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过往之事

羞恼的裴铭一气之下独自离开,见到玄之迟迟没有追来更加快了脚步走了一阵,不知不觉的来到了墓地。

略带犹豫的走了进去,看着一块又一块排列在其中的白色石碑,上面刻着熟悉又恍惚的名字,这些消失的人她都见过,在她各个时间段出现又消失一批又一批都是如此,而她就像一个守墓人一样看着这一切。

“我该怎么办呢?”裴铭看着眼前一切,无力和疲惫感让她叹息着说。

提着木桶来到溪水边打得满满的,双手略带吃力的提着,重新回到墓地将脖颈处挂着的毛巾投入其中打湿拧干,半俯下身熟练的擦拭着一处墓碑。

被岁月埋没的字迹,也在石板上一点点显现出来,恢复着往日的荣光。

裴师妹,长高了,来看师哥呀。裴铭脑中突然响起这熟悉的声音,正是这块墓碑下埋的人。

“柿师兄!是小裴儿来看你了”裴铭说完,用手指轻轻抚摸着碑上那简短的几个字。

裴铭专心地擦着墓碑,水脏了就去溪水旁打水,很快就来到了他师傅的碑前,那颗巨大的古树似乎知道他来一般,一片又一片心形的树叶落在他的头上、水桶内和脚面上。

墓碑是非常干净整洁的,并不用特意再次清理,被翻动得略带不平、坑坑洼洼的地面,说明这位众人的师父死后过得也并不安生。

裴铭见此本就已经很疲惫了,于是放下木桶将头顶和脚面的两片落叶都放进水桶内,让三片在略带浑浊的溪水表面相互粘连飘动。

“师傅,弟子又来看你了”

裴儿啊,师兄弟们都会法术,你很羡慕,也想要学,不过这在计划中并不需要。呆在这里没人会欺负你,守好这里。乖,你年纪还太小,未来会有一个人成为你的同伴,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你需要等待,再等待。

裴铭过去的记忆刚回到这里,就看到了寻来的玄之站在墓地入口看着她。

裴铭皱着眉头转身,时间一分分过去,终于不耐烦了转过头看见玄之人还站在原地,像从远处看田野里的稻草人一样矗立着。

“在那傻站着干什么,进来干活!”裴铭几乎是嘶吼着喊道。

“什么活?”

“这不是有木桶和毛巾吗?这还看不出来要干什么活?算了,去擦擦墓碑,白痴!!!”裴铭咬着嘴唇,双手抱在胸前,此刻她真想给面前这人一记窝心脚,最好是踢过去时,手里的木桶里的水洒在他身上,浇成个湿乎乎的落汤鸡方才可解心中之气。

“好的”

玄之拎起木桶和毛巾,就在旁边一处墓碑上仔细擦拭着,裴铭略带鄙夷的看着他的样子,在刚擦到第二块的时候,古树仅落下的一片桃心树叶在空中飘荡精准的落在其头顶上。

“师父,这就原谅这小子,未免也太便宜他了。”裴铭小声说,放下了胸前交叉的两只手臂。

“好了白痴!不要在这儿装模作样,这里的墓碑刚才都擦完了”裴铭走过去先是拿起其头顶那片树叶,引得玄之回头,两人目光相遇才开口说。

“裴姑娘,刚才所吐,绝不是因为你,而是以前在我身上发生过一件不好的事情,不知为何,今日想起,出现了剧烈的反应……”玄之要解释的话,刚刚说到这里,那条有些发黑湿乎乎的毛巾就砸在了他脸上,打断了。

“行了,预料你这个白痴也不敢,时而聪明,时而糊涂,说多少遍了叫同伴师姐,怎么就改不过口,还叫着什么姑娘。可不想再听你絮絮叨叨了,干完活了去溪水边收拾一下”裴铭说完,不等玄之做出反应就已先一步离开了,手里那片叶子随意地丢弃,没想到又一次落到了水桶内。

玄之两只手提着木桶晃晃悠悠的跟随,漂浮在其上的四片叶子也伴随着晃洒的水在内荡漾着。

早已赶到的裴铭两只腿交叉坐在溪水边,解下发带用木梳子沾着流水梳头。

听到后面木桶落地的声音,看着溪水中自己的倒影,略带伤悲地说:“你见此想起不好的事情,我又何尝不是。你知道临舟师兄领养小柳儿的秘密吗,是不是没人向你说起”

“第一次见到时就想问临舟师兄,但每次刚想开口,看到他哀伤的神情又不忍心提起,所以并不知道”

“你应该知道自己可以修行,但不管你的资质如何都没有我的稀有,我是无法修仙之体,几千几亿人中就出我一个,厉害不吧”裴铭露出苦笑说。

“我是甲等资质”

“啊!甲等几成,不会是十成吧。这资质是天妒之才必会英年早逝,那你这资质很逆天啊?”

“活不过十岁,但我今年已经过了二十岁”

“谁会信你的话呀,满嘴谎话连篇。给你讲个故事吧,听不听?”

“听”

“从前有一个很爱笑的小姑娘,她有一群哥哥姐姐照顾,还有一位宠爱她的师傅。可没过多久,小姑娘渐渐的长大成了大姑娘,在夏日的一天躺在院内树荫凉椅下睡午觉的时候,一位喝醉酒的哥哥突然抱住了她,事后找到宠爱她的师傅做主,结果却没有惩处那位哥哥……”裴铭说着说着眼泪就融进了流动不止的溪水内。

“事后他师傅给了大姑娘一把小巧的匕首,用来防身,这是很久以后一位新来的姐姐喜欢上了那位喝醉酒的哥哥却又被抛弃,伤心欲绝的姐姐只好将怀里的布娃娃给了她养的小猫,和一位爱慕她的哥哥陪伴渐渐的也走了出来,直到不久前离开家,至今下落不明”

裴铭讲完后,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过了许久,其间只听到风声和脚下流淌的溪水声。

玄之听完,已经得到了他心中最想问的三个问题中两个的答案,于是开口问:“裴姑娘!这桶水要怎么处理?”

裴铭转过头,泛红的眼睛看着木桶内擦拭过墓碑留下的脏兮兮的水,喉咙微微咽了一下说:“自然是放回去,这还用裴姑娘教你?难道倒在地上吗?”

玄之提起木桶将水倒回溪流,漂浮的叶子如剑雨一般随着流淌消失而后将木桶放在其中洗干净,原本沁入的污水早已消失,河面又恢复了平常流淌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