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起铜板的夫妻两人继续走着,在一家小摊前挑选着葫芦,摊位老板与他们认识,在两人选过葫芦后,推辞着不要钱,还抓了一捧枣子给两人说:“这捧枣子一定要收下,祝福你们夫妻俩早生贵子,今年又去山上庙里祈福呀。”
“是的,张大哥。您不去吗?”面摊老板问。
“嗨!像我这样靠着雕画葫芦过活的,就指着过节赚钱呢,哪里舍得呀。今年山上庙中又得请了戏班子来唱戏,回头等你们夫妻两人回来,一定要跟我讲讲今年唱了什么。”小摊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按照来的客户要求,在一个葫芦上雕画上一只画眉。
“这是自然的,张大哥,今年山上唱了什么戏,回来一定向你说。有什么要祈福的吗,张大哥,我俩上山帮你在那神仙像前一并说了。”面摊老板娘手上捧着红枣,诚恳的问。
“嗨!有什么戏告诉我就可以了,那山上庙中平时就本地的,还有大老远慕名而来去祈福的,这一过节更是车水马龙的,那庙里的神仙今天要听这么多人的祈福,够累的了,就不用带上我的了,让他老人家歇歇吧。”这时候他八岁的儿子端着午饭,从后面的茅草屋推门走出。
面摊夫妻俩人见到孩童十分喜爱,面摊老板抱起孩童,老板娘拿出散糖,两人逗着孩子,而小摊老板张大哥,放下手中忙活的刻刀与画笔,没有去洗手上的颜料,端起饭菜略显着急的吃着。
不远处传来哎呦一声,四个脑袋同时看去,只见一位山上庙中下山采买东西的十三四岁体型略胖男孩,与一位豹头环眼体型雄壮的男人撞在一起,男孩儿所买的东西散了一地,而那雄壮男人似乎十分着急,一把将那男孩拽起,解下腰间钱袋子放在男孩手上便离开了。
“解儿,接过糖谢过叔叔阿姨,就进去帮你母亲忙活吧。”小摊老板已经快速吃完了午饭,又继续抓起刻刀与画笔,弄着葫芦。
他儿子解儿,谢过夫妻两人后,端起餐盘进了茅草屋中。
面摊夫妻俩人,走到一边,帮着被撞的那个男孩儿捡着地上的东西,但还是有一小部分所买的东西摔在地上坏了。
“叔,姨你们两个今年还要到山上祈福呀!”
“是啊,叔叔和阿姨正要去呢,我们一起走呀。”
“叔叔,你们先上山吧,我还要再回去把摔在地上坏了的东西补上,你们明年一定生个大胖小子,这个给你们。”小男孩掏出两颗板栗,夫妻两人一人收到一颗。
夫妻两人继续向上山走去,小男孩拿着贾加赔的钱袋子去将摔坏的东西补上。
租店掌柜,正给店铺里的伙计们发放着过节钱,今天中午提前吃了饭,又做成了一笔不错的生意心情是格外的好,于是照旧历,发了赏钱让店里的伙计把卫生打扫打扫便放了半日假让他们出去。
他自己亲自驾着套了一匹马的马车,车厢内坐着他七十岁的老母和七岁的哑女,他的妻子在半年前去世了,之前还有两个儿子,但不过都早夭了,说是他作恶太多,受到了上天的惩罚。
行至半路,店铺掌柜突然跳下车来,用手捏住那个有些发胖的小男孩的脸说:“哎呦呦,这不是这不是面团子吗,几天不见,这小脸儿都这么胖了,圆嘟嘟的,真是忍不住想掐你啊。又偷偷跑下山吃东西来了。”
小男孩害羞的推开男人的手说:“我不是偷偷下山,是我师父派我来采购的。”
“派你采购,这不就等于把黄鼠狼放在鸡棚里吗,这份差事,你这个面团子不知怎样求你师傅得来的呢,说说是不是挖了回扣,买东西吃了。”
“别瞎说,师傅精打细算,给的钱和所买的东西几乎相对,我哪来的钱买东西?”
“嗯,庙主确实节约,想来你这个面团子也占不到好处,怎么着,东西买完了吧。走,坐我马车,我送你回去,我教你驾马车,万一哪一天因为贪吃被庙主赶出去,也可以来我这里当个马夫,给我干活供吃供住,节日还给你发赏钱,怎么样啊?上车呀,小面团。”
“呸呸呸,我才不到你那当什么马夫呢,东西还差一点,你赶紧走吧。”
租店掌柜询问了还剩什么东西没买,见男孩不说,夺过他手上采买的东西说:“不说就不说吧,这些东西你拿着也怪累的,我帮你拿到山上去给庙主,你就自己走回去当减减肥了。”
“行,那我就祝你今年找个媳妇。”
“好小子当赏,棒棒棒!”租店掌柜听了自然高兴刚要给赏钱,但是想了想改为了口头夸奖。
但而后,面对一位拦住他马车,残了一条腿的乞丐讨钱时,直接下车用马鞭抽打说:“一条腿的东西,还敢拦本大爷的车,我让你讨钱,让你讨钱,今天爷爷我要上庙里祈福,要戒杀生,要不然压根不会停下,直接把你踩死,今天赏你几鞭子,让你吃个教训,放心,大爷不给你玩阴的,今天打了你,我日后不会找你麻烦,要是你想找不痛快,大可报官抓我呀。”
按理来说,这个场面会引起一堆人围观,但是街上却无一人过去,看到的人都装作没有看到慌忙离开,开在街两旁的商铺摊位也都装作看不见。
而那租店掌柜原本是想把这个冲撞他的乞丐直接打死的,但听见车内他母亲说:“儿,算了,今天还要上山祈福呢,延误时辰就不好了。”
于是男人弯下腰捡起乞丐乞讨所得散落在地上的三枚铜板,准备离开。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们乡里那家给人租马租车的何家掌柜,是个连官府都畏惧三分的活阎王。”
这句话传到原来对这事漠不关心路过的宁天语耳中,他便就站在刚才乞丐的位置上,拦住马车。
租店掌柜皱着眉头,心想着今天怎么这么多要死鬼拦路,但见宁天语穿着气质都不错,想着应该是附近商人或者富农的儿子,看到他这样的举动,一时间应是少年气盛,想要为那被打的乞丐出头。
于是男人坐在马车上,很客气地要求宁天语离开别挡着他路,但宁天语一句话也不说,车厢内的母亲再次催促男人,莫要耽误了时辰。
男人只好再次从车上下来,走向宁天语。心里想着,先仔细问明了这拦路的小子的身份,要真是个附近的哪家公子,自己也能认得,就先再次好言相劝,如果还硬着,那也不能再僵着,耽误母亲和自己的祈福时辰,自己使个眼色,旁边的士兵也能暂时把这个小子裹一阵,自己抓紧离开,即便日后找来麻烦,自己也可以将麻烦推到士兵那里,要是自己不认识,就是想逞英雄,那他也不介意给他来几鞭子。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宁天语根本不想跟他浪费口舌,在两人相离几步之时从袖口掏出军牌,而周围看着的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只看见少年向前一伸手,那个远近闻名的何阎王就站住不动了。
“看清楚了吧,我问你答。”宁天语看见男人已经被吓住点头,收起了令牌。
“今天有没有一男一女都20岁左右,到你的铺子租马车,这是其中男的的画像,你可有印象。”宁天语将玄之的画像给男人看。
“没有,我从未见过您说的人。那两位是您的朋友吗?”租铺老板听着这话,心中虽紧张但面不改色,不过看见那画像还是有一丝慌张,于是又补充问了一句。
“是,但画像上这个男人比我的官职要高,你有什么线索吗,我可以给你赏钱。”宁天语目光阴冷冷的看着面前的男人问。
“没有,有线索的话,一定会告诉大人的。刚才是我不对,小子这就赔钱,不,不光是赔钱,还要带他去看病,大人饶命呀……”男人心中紧张万分,他今天上午见那女子出手阔绰,透过袖口还隐隐约约看见带着一串金珠子,起了歹心,吩咐马车夫在路上做掉两人,将那金珠子夺来,做他女儿下个月的生日礼物。
“好,我还会再找你的。现在你给我派一个人,让他带我去这乡镇附近所有的租马租车行当。”
“好的,小人这就去办。”于是他目光一扫,看见了一位店里的伙计,跟他吩咐一番。
惊魂未定的男人坐在车上,握着鞭子的手早已湿透,突然大喊:“大人止步,您要找的二位没准是上山过节去了,这里今天的葫芦节可热闹了。”
宁天语听到男人的话,微微点了一下头,跟着派给他的那位伙计离去。