或解囊相助,再由那侍女引见,顺势与林世子说上几句话,便是水到渠成。”
另一位体型微胖、眼神活络的幕僚补充道:
“王先生此计甚妙。还可双管齐下。听闻林世子喜爱听书,西市‘清风茶楼’的说书先生颇有其赏识者。殿下亦可微服前往,若能有‘偶遇’,借评书话题打开局面,更显风雅随性,不落窠臼。”
李元乾微微颔首,显然对这两个方案颇为意动,正待细究其中细节,忽听阁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随着压抑的低喝和阻拦声。
“放肆!太子殿下正在议事,谁敢擅闯?”
“滚开!十万火急!殿下恕罪!”
话音未落,书房门竟被“哐当”一声撞开,一名在东宫当值、平日颇得李元乾眼熟的小太监,此刻竟是脸色煞白,连滚带爬地扑了进来,气都喘不匀,便尖声叫道:
“殿、殿下!出、出去了!镇国公世子林羽,他、他出府了!”
“什么?!”
李元乾手中那枚正准备点在图纸上的和田玉镇纸,“啪嗒”一声掉落在光滑如镜的案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滚了几圈才停下。他脸上先是一片错愕,似乎无法理解这消息,
“出去了?父皇的恩旨才下多久?这就出去了?”
随即,那错愕迅速被一种被抢了先机的恼怒取代,但这恼怒之下,更深处涌起的是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精心策划的“自然”相遇,还未及展开,对方竟已主动踏出了府门,这完全打乱了他的步骤。
“带着谁?冷月肯定跟着吧?还有呢?”李元乾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波澜,追问道,声音已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是,是!冷月姑娘推着轮椅。”
小太监伏在地上,颤声回答,
“还、还带了个面生的小丫头,看着机灵,但不是落樱姑娘!一行人已经往西市方向去了!”
“不是落樱?”
李元乾的眉头紧紧锁起。幕僚们也是面面相觑,交换着惊疑不定的眼神。
那清癯幕僚王先生沉吟道:
“殿下,林世子此事实在是……甚是反常。依照他往日性情,体弱畏寒,不喜人前,即便得允出府,也当是择一风和日丽之日,精心准备后方才动身。如此急切,要么……是他久困樊笼,心思单纯,真个是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外面光景;要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就是有意为之,旨在打乱所有人的布置,包括可能……包括殿下您的。那个面生的小丫头,恐是关键!需得立刻查明其来历!”
“管她什么关键不关键!”
那微胖的幕僚性子急,立刻接口,
“殿下,机会这不就来了吗?他们既已出门,还是去的鱼龙混杂的西市!我们的人正好在附近,可以立刻安排一场‘意外’!比如惊马,或者找几个机灵的小贩制造冲撞,然后殿下您‘恰巧’仪仗路过,雷霆解围,顺势安抚受惊的世子,这相识岂不更加顺理成章?还能彰显殿下仁德!”
“愚蠢!”
李元乾猛地一拍棋案,霍然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父皇的龙雀卫是瞎子吗?还是你觉得镇国公府的护卫是摆设?林羽刚出府门,轮椅还没轧过三条街就出‘意外’?你是生怕父皇不疑心是本宫动的手脚?还是觉得林毅文那老狐狸嗅不到腥味?!”
他越说越气,来回疾走两步,指着那提议的幕僚:
“更何况,那冷月是好相与的?你别忘了秘境传来的消息!此女能从那般凶险之地归来,岂是寻常之辈?就算她实力未必真如传闻中那般骇人,但她此刻煞气未消,又是林羽的死士!若‘意外’稍有过火,她暴起发难,在场谁拦得住?是你去拦,还是本宫亲自去拦?打草惊蛇,后患无穷!”
他停下脚步,深吸几口气,强行令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恢复了太子的威仪,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传令下去,没有本宫的手谕,我们的人,谁也不许擅自行动!都给本宫缩起来!先……静观其变。”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望着宫墙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森然:
“看看老二、老三,还有朝中那些坐不住的,以及……朕的那位好父皇,会对林羽这番不合常理的举动,有什么反应。这潭水,怕是已经被他这一石子,彻底搅浑了。”
他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清晰:林羽,你这个常年缠绵病榻、几乎被遗忘的世子,此番出府,究竟意欲何为?是真的无心之举,还是……一场精心算计的开始?那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小丫头,又扮演着怎样的角色?
......
秦王府,练武场。
二皇子李元坤,人称“秦王”,此刻正在自家校场上挥汗如雨。
他生得虎背熊腰,一身虬结肌肉在秋日阳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舞动一对百斤铜锤,风声呼啸,气势惊人。
与其说他像个天家贵胄,不如说更似一位冲锋陷阵的悍将。
然而,熟悉他的人都知道,在这副粗豪外表下,藏着一颗七窍玲珑心。
“报——殿下,镇国公世子林羽出府了!带了贴身侍女冷月落樱和一个面生的丫头,正往西市方向去!”
一名亲卫疾步而来,单膝跪地禀报。
李元坤动作一顿,随即双臂一振,将一对铜锤随意扔在地上。
“轰”的一声闷响,地面被砸出两个浅坑。
他接过侍从递来的汗巾,胡乱抹了把脸,豹眼圆睁,爆出一阵洪钟般的大笑:
“哈哈哈!好!总算憋不住了!这小子,比他那个只会守成的爹和那个优柔寡断的哥有种!带几个丫头怎么了?老子当年第一次逛西市,后面跟了一整队亲卫!”
他身旁,一位身着青色文士衫、面容清瘦、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的谋士——司徒明,微微蹙眉,低声道:
“殿下,此乃天赐良机。林羽身边护卫力量薄弱,虽有名侍女冷月传闻武艺高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或可趁此良机,派人尾随,伺机……”
“伺机个屁!”
李元坤笑声戛然而止,扭头瞪向司徒明,目光如电,
“司徒先生,你是读书读糊涂了?父皇昨日才在朝堂上明发谕旨,褒奖镇国公府忠勇,关切世子病情。这当头,老子就去动他林羽?你是嫌本王这秦王当得太安逸,想换个主子伺候了?”
他走近两步,压低声音,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动林羽有什么好处?绑回来严刑拷打,逼问那劳什子仙缘?你当冷月是摆设?当镇国公府林毅文那老狐狸是吃素的?当咱们陛下……真是泥塑的菩萨,没有半点火气?”
司徒明被噎得一时无言,额头微微见汗。
李元坤语气一转,嘴角勾起一抹与他粗犷面容不甚相符的狡黠笑意,搓着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
“不过嘛……先生你说得对,机会,倒真是个好机会。不能动他,难道还不能‘帮’他?”
司徒明眼中精光一闪:
“殿下的意思是……”
“去!”
李元坤大手一挥,对肃立一旁的亲卫统领,一位面色冷硬、身形精悍如猎豹的男子吩咐道,
“赵狰,带你手下‘夜枭’的人,换上便装,立刻出动。给本王把从镇国公府到西市,特别是必经的那几条街巷里,所有不长眼的、想打歪主意的杂鱼,尤其是太子、老三,还有咱们那位‘好四妹’可能派去的蠢货,都给本王清干净!手脚利落点,要像扫帚扫地,灰尘没了,但不能让人听见太大动静,更不能留下痕迹!”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务必让咱们的林大世子,今天这街逛得‘安安稳稳’、‘开开心心’!这份人情,他不记,镇国公府也得记着!”
司徒明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恍然与钦佩之色,躬身道:
“殿下英明!此乃一石三鸟之计!既向镇国公府示好,卖了人情,又剪除了太子等人的耳目,破坏了他们的图谋,还能借此机会,试试冷月的深浅,看看林羽对此等‘意外相助’的反应。”
李元坤嘿嘿一笑,重新抓起地上的铜锤,仿佛刚才的杀伐决断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
“去吧赵狰,办漂亮点。记住,咱们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
赵狰,秦王麾下“夜枭”组织的首领,人如其名,行动如鬼魅,手段狠辣。
得令之后,他并未立刻带人冲上街头,而是迅速回到了位于秦王府后巷一处不起眼宅院下的秘密据点。
据点内烛火昏黄,十几名身着黑色劲装、气息内敛的“夜枭”成员肃立待命。
他们有的在擦拭淬毒的短刃,有的在检查弓弩机括,还有的则在沙盘上推演着几条街巷的地形。
“目标:清理从镇国公府到西市主道,特别是青龙胡同、马尾巷、百花街这三条必经之路上的所有可疑眼线。重点‘关照’太子府的‘暗蜂’,三皇子府的‘影刺’,以及四公主府的‘玉蛛’。”
赵狰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冷硬如铁,
“要求:无声、无痕、高效。伪装成意外、斗殴或自行撤离。绝不可惊动目标林羽及其护卫冷月,亦不可留下指向秦王府的任何线索。”
“行动开始。”
青龙胡同相对宽敞,但两侧商铺林立,人流如织,是匿踪监视的好地方。
太子府的“暗蜂”擅长伪装成小贩、车夫、游人,彼此呼应,形成一张无形的监视网。
赵狰派出了手下最擅长制造混乱的小组。
一名“夜枭”扮作醉汉,摇摇晃晃地撞翻了一个“暗蜂”伪装的糖炒栗子摊,滚烫的栗子和炭火泼洒开来,引起一片惊叫和推搡。
几乎同时,另一名“夜枭”“不小心”将一桶脏水泼向了街角一个“盯梢”的车夫。
混乱中,第三名“夜枭”趁机靠近那个伪装成算命先生的“暗蜂”头目,袖中短刺如毒蛇出洞,精准地刺入其腰眼,劲力一吐即收。
那“算命先生”身体一僵,随即软倒,被“夜枭”扶住,看似突发急症,迅速被“好心人”抬离了现场。
其余“暗蜂”见头目突然“病倒”被扶走,现场又混乱不堪,监视网瞬间破裂,只好在混乱中仓促撤离,意图向其他点位靠拢汇报。
马尾巷则是狭窄幽深,易于设伏。
三皇子府的“影刺”惯用江湖手段,心狠手辣。
赵狰的对策是“驱虎吞狼”。
他早已查明,这条巷子是京城两个小帮派争夺地盘的交界处。
一名“夜枭”巧妙地将一小包属于“影刺”的独特镖囊(赵狰早就命人仿制了一批)丢进了正在对峙的帮派人群之中。
很快,另一名“夜枭”在混战中“惊恐”地指认对方帮派中一个倒霉蛋使用了这种镖囊,正是前几日袭击己方头目之人。
积怨瞬间引爆!
两个帮派近百人就在这狭窄的马尾巷里展开了混战。
棍棒交加,喊杀震天。
混迹其中的几名“影刺”倒了大霉,他们本想隐匿观察,却被卷入这突如其来的街头火并。
纵然个人武艺高强,也架不住乱拳打死老师傅。
有的被误伤,有的为了自保而暴露身份,随即遭到两个帮派的共同围攻——
毕竟对于地头蛇来说,这些身份不明的“高手”更令人忌惮。
等到京兆尹的巡街武侯闻讯赶来弹压时,巷子里只剩下呻吟的帮众和几具面目全非、穿着夜行衣的尸体(其中就混有“影刺”),“影刺”在此处的布置被这场意外的黑吃黑彻底摧毁。
百花街是酒楼茶肆聚集之地,四公主府的“玉蛛”多为女子,擅长利用美色和交际探听消息,潜伏更深。
赵狰的方案最为精巧。
他派出了手下仅有的两名女性“夜枭”,她们精通易容和模仿。
一人迅速摸清了“玉蛛”在百花街最大的茶楼“闻香阁”内的接头方式和暗号。另一人则设法将一种无色无味的软筋散,下到了目标“玉蛛”的茶水中。
片刻之后,阁楼上一名“玉蛛”正强打精神准备记录,却忽感手脚酸软,视线模糊。
此时,那名精通模仿的“夜枭”立刻现身,用暗号接上头,扶住“同事”,低声急促道:
“有变!公主急令,所有人即刻撤离至三号安全屋!我掩护你!”
说罢,便半扶半抱着那名浑身无力的真“玉蛛”,迅速从后门离开,上了一辆早已准备的马车,径直出城而去。
而其余几个点位的“玉蛛”接到同伴发出的“公主急令,全体撤离”的错误信号后,虽感诧异,但宁可信其有,也纷纷悄然隐退。
四公主精心布置的这张柔媚而致命的蛛网,就这样被悄无声息地“整体搬迁”了。
而在秦王府的校场上,李元坤刚刚听完赵狰面无表情的低声汇报。
“……青龙胡同,暗蜂已清,伪作急症与混乱撤离。马尾巷,影刺卷入帮派火并,三死两伤,余者溃散。百花街,玉蛛被误导,已全部撤离城区。目标沿途已肃清,过程未惊动其他人。”
李元坤将最后一式锤法练完,吐气开声,将铜锤重重顿在地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干得漂亮!司徒先生,你看,这可比直接动手有趣多了。现在,就等着看咱们的太子哥哥、老三和老四,发现他们派出去的狗莫名其妙丢了或者跑没了,会是个什么表情了。呵呵,这京城的水,是该搅浑一点了。”
他抬头望向镇国公府的方向,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光芒,“林羽啊林羽,本王这份‘见面礼’,你可要好好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